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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尸体呢? 迩安摇了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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迩安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陈年旧事抛到脑后,踏着枯草继续往前走着。到半山腰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红枫林,蜿蜒盘桓着整个山腰,令人看不到尽头。这是当年寒祁阁设的迷障,用来防止路人误入——里面有几棵树还是她种的呢。
迩安走进枫林,没过多久,便觉察出一点不对劲来。这林中机关似乎被改动过了?她皱了皱眉,眼底泛起寒光。
这迷障原本是防止凡人误入寒祁阁地盘的,如今寒家已灭,谁会来改这机关呢?
迩安绕着林子转了转,发现要破这道机关其实也不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运转灵力毁去关键的几棵树,这样附着在树上的机关自然也就破了。
但这些树都是寒家众人自己种的,迩安舍不得毁去,于是选择了更笨的办法——一直往左走,将林中包裹着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就能走出去了。
这是走迷宫的经典方法,但由于所花精力和时间过长,一般很少有人选择这样做。
一身素衣的少女漫步在火红的枫林中,神色宁和,步履缓慢。她以前最喜欢拉着寒烟来这片树林玩,泛着暖色的红枫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落下几片枫叶,温柔的趴在她们头顶,回忆美好得像一卷模糊的彩画。
数年过去,这里的枫树长得越发鲜艳肆意,且因多年无人打理,生出了野性,张牙舞爪涂抹天空,不知所畏的侵染着这方土地。
都道物是人非,原来物也并非一成不变。
不知过了多久,迩安从枫林里绕了出来,眼前景色一变,显出了寒祁阁的全貌。
琉璃砖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朱门鲜红如新,巍峨的石狮屹立在门前,风采依旧。
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变过。
迩安盯着熟悉的房屋恍惚了许久,险些以为过往十年只是大梦一场,直到手抚上门锁,冰凉的触觉刺激得她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浑身都细密的发着抖。
她闭了闭眼,心下一沉,一把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长廊婉转,花厅静谧,梁柱旁的盆栽开得正好,墙上父亲亲笔所提的字画仍端端正正的挂在正中央,傲然睥睨着厅下之人。
此情此景与幼时记忆一般无二,迩安神色却冷了下来,眼中杀意腾起。
太整洁了。
她的耳边仿佛又传来了小孩的哭叫,一间间房屋轰然倒塌,滔天大火将人的双眸染得赤红,鲜血映红了灰白的天空,残肢碎尸堆成了山,将幼小的寒箫淹没。
当年她从万剑穿心的疼痛中醒过来时,已经被步闫带回了暗楼,根本没来得及为师门族人殓尸。
寒祁阁隐世多年,不曾与外界来往,谁会那么好心替他们收拾残局呢……
迩安沉默的往里面走,踏过古朴清净的青石路,去了空无一人的演武场,又将后院的屋子一一走过,最后回到大厅,冷眼望着那幅字画,突然抽鞭劈了过去!
这一鞭用了迩安八成的灵力,连作为载体的玄鞭都有些承受不住,在空中发出轻微的破裂声,而那幅画却纹丝不动。
看来是那人的手笔了……
她翻手召出西宁箫,目光凝视着那幅画,将全部的灵力都汇聚在玉箫上。感受到纯净浩瀚的灵力,西宁箫箫身隐隐颤抖着,显得有些兴奋。
过了好一会儿,迩安猛地攻向那幅画,纯粹充沛的灵力接触空气,迸发出耀目的光晕,那画帛在墙上坚持了片刻,终于抵挡不住碎成了两片。
画帛撕裂的瞬间,周围的环境也跟着碎裂了,空间一阵扭曲,很快这片幻境破碎散去,露出了寒祁阁真正的样貌。
厅内一片狼藉混乱,石砖上血迹早已干涸,顺着台阶往下蜿蜒染了一路。地上破烂的青玉玄弓唤醒了迩安深压心底的记忆——四处横躺的尸体,齐根斩下的手臂,被一剑穿心的父亲……
最深刻的噩梦呈现在眼前,迩安反而诡异的平静下来,只是那双浓烈得泛起血色的眼眸里酝酿着疯狂的杀意,令人心颤。
原来如此,难怪寒祁阁遇害的消息十年无人知晓……原来,那些人竟给整个寒祁阁布了一道幻境结界,误导着前来拜访的故人。
她联想到山腰的那片枫林,几乎瞬间想通了里面机关的作用。那道机关一看就是用来阻拦修士的,它真正的作用恐怕要在修士出手破了阵眼之后才会显现出来。
这幻境复杂逼真,非高阶修士不可破解,因此若是普通人或道行不够深的修士侥幸绕了进来也不足为惧。
只是这布阵之人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迩安这种放着一身精纯灵力不用、偏偏要靠脚一步一步绕进来的高阶修士。
如果说这些人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隐瞒寒家遇害的消息,倒也不至于令迩安情绪如此翻涌。但……整个大厅除了一堆已经腐烂的碎尸和暗沉的血迹,没有一具尸体。
那些杀手不可能好心帮他们殓尸,有结界的遮掩,他们也没必要将尸体藏起来,所以那些尸体很大可能是被他们带走了。
迩安沉着眸,眼中冷得快凝出冰来。
一只妖怪,带走那么多尸体做什么……
另一边,时玖终于驾马赶到了寒祁山。他曾在这儿住过数月,因此对山中地形十分熟悉。地上有一些才出现不久的痕迹,时玖几乎能够确定这就是迩安留下的。
她回寒祁阁干什么?时玖十年前打完仗回来过一趟,那时寒祁阁里一个人都没有,房中物品陈列依旧,没有任何表明他们搬离的迹象,但时玖在那儿等了两天,没等回来一个人。
他循着迩安留下的足迹往前走,一直走到寒祁阁的大门外,神色微变。这个地方和他十年前回来时变化很大,朱门上多了两道很深的剑痕,门槛上也有飞溅的血迹,那血迹早已干涸,不像是最近才产生的。
时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加快速度进门,一面震惊于门内七零八落的惨状,一面急于找出迩安。
突然,他在一处假山拐角处顿住,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那座假山的一侧山壁上,用血液写了一个“暗”字。那是……幼时寒箫的字迹。时玖的心沉了下去,一个猜想浮现心头,而越往下想,他便越发生寒。
或许,他知道迩安恨他的真正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