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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没有落红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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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时玖一袭月白蓝袍,伫立在院中,沉默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你是说,王妃还没醒?”
院里的仆从们纷纷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
漫舒硬着头皮道:“是。”
“为何不叫醒?”
漫舒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理由来——睡着的公主没人敢近身,否则一不小心小命都得丢了——但这种话她是万万不敢在珩王面前说的。
时玖眯起眼睛。
在长久的沉默和压力中,漫舒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大婚第一天新妇便睡过头,这会不会有点出格啊……
正思虑间,时玖已经抬步走进了房间。她张了张嘴,一脸的欲言又止,然而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没敢阻止他。
漫卷挪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悄悄咬着耳朵:“舒姐姐,现在怎么办啊?”
漫舒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漫卷望向屋内,一脸忧虑:“你说,要是公主一不小心把王爷给打了可怎么办?”
“这……王爷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应该不至于挨打吧?”
“那可不一定,没睡清醒的公主发起疯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嘘!别乱说,让公主听到了要让你好看。”
进屋后时玖听见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他皱了皱眉,望着厚重床帏后的那道模糊人影,淡淡开口:“迩安,还不起来?”
床上的人呼吸似乎更急促了些,但依旧没有醒来。
时玖又唤了声,对方还是没动,他索性走上前去欲掀起床帘。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时玖只觉得一阵风吹过,再定睛时,他的脖颈上便架上了一把匕首。藏在背后的视线冰冷无比,像沁了雪的剑刃,刀刀剜在他身上。
他手指动了动,本能的就要还手,但背后之人散发的熟悉气息令他压下了这份本能,任由匕首威胁着脆弱的脖颈,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连之前被劲风带起的帷幔都渐渐蛰伏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迩安,是我。”
背后冰冷的气息一顿。
“咣当”一声轻响,迩安将匕首扔在了地上。她疲惫的揉着眉头,有些歉疚的笑道:“睡糊涂了,没伤着你吧?”
“你睡糊涂的样子可真吓人。”时玖低头望着她,眼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审视和探寻,“被梦魇着了?”
迩安抿了抿唇,错开话题:“我睡过头了,抱歉。现在时辰应该不早了吧?劳烦你再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马上出来。”
时玖盯着她,试图从她刚睡醒的脸上看出什么来。然而新王妃虽然睡眼惺忪,脸上表情却依旧完美得无懈可击。
就这样对视了片刻,时玖默默收回了目光,跟没事人一样,从容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见时玖完好无损的走出房间,漫卷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她盯着时玖看了好半天,最终喃喃道:“这是真爱啊。”
漫舒拍了一下她的头:“胡说什么呢。”
小丫头揉着头,不服气的嚷道:“我哪儿有胡说?公主都亲口跟我承认了,她之所以选择与王爷结亲,就是因为贪图对方的美色!”
漫舒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笨死你算了。”
作为主子的贴身婢女,公主与旁人有没有感情她们应该是最清楚的才是,这么明显的敷衍也就只有漫卷才会相信了。
“本来就笨,你再骂下去就更笨了。”慵懒戏谑的嗓音自屋内响起,迩安伸着懒腰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因为要进宫,她随意施了些粉黛,眉眼潋滟,唇似朱丹,天生的含情凤眼流转间欲语还休,漫不经心的望着台阶下的人,眼中却似什么也没有,目下无尘,恍然间竟不像凡世之人,令人望而生却。
时玖蜷了蜷手指,薄唇张了张,垂下眉眼道:“走吧。”
迩安的妆容……攻击性太强了。
像海底深处的女妖,因为厌烦世人狂热的探寻与追求,所以带上了丑恶凶狠的面具,以此隔绝旁人的窥视。
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到了宫门,随后分道扬镳,时玖去见辰皇,迩安则要去长乐宫拜见皇后。
辰国的皇宫精巧华丽,九曲回廊,她踩着白玉作砖铺就的官道,转过几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总算在宫婢的带领下找到了长乐宫。
那宫婢提前进去通传,迩安紧随其后进了殿,刚一转过屏风便听到有人阴阳怪气的笑道:“这新妇就是不一样,不急不慌的,让我们众姐妹好一番苦等。”
迩安被这尖锐的声音刺得眉角抽了抽,她恍若未闻的行完礼,坐了下来,这才缓缓开口解释:“儿臣与王爷同车而来,路上耽误了些时辰,还望母后和母妃见谅。”
她这话相当于只对两个人解释了,一是皇后,二是珩王的生母淑贵妃,显然没将方才说话的那位妃嫔放在眼里。
牡嫔见对方如此忽视自己,不禁有些咬牙切齿——不过是个被迫和亲的公主罢了,也配端着架子拿乔?
她卷着手帕捂嘴笑道:“这么说来王妃与王爷倒是鹣鲽情深了?那想必昨夜王妃必然得了珩王好一番疼爱吧,否则今日怎会来得这般迟?”
底下有几个和她要好的嫔妃都捂着嘴偷笑起来。如今京城中还有谁不知道昨晚的事呢,人家珩王根本就没宿在这位和亲公主房内,据说连盖头都没揭呢,只草草喝了杯酒就走了,她现在连落红喜帕都交不出来,牡嫔这话真真是诛心。
一阵窸窣的低笑声中,迩安终于偏过头来正视了这位聒噪的嫔妃,她意味不明的笑着:“这位娘娘是哪位?想必在宫里极受圣恩?”
这话问得过于直白,牡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是牡嫔,长公主的生母。”端庄平和的声音响起,是皇后开了口,算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迩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难怪娘娘说起床笫之事来一点也不觉得害臊。”不过是个母凭子贵的嫔罢了,也有资格对她阴阳怪气?
牡嫔冷笑一声——这是在嘲讽她人老皮厚呢!
“我已侍奉皇上多年,自然是比不得新妇皮薄,只是传闻王妃在丹国时向来放浪不羁,这到底是不是新妇还真难说呢,听闻今早去王府取喜帕的嬷嬷无功而返,王妃不如解释解释,这大婚之夜喜帕上为何没有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