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绕迩》鬼哭

19、共同的仇人 付流年继续

　　付流年继续道：“妖界的危险非凡人所能想象，我出身修仙世家，又曾与妖生活过一段时间，你将我带去妖界，我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原来师哥来自修仙世家。”迩安这时候又是一派纯良天真，仿佛刚才用修为压制付流年的人不是她一般。
　　付流年顿了顿，低声说：“我曾经是金城门的子弟……不过现在已经和金城门没有关系了。”
　　“金城门？我记得他们的门主也姓付，你该不会是……门主之子吧？”
　　五十年前，金城门与寒祁阁、无为山、微生宫、菩提岛共称为修真界五大门派，虽然后来除了无为山，其他四大门派都走了下坡路，但多年来沉淀的底蕴依旧不容小觑。
　　没想到，付流年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头……而且看他沉默的样子，不会真是金城门少主吧？
　　迩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个什么不得了的盟友，她眼睛一眯，好奇道：“既然要结盟，不如说说你的故事？”
　　这一次，付流年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嗓子都有些低哑：“不过是因为爱上一只妖，不为门派所容罢了。”
　　“那只妖，就是若水？”
　　付流年缓缓点头。
　　“我与若水两情相悦，金城的人容不下我们，我便打算带若水北上丹都。在去丹都的路上，我们曾遇到一只实力非常强大的女妖。若水说那女妖名叫花梧妤，是花族的族长，而若水乃水族嫡系后裔，两族争斗已久，而那次花梧妤又是偷入人界，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被妖界知道行踪，所以对若水痛下杀手，幸好后来我们被师尊救下，才捡回一条命。若水生性良善，如果说有一个人会因为私仇对若水下手，那便只有可能是花梧妤。”
　　迩安提出他话中的问题：“你也说了是私仇，可若水乃护国妖精，因为丹国而针对她的也不在少数吧？”
　　“不错，一开始我也不能确定是花梧妤所为，直到我化验出弱水中的毒素。曼陀花妖毒性极强，向来归花族族长直接调遣，不会单独行动，所以若水被害，一定和那花梧妤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让我带上你去妖界，就是为了找她报仇？”
　　“不错。”
　　花妖么……迩安沉吟片刻，心念一动：“你可还记得，那花梧妤长什么样子？”
　　关于妖的消息，她总是格外敏感一些。
　　付流年皱起眉：“她一直带着面纱，我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只记得……她额间有一朵很少见的钿花，那钿花有些像牡丹，但又比牡丹更精巧些……”
　　迩安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张画，指着画上的女子问道：“你看看，是不是她？”
　　画中女子眉间一朵朱红，正是十年前出现在寒家的那只妖。这画是迩安凭记忆画下来的，为了追查此妖的下落，雪宫里人人都会随身携带一张。
　　付流年打量着画上的人，伸手遮去她的下半张脸，顿时睁大眼睛，惊讶道：“正是她！你怎么会有她的画像，难道你认识她？”
　　迩安骤然握紧了拳，心绪翻涌沸腾，面上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师哥，我们有共同的目的了。”
　　十年了，她追查十年无果，如今总算有了一点消息。
　　“你和她之间也有仇？”
　　迩安没有回答付流年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你们遇到她，是在什么时候？”
　　付流年看出她不想说，也没再追问，回道：“星降十二年的夏末，我与若水在丹都的城郊与她交战。”
　　“夏末……”迩安沉吟着。
　　三大帝国的都城乃人界与妖界的连接口，花梧妤出现在丹都是夏末的时候，闯入寒家是在秋初，丹都离寒祁山有一国之远，也就是说当时花梧妤刚一来到人界，便直奔寒祁阁而去了。
　　迩安回忆起当年的事，心中钝痛难忍，但为了复仇，她只能强迫自己翻阅那些刻意遗忘的过往，试图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放心，等我的人将那人的尸体带来了，我便送你下去和你的族人们团聚。
　　——呀，这儿还有只漏网之鱼呢……
　　——老东西，你拼命护着的那个女孩就是她吧？
　　那些迩安原本以为已经淡忘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历历在目仿若万箭穿心，将她反复凌迟。
　　她任那些记忆疯狂的围攻自己，灵魂似乎撕裂成了两半，一半麻木的痛苦着，一半则冷静得近乎无情，从那些细节中抽丝剥茧抿出一点线索来。
　　根据当时的情景和对话，迩安猜测对方来寒家是为了找一个人——确切点说不是“找”，而是“杀”。而那个人，很大可能就是她……
　　她不过是一介凡人，身上到底有什么，是让对方不惜灭人满门的呢？
　　她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西宁箫，可那人抓住她之后，并没有抢走西宁箫。
　　而若花梧妤真是专为她而来，又为何要在那时对若水出手？
　　丹都有国师素离坐镇，寻常妖怪根本不敢在都城附近作乱，付流年也说他和若水是被素离救下的，可见有师父在，即使花梧妤是花族族长也不能为所欲为。
　　寒家灭门之后，花梧妤再也没有了动作，如今却派出曼陀花妖，在西丹与东辰即将联姻的节骨眼上杀死若水，看来是与人界的势力有了勾结，试图破坏两国联盟。
　　迩安联想到最近南关的战事，难道说与花梧妤勾结的人族势力是南樾？
　　倘若真是如此，南樾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够让花族族长替他们做事？
　　毕竟无论是神仙还是妖怪，都极少插手人间之事，因为世间万物受因果律制约，随意干涉人间的走势，可能会受到严重的反噬。
　　一旦牵涉到国家之间，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血株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付流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付流年眼底划过暗芒：“花梧妤和那只曼陀花妖一定还藏在人界，我会把他们找出来。”
　　迩安不置可否：“找到之后呢？”
　　花梧妤是一族之长，实力必定远超他们之上，就算找到了，他们能报仇吗？
　　付流年顿了顿，道：“金城门擅长制药，我这些年跟着师父也学了不少，那只曼陀花妖不是有剧毒吗？我便与他比比，谁的毒性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