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闭眼》月白本本

9、教引 两位

　　两位嬷嬷示意那两位婢女展开手上的那副图。
　　齐昭这才注意到这幅图的存在。
　　图不知道是什么图，反正尺幅不短，需要两个人一齐展开。
　　齐昭看着那副图在自己面前徐徐展开，图上的内容也一一呈现在齐昭的眼前，奇昭的目光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赶紧移开，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羞耻。
　　嬷嬷上前笑着说道：“此图名为‘春恩图’……”
　　瑾煜北就倚在暗门之后，透过门缝看见了齐昭血红欲滴的耳朵，无声轻笑。
　　难怪小皇帝这一天都心不在焉，只是奇怪太后突然此举是为何意？
　　酉时末，那两位嬷嬷终于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了，正当齐昭以为她们要走时，两个婢女抬了个架子过来，把春恩图正冲着齐昭的御床挂在架子上。
　　齐昭：“……”
　　“陛下好生歇息，奴才们明晚再过来。”
　　明晚还来？齐昭心想，他再也不想见到那两位嬷嬷。
　　一连三日，齐昭都让瑾煜北早早的走了，这天终于不用再听嬷嬷的“教导”了，他连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架子上的春恩图也被撤了下来，齐昭叫人给香炉里燃上清神安定的冷凝香，大脑放空，披着大氅在榻上昏昏欲睡。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双脚离地，被瑾煜北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冷凝香闻久了不宜睡眠，陛下睡前还是不要点了。”瑾煜北道。
　　瑾煜北的双手垫在齐昭身下，依然保持着弓着身的姿势，齐昭迷迷蒙蒙地应了声继续睡了。
　　第二日，齐远启程回西南封地，瑾煜北带着圣旨送齐远最后一程。
　　城门口，两方对立，四目相接，两人眼里都溢出点点寒星，瑾煜北蓦地一笑，将圣旨交给齐远。
　　“珩王一路好走，可莫要辜负了陛下的美意。”
　　齐远接过圣旨，谢过皇恩后带着队伍一路走远。
　　瑾煜北回宫的路上刚好遇到了准备出宫的柳念，他这才问齐昭：“柳尚书的千金怎么出宫了？”
　　“嗯……”齐昭想了想说，“总留在宫里有损姑娘家的清誉，朕就让太后送出宫了。”
　　瑾煜北点点头，目光扫过齐昭案上的图纸，便问：“这是什么？”
　　“新式箭□□。”齐昭道。
　　瑾煜北看着图纸，眼神晦暗不明：“可是出自工部大使苏可良之手？”
　　齐昭点头问道：“襄王识得此人？”
　　“几面之缘罢了，”瑾煜北道，“看来小小的九品大使并不能满足苏大人啊。”
　　“阿布，”齐昭收起图纸冲殿外喊，“召苏可良。”
　　理政殿。
　　“此弩射程之远，威力之猛非寻常箭弩可比，一旦应用到战场上，必能稳固军心，扬我军威，震慑敌人，使我军事半功倍！”
　　殿中央一位身着绿色补服的官员侃侃而谈。
　　若此弩造成，于大祁将是百年裨益，齐昭忍不住询问似的看向瑾煜北。
　　瑾煜北道：“苏大人所说不过是纸上谈兵，即使说的天花乱坠也难以让人信服。”
　　苏可良一笑，像是料到襄王会有此问，他拱手答道：“微臣不敢夸大，臣已命人造出一弩，现就置于殿外，劳请陛下与襄王移步一观。”
　　瑾煜北走在齐昭身后，经过苏可良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苏可良会心一笑：“襄王请。”
　　殿外。
　　三两人架好弓弩，齐昭来到弓弩前左右打量，这个箭弩看着比此前用的大了不少，构造也复杂了许多。
　　齐昭挥手示意，苏可良抽出一箩箭矢，排在弩上，苏可良转动齿轮，瞄准百米以外的靶子，横梁往下一按，数十只箭矢“嗖——”的飞了出去，靶子被箭矢巨大的冲击力射成窟窿。
　　只见苏可良又推动一侧的转轴，一个横着的铁环被推到中间，正冲着箭矢，他将火器点燃，往里转了几圈，然后横梁一按，瞬间，火焰与箭矢齐飞，刺破天际，远处的干草垛瞬间被火浪淹没。
　　苏可良拱手道：“这便是此弩的威力，臣将此弩命名为‘平夷弩’，意在横扫北疆，一举击溃夷人！”
　　“好一个平夷弩！”齐昭道，“此前没发现苏卿有如此过人之能，倒是朕让明珠蒙尘了。”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虽然臣不能提枪执剑，像诸位将军那样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但臣也心系大祁，只愿能在后方为大祁献计献策，为我朝安定做一份贡献，”苏可良郑重道，“愿我大祁百年社稷，国泰民安，夷人再不敢犯！”
　　“说得好！”齐昭虚扶了一下苏可良，“我大祁要的就是苏卿这样的忠臣良将。”
　　齐昭喜形于色，高兴的看着一旁的瑾煜北。
　　瑾煜北避开齐昭略带兴奋的目光，转而道：“平夷弩制作工序繁复，费时费力不说朝廷还得派银，朝廷的银两大部分都拨去了北疆，制造弓弩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齐昭也正犹豫此事，良久他道：“制造平夷弩，造福的是整个大祁，何况朕的国家也还没有拮据到连几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手的地步。”
　　“朕这就命户部拨银，苏卿与襄王督办，三个月内能否制出第一批平夷弩？”齐昭问。
　　“承蒙陛下信任，臣定不辱使命。”苏可良道。
　　之后齐昭这一整天都把精力放在这件事上，直到晚膳前一刻才见完户部尚书，瑾煜北在一侧处理政事，也鲜少闲下来。
　　没有了太后派来的嬷嬷骚扰，齐昭在瑾煜北起身的前一秒把人留了下来。
　　瑾煜北表面上怔愣了一下，但他心里却丝毫不意外，并且齐昭这么做显然在他意料之中。
　　于是两人一起回了酉甘殿，用了晚膳之后齐昭就坐在塌上看书，饶是齐昭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说让瑾煜北留下陪他睡觉的话了，但他又不想让他走，于是他就让瑾煜北去处理殿外剩下的折子。
　　里面都是一些极其琐碎的小事，但一摞一摞的奏疏瑾煜北一时也批不完。
　　齐昭在内殿榻上干坐着，有些气恼，以往阿布都会在酉时提醒他休息，现在都亥时二刻了，这人怎么还不进来。
　　此时阿布正在殿外，想去催他们这位陛下歇息又不太敢进去，襄王那么大个活人还在里边儿，齐昭真要是休息，难保不是跟这位襄王，这样一想，他更犹豫了。
　　齐昭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抱着书在榻上昏昏欲睡，烛火微微晃动，一室静悄悄的。
　　瑾煜北放下朱笔，活动了下手腕，把阿布叫了进来。
　　“现在几时了？”瑾煜北问。
　　“回襄王殿下，亥时末了。”
　　瑾煜北点头，示意他退下。
　　他走到内殿，齐昭已经睡了过去，半开的书本掉在衣袍一角，瑾煜北拉起书放在桌上，动作轻微的抱起齐昭放到了御床上。
　　次日天还未亮，齐昭悠悠转醒，双眼迷蒙还不大清醒，就觉得有一只手环着自己，齐昭愣了一瞬，微微仰头便看到瑾煜北正侧着脸熟睡，温热的鼻息打在齐昭脸上，齐昭的脸刷的红了。
　　大脑瞬间清醒，齐昭激动的睡不着了，但他又不敢动，生怕把瑾煜北吵醒。昨晚让他批奏疏批到那么晚，他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但想到这样做就能换来瑾煜北和他如此温存，心里的那点小别扭又瞬间消失了。
　　齐昭静静的看着他，此时的一静一动仿佛都被拉长，刚刚还清醒的齐昭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然后又陷入了睡眠。
　　齐昭做了一个连他都觉得十分荒唐的梦，梦里的一切都光怪陆离，他看到自己把瑾煜北逼退到浴池一角，不顾他反抗挣扎强吻了上去，一时间水光激荡，他们从浴池一路吻到榻上，他一会是局内人一会儿是局外人，以一种连他都不可知的视角看着自己与瑾煜北的活春宫。
　　最后他们又从榻上转到御床上，黄绸微动，帐中人影交叠，齐昭与瑾煜北二人皆是情欲迷离，欲望正浓时，忽地背后一凉，齐昭转眼便看到了王太后骇人的目光，他们就像是被捉奸在床的奸夫淫夫，下一秒就要被王太后拉去浸猪笼似的。
　　齐昭被自己的梦狠狠的惊到了，惊悸之余又看了看一侧，人已经走了，他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因为梦境而发红的脸，喊来阿布为自己更衣。
　　接下来的大半月，瑾煜北比齐昭还要忙，经常是京北大营、工部、皇宫三点一线，忙到夜里若是在宫外就回府休息，若是在宫内，就直接宿在酉甘殿。
　　一个月后，第一批平夷弩制成，齐昭着人运往北疆，瑾煜北这月劳心劳力，骤然松懈罕见的睡了个长觉。
　　齐昭下朝回来时瑾煜北显然刚睡醒，他坐上榻看着瑾煜北穿靴，忽然道：“怎么不再睡会儿？”
　　“陛下今早是特意没有喊醒臣吗？”瑾煜北问道。
　　齐昭点头默认。
　　“今天早上怕是有不少人借题发挥上奏弹劾臣吧？”瑾煜北道，“臣在他们眼中应该就是个目无君上，罔顾朝廷法纪的佞臣了。”
　　齐昭回想了那会在朝上柳尚书死命弹劾瑾煜北的情形，眨了眨眼，宽慰他道：“襄王多想了，今天朝中无事发生。”
　　瑾煜北懒得计较是否真有人弹劾他，朝中那些大臣各个自诩清流，对他向来是看不惯的，隔三差五的弹劾他，不疼不痒的也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