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遗说》古月雨白

44、第四十四章 凡尘轶事 数九寒天，

　　数九寒天，漫山遍野皆是银装素裹，眼风所及之处，偶尔会有一丝丝葱翠，那便是这冰天雪地之中最为可喜的一种颜色了。
　　帝都之城，历来便是车来人往，贸易最为繁华之地，即便是在这雾霭沉沉的天气里，亦是极为热闹。街道两旁，竹篾编制成的蒸笼里，不时冒着氤氲的热气，腾腾上升，便是瞧上一瞧，也能让人的心中暖上少许，小商小贩们扯拉着嗓门，热情地吆喝着，白头老妪，黄发垂髫，皆是怡然自乐，一排祥和安宁的景象。
　　谁也没有瞧见，那对街的一条小巷子里面倏地多出了两个人，年轻的公子眸如星辰，面若皎月，身姿挺拔，墨发簪暖玉，身披雪色狐裘，白皙修长如冷玉般的手指轻轻将身旁绝色女子的柔荑握在手中，微微侧首，万分柔情地望着女子笑笑，复又替那女子将身上的火红色的狐裘拢了拢。
　　女子抬首，俏皮地皱了皱秀巧的鼻头，却是放开公子的手，灵动的身子立时奔出巷口，乌亮的眸子宛如两颗水灵灵的葡萄那般，甚是好奇地打量着热闹的街道。
　　白衣公子面带宠溺地笑笑，继而紧跨几步，跟在女子身后，温和地道了句：“可小心瞧着路！下雪天，滑溜地很！”
　　“知道了，师傅！”女子一手顺手摘下一串冰糖葫芦，咬下一颗，鼓着腮帮子，无比欢颜地挥舞着双手：“我说，这人间，还真是热闹，可比天上好玩多了！”
　　路过之人听闻此语，莫不惊呆，继而似想到了什么，皆面露惋惜之色，纷纷道：“可怜这般绝色美人，居然是个傻子！真是可惜了！”
　　“原是傻子呀！可怜呀，可怜！这冰糖葫芦便当是老汉我送予你小娃儿的算了！”一旁的六旬老翁抱着个扎满冰糖葫芦的草把摇头叹息。
　　什么？
　　傻子？
　　我哪里像是傻子了？
　　“希儿！又调皮了！”师傅随手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递给老翁，歉道：“小妹甚是调皮，让老伯见笑了！”
　　我心中好笑，踮起脚尖，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人家不过六十来岁，你倒是个十几万岁了，还好意思喊人家老伯！”
　　“你呀，要你说话小心些，你倒是不听！”他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头，继而将我空着的一手拢在温暖的手心，垂首低声询问道：“去哪里才好呢？我可是有许久未曾下凡尘来了！这凡尘变了许多！”
　　我歪头想了想，而后眸中闪亮，随手抛了手中的糖葫芦棍子，舔了舔嘴角，一脸的期盼：“子昕说，这凡间便是那戏园子里面最好玩！我们去瞧瞧可好？”
　　“朱颜亦是极为欢喜这凡间的戏曲，隔三差五的要来听听！”他从袖中掏出带着一方素帕，替我擦净嘴角的糖渍。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只鸟儿知晓听什么戏？笑掉我的牙！”
　　“可别小瞧了它，它当年可是你母神身边的战神！”师傅轻轻携了我的手，朝着街道更为热闹的一头行去。
　　“是吗？那他的是那副模样？我便是模样瞧见他化为人身的模样！”我依旧不依不饶：“你可是，没有瞧见他当初被我吓到的样子！”
　　师傅扭头，好笑的瞧了瞧我，道了句：“不过是在千年前那一战受了重创而已！总有一天，他会恢复的！日后，他会助你一臂之力！可莫要伤着了他！”
　　我低头依旧不屑，却不再言语，一只鸟儿，莫要影响了我游戏凡尘的好心情！
　　师傅显是没有忽略我这一小动作，垂眸笑了笑，继而领了我朝那戏园子行去，我甚是好奇，他不是说过许久未曾来这凡尘了，为何，他却是知晓这戏园子在何处？
　　这一路走来，我的嘴却也是没有闲着，话说这天界的食物虽是珍惜无比，倒是不若凡尘中的一小小的烤地瓜好吃，难怪当年就连那西王母的小女儿织女便是舍得那天生仙骨，弃了那公主身份，也要下得凡尘来，原来这凡尘确是比天庭要多了许多趣味儿。
　　一路走走停停，一手烤地瓜，一手烙煎饼，嘴里倒还不闲着，碎碎念着：“师傅，你说我们倒是在天庭也摆上这么个集市，该多么闹腾呀！”
　　“那还修什么仙，这凡尘的食物，偶尔吃上一遭，倒是无所谓，若总是这般，那便是天生的仙胎，也是会变成凡人的！”师傅说着便是携了我的手进了一处两层高楼，尚未进门，便听楼里琴瑟和谐侧耳听去，便能清晰地听闻一柔美的嗓子莺莺唱来：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着燕脂匀注。
　　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
　　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雨。
　　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那戏台之上，秀美绝伦的伶人手腕活泛，水袖轻扬，半遮面容，碎碎地迈着抬步，细腻宛转的嗓音，听在耳中，甚是舒畅。
　　一首曲子尚未唱完，我已然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趴在二楼雅座的围栏之上，甚是好奇那伶人脸上的彩妆却是如何描成的，竟是那般新鲜。虽是听不甚懂那戏词的大意，亦是随手将一个糕点塞在嘴里，跟着那伶人绵软的调儿摇头晃脑，便听那唱台之上的伶人依依呀呀转了好几个调子，我听得高兴，不禁将糕点盘子置于一旁，拍手叫好。放眼望去，那楼下亦是一片叫好之声，许是接近年末，这戏园子里竟是热闹异常，雅座皆是全满，便连那楼下的园子中亦是无什虚席。
　　“希儿，你呆在此处，莫要随意走动！我出去一趟！”师傅低声道了句，使了个小法术，将那桌下的炭盆移至围栏旁，便撩起帘栊，出了门去。
　　探得头去，见他月白的身影出了戏园子，却是一个起落，翻至庭中，笑话，我若是闲得住，还是我吗？
　　庭中顷刻间便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先是惊慌，继而一片沉寂，一脸兴味地打量着我，台上伶人亦是停下来，愣在当场。
　　见状，我赶紧瞧了瞧身上的袍子，很好，甚是齐整。想了想，又伸手抚了抚披散的发丝，倒是没有乱。我心中一紧，莫不是脸上沾了适才在上面吃的那些糕点屑？
　　“嘿嘿，大家好！糕点好吃，甚是好吃！”我赶紧咧嘴赔笑，却是趁着众人不注意之时，偷偷在脸颊之上摸了一把。
　　众人又是一番沉寂，却见一位身着湖色的素锦长袍，腰束白玉腰带的男子从那二楼的雅间亦是一个翻身，便见广袖飘舞，发丝浮动，他已轻便地落于地上，缓步上前，温和笑道：“姑娘喜欢这里的糕点？甚好！”
　　他随手打开随身携带的折扇，继而转头扬声道：“老板，替这姑娘包上几打！记我账上便可！”
　　“可是，师傅说不能随便接受别人赠与的东西！”我十分为难地绞了绞手指。
　　“无妨！你我有缘，便是朋友！”他以扇骨轻轻敲击着手掌，续道：“既是朋友，便不是随便接受了！”
　　“是吗？”我狐疑地瞧了瞧他，继而砸吧着嘴，欢喜道：“那好吧！那，那我便勉为其难，嗯，接受了吧！”
　　他微颔首，随手接过小厮包好递上来的糕点送与我手中：“姑娘可否赏脸，同在下一起听戏如何？”
　　我正欲反对，他却已挥手喊来管事：“今日不听戏了，换上歌舞曲子，便上那首《凤求凰》。”
　　不听戏了？改听曲了？
　　那可不好，我还想瞧瞧那花旦的面皮是如何绘的呢！那男子却是一把扯过我，随意坐于一张八仙桌前，吩咐人上酒，台上之人亦是不敢怠慢，赶紧换上幕帘，摆好琴架。
　　少顷，便见一粉衫罗裙的少女轻盈地上了台来，半坐在琴台前的长凳之上，双手微抬，那手指纤长匀称，白的透亮，月牙般的指甲染成了淡淡的粉色，甚是好看，不过，我内心中还是觉得师傅素白的双手还是要胜上几分。
　　“这这这……”众人显是不愿，却是不知为何，沉郁着脸皮，不敢反驳，只得闷闷地坐下。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卡文，两天没有更，在这里对各位说声对不起！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