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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停马厩 落拓前路 书生狼狈遭 ...

  •   “车内人给大爷滚下车来。”

      语声断定必是出事了,只得听命下车来。掀开围帘,但见五位壮汉正拦着马车去向,个个身材肥壮,眼神凶恶,须髯若神。其二人手执斧戕押着马夫,马夫双手靠背,跪倒在地,不断求饶。此时头顶只乌云堆积,鸟飞兽走,道上只此七人而已。

      语声落地,便被一位壮汉押倒在地,那粗毛横长的手在语声身上胡乱搜刮。搜毕,啐道:“呸!这是何等穷人!这身竟无丝毫财物。”随后,便命另一位壮汉上车去搜。

      那位听命的壮汉在车内肆意乱刮,将语声所携行装、书卷全都倾倒在泥地里,才搜得十余两银子来。跳出车来,伸手递交道:“爷,这穷书生只有这么点。”

      带头壮汉又朝地啐了一口痰,道:“白费周章,就这么点,还不够大爷我饮茶的。你小子还有无私藏,有便交出来,饶你一命。”

      语声紧握双手于前,正声道:“小生入省赶考,如何有大袋银两。这十余两银子便是我最后所剩,你尽管拿了去,别的再无,要杀要剐任你。”

      壮汉稍有惊色,一个书生竟如此不怕死,接连“哟”出声。

      谁曾想这马夫为博得同情,开口道:“大爷,大爷。书生的衣物拿去典当了也可值几个钱,我这身上的三十两也被各位爷拿去了,也够大爷喝茶饮酒的了。只求大爷们勿伤了小弟性命阿。”

      这壮汉又啐,道:“呸,本大爷还需几件破衣服不成,你当我何许人也!那个谁,递斧于我,让我先砍了这厮。”

      马夫听罢,接连在石泥地磕头求饶,直磕得脑门流出血来。

      这壮汉刚接了斧,只听见天空乌鸣,微微落下几滴雨来。思虑一刻道:“算罢,今早劫得了个冤大头,大爷我心情好,暂且留你一条小命,这书生的命也不值钱。但你的马车归我,我还要你载我五人调头回县内,此刻出发。”

      马夫连连点头。那些个壮汉将语声的行李悉数掷于地面,纷纷跳入车内。语声见几坨肥肉弹也似得跳入车内,倒也滑稽,只恐苦了马儿这一遭。经几番折腾,终凋转方向与马夫灰溜溜去了,只得语声一人呆留于原地。雨顷刻下大,语声顾不及伤心,赶忙拾起行李书籍先往林中去躲避。

      找到一处旧棚,此处早已无人使用,看像是旧时用来临时歇马的马厩。里间狭窄难移,蓬草枯干铺于地上。语声铺湿衣裳、书籍展开于蓬草上,又口吹暖气望其快干。此刻黑云未散,雨声不断,四周寂寥无人,棚顶间而渗入雨水。语声蜷缩一旁,马粪气息飘弥于空,迎着凉风,甚是凄凉。顿时心生念家之感,念家中二老,念闺中所念之人,脸上流落下的,便不知是雨水或是泪水了。

      真可谓:贵贱玄变一念间,黑雨磅礴浇仕篇。财散道靡空自怜,仰头不见孤光颜。

      雅和戏剧社这边,看客往来是愈加频繁,近每日皆有排场,只要台上有琵琶容颜,则台下便就座无虚席,其与陆敬良间的配合也是愈加契合,无人不喝采其二人之戏。

      虽是如此盛况,雅和主子梁六也不曾片刻松懈。那安平县地皮总管追逼地愈加发紧,前日更亲临雅和,找到梁六当面交涉,并提出要求,要其于本月末旬将雅和搬移,如若不然便采取手段。此前还笃定不屈的梁六,往来奔走了数月,都不曾有人愿为其撑腰。本其根源,孰愿开罪于此官人哉!如今梁六只嘴上应承着,心下仍苦思冥想着法子。

      这日戏方唱罢,琵琶与众角于后台卸妆谈笑,虑着卸妆后到集市一趟,买些许补品给家中二老。见陆敬良也已在卸妆,便留着多谈了一刻。

      “敬良兄,近来麻烦你照顾,家中二老目下安康,托奴家向你道声不必劳心担忧。”琵琶行至陆敬良身后说道。

      “语声兄之事便是小弟之事,兄嫂不必心存有愧,兄二老我定会再寻空去访的。”敬良且擦拭眼妆且说道。完毕,便回过头说道:“只是嫂子有甚难处,切忌羞愧开口,弟虽愚笨,也将尽我所能相助。我今日之成就,无语声兄则必不可,如此乃我所以回报兄之浇灌也。”

      琵琶感激万分,说道:“谨记于心。此刻正欲到市集一趟,先行一步了。”

      陆敬良作揖道:”嫂子慢行。“

      琵琶方欲动身,只见后台门边大步跨入一人。嘴刁钝烟杆,身穿丝裁大长袍,豪情万丈,风光无限。此人便是曾见过的张公张仲财。这张仲财见琵琶、敬良二人于此,便说道:“呀,幸会幸会。鄙人方才于台下观二位之戏,感人肺腑,直击胸膛,二人之声真可谓入木且三分哉!”随后,又面向琵琶道:“琵琶姑娘此番要往何处去?”

      琵琶恭敬答道:“奴家正要往集里去,购置些补品给公婆。”

      张仲财急道:“恰好,我正好打算造访你家公婆,此番何不同往?我有车马可载。”

      琵琶不曾迟延,径直答道:“不敢劳烦张公,奴家往市集一去,未知采购至何时,岂敢叫张公久候。张公先往奴家公婆去,奴家随后便到。”

      “也罢,也罢,我先去也。”张公遭拒也识趣,抚抚须,吸了口大烟便往外去了。

      “此何人也?”陆敬良卸毕妆,说道。

      “乃奴家公公当年挚交,也是位热心之辈,家夫也曾嘱托其帮忙照看二老。只是今日怎生到此处来。”琵琶说至此也犯了疑。

      “原来如此。看着日落西山,天暗不将时,小弟也得归家矣。嫂子,明日再会,告别了。”陆敬良作揖说道。

      琵琶掩嘴笑道:“明日便又同台,何来告别不告别。走吧,走吧。”于是,这二人便往不同方向去了,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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