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纸鸢卿

13、第 13 章 那日下

　　那日下了好大的一场雨，浇得人心惶惶，我立在屋檐之下，瞧着外边人衣衫浸湿。我瞧着心忧，看着心悸，阿姊突然变了样儿，很是害怕。我似乎有点不认识她了，这还是我印象当中的那位吗？可是她的确是我的阿姊，自从阿姊回来，好像什么都变了。

　　阿姊以前很少与人接触，也很少会带着人回来，但在这个时候不久，她却是带了一个人回来。说是在路途中遇上的。

　　其余的，不用她说，我也知道。

　　期间，我时常看到他们两个相谈甚欢，就好像是有专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才得以如此友好的交流。那个秘密或许是我即使知道都难以理解的。

　　那是专属于阿姊的记忆，不属于我，如同只有身旁的季云泽是我所认识得，而在阿姊身旁的那位，则是我不曾相识，即便相识亦是如同陌生。不过能有个明了阿姊的人在她身边也是个不错的。至少阿姊有话可以谈了。

　　我有点理解阿姊为何鲜少会和我言语几句，估计就是因为这个。谈不上道，说什么也没用。但只要阿姊愿意待我好些，其余的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季云泽倒也没做些什么大事，只是会在我想不出法子的时候提点我一二。我发现这个人不仅是长得好，还会转弯子。真是好好一人。

　　我摸不清他的脾气性子，但帮了我这么多忙，总归是要答谢的。这世上哪里会有白嫖而不缺的，多多给些好处那是理所应当，好心帮了，便是要好心作答，恶意费心之，难以交汇。

　　我问他最是想要什么。若是可以，我会全心满足。

　　这回他倒是替了别的，她说他索要不多，只求我能寻来一把剑给他，而且还是那种桃木。

　　“你是个道士。”

　　“小姐从一开始不就知道。”当时我还亲口告知了你，但你不信。

　　“好像是有印象，过去那么久，是个人都会忘了。”

　　“……”

　　我看着他，他亦看着我。说不出话。

　　我知他想听我说些他心里的，可我是一点机会都不留。

　　忘了便是忘了，有何理由可找？难不成还要编出个话糊弄？我才不做。就算是有人要我做我也不做。若是能像我阿姊那般，或许我会考虑。

　　“你不妨再换一个，我会满足。”不论代价，千山万水，都会替你找来。

　　“过个几日是我的生辰，到时你来陪我过个生辰吧。”

　　“好。”

　　生辰，我记得，还好没出个差错，我猜的是对的。还是把人生辰给忘，而且还是我自己在外把人抢回来的。虽说第一次是有点激动，要是真能抓到个样貌及身材品性都佳好的，那还是有多大的福心。

　　想着呢，不干岂不是白白多了这么一个点子。趁着人不在好好得玩上一把自是心里头高兴，越想越是兴奋。可看了许久，没一个好的，就跟我家里那些侍卫一样，中看不中用，坏了一锅头。我默默在心底翻了好大一个白眼。诺大一个都城，居然连个身材样貌都好些的居然这般，亏我当初是信了阿爹的话，偏说这都城有着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东西，不论是物件还是人，皆是上等绝佳的。结果呢，却是样样不足。若是阿姊在，保不准会给我到处寻来，令我心欢。

　　他人怎样与我何干，我己心悦有何不可。

　　阿姊便是被我所停止，话语之间满是羡慕。我起初以为她是嫉怨于我，后知她真是羡慕，别无他意。

　　我一直在游逛，不死心，我就是想要个样样佳好的怎么就不能满足我一下呢？非要我去专门派人掘地三尺才行吗？念头一出来，我吓得不轻，不过我想了想，这的确像是我能做出来的。这般，有何不可？

　　我本是要这么做，偏偏这时候，人来了——穿着一身乞丐。

　　我……我能说些什么好话……

　　我真是天到了，忽而塌了，自留着那么一晌半晌，简直了，也算是见识了。哪家的名会是我，遇上了，也就这么着了，嫌弃了，就自个儿走边去了。

　　我回了府，没怎么理会，只过着惬意，哪里会想着别的，而且还是那般不要紧的。过了几日的由头，愣是找不着符合我心意的。真真是地上遭了灾，惶惶过境呢？可是我不过呢，偏就是亲自送上来了。一瞧便知是我所要的。

　　灼灼小郎君，艳如秋风，清如流泉，气质如松，一眼入惊鸿。

　　他见我便是想逃，我使了劲才将他拿住。我准备周全，用了绳子，五花大绑，他没话说是因为我拿了样东西塞了他的嘴。

　　他要说话，可我不信有好话能从他口里出来，被提醒他脸色不对，转身想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对。结果我看着他面上，还以为是把戏，说是不用管他。

　　旁人言道且无奈：“小姐，他要死了。”

　　要死了……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得来的，哪能这样！

　　好不容易救回来，当然不只是认我为恩人这么简单。

　　“你……你说什么？”

　　我心想：这人耳力怎得不好使？

　　“我既是救了你的命，那我便是你的恩人，你就该对我施以我恩情之德。”

　　“你刚刚险些要了我的命，还要我对你感恩涕零，你这、你这分明就是……”

　　“强抢。”

　　“……”

　　“我觉得我这么做的确不好，但我心底高兴，暂时不会让其生厌。我会一点一点的把你拐带进我的心里。让你心甘情愿的待在我的身边，哪里都不去，只待在我的身边。”

　　他不说话了。

　　我就这么将他带回府中。没对他咋，只是肚子饿了，让他做顿饭给我吃吃。我的要求其实不算太高，顶多就是样貌好，身姿好，笔下有江山，武上有能耐，厨艺家常菜，眼光境界好，懂得识趣逗人，会赚钱生计，会……就是各种各样的，这些……你，能做得到吗？

　　他听后，更是哑口难开。

　　“这些可都是些平的，若是别的，定会把你吓个清楚。”

　　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没听出多少抱怨，于是问道：“公子不怪着我了？”

　　“我有何可怨的，好处都没，我干嘛非要记着不放？”

　　嗯，识趣懂礼。

　　但是如今，确是个乖的。他知惹不起我，自是不敢招我。更何况我又不是只要他这么一个。只有傻的才会选那么一种。

　　“那阿燕是想要多少？”

　　“无数。最好是能见之心源，得之心神。”

　　阿姊不做他想，由是主动思索，好像真的要替我寻着一番。

　　不会阿姊真就是给我去找了吧。果真，阿姊思索一番，开口问道：“阿燕，你要求虽说少了，但若是找以之相匹配的，估计很难，是要多花些时日，不妨你再把要求说个清楚明白，好让我能找着个对家的，阿燕觉得如何？”

　　哎，看阿姊认真的模样，我要是说自己所要不只是这么一样，阿姊会为我找来吗？应是不会的。

　　我应声作答。

　　季云泽，他喜爱什么，这我是想想的，好好想想。他说他要一把桃木剑，我该做的是如何寻着一样好木材，好样貌就该配好木材。

　　哎，这可就有点难住我了。

　　我很少回去关心木材，主要是也用不到我关心。但阿姊有法子呀，我可去问问阿姊，说不准还真就能找到个符合他的。

　　当我欢喜走到，见到的却是阿姊拿着剑，那个不知道叫啥的，应是姐夫……吧，其实也算不上。

　　“阿姊！”

　　阿姊没听到，然后……然后我惊大了眼，阿姊她在做什么呀！那架势分明是要将人千刀万剐！不是吧！那我到底是该劝呢还是在一旁看着好戏呢？好难哦！

　　阿姊她看到了我，忙是负剑在后，再是一瞬，已是没了踪影，来到了我的面前。

　　问我是要做何？

　　阿姊，你知道的。你与他是师兄妹，你怎会不知道呢？但我还是说了：“阿姊，我想给他个生辰礼物。”

　　我说要一把桃木剑。

　　阿姊懂了，说是还真就有，让我跟她去。

　　我转头瞧着那人，身子摇晃，堪堪不住。哎，若是会武，估计也会好受些，不像今日这般惨。

　　阿姊与我言说些别的。

　　说他的剑不知何时竟是弄丢了，来此便是想着要是能寻回来就好，可是发现那把剑早就是化为灰烬。

　　阿姊说的这一句，倒是让我为难。一把好剑，自是要配着最好的人。他的能耐可能会因此而佳好。

　　但是我有些想的错了，我问：“阿姊，桃木剑不是只用蟠桃树，怎么还能用些别的？”

　　“他不是个道士。”

　　“他若是不肯对你以诚相待，你便是将他弃在一旁，不必理会。”

　　嗯，我知道了，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