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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段屿要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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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屿要出国了。
出国前一天,不知是不是凑巧,李晨棋、老沙和小城来了北京,本来是来玩的,但是听说段屿要走了,硬是在紧凑的行程里加上了一场践行。
顾青山和王和川也去了,还有好些认识的同学,有班上的,社团的等等,足有二三十号人,都加入了给段屿送别的队列中去了。
黄宋也去了。
他没有理由不去。
掐起指头算算,这些人里除了一个自始至终不看好他们俩的李晨棋,其余的没人知道他和段屿的故事。
“我和你们说,段哥上高中那会儿就特别厉害,长得又特别帅,成绩好得不得了,年级第一。”李晨棋是个自来熟,他也不知道黄宋和段屿已经分开的事情,还全心全意地把段屿当大嫂看待,拉着顾青山和王和川,拿着麦克风,毫不羞涩地开启了段屿的夸奖盛宴。
“段哥现在也厉害。”有人附和。
“专业第一。”
“背书也很厉害。”
“考试也很厉害。”
“他什么不厉害?”顾青山反问。
底下一片嬉笑,有女孩子甚至羞红了脸。
李晨棋拉着段屿站在追光灯下,将话筒递过去,“采访一下我们段哥,马上就要出国了,现在有什么感想吗?”
段屿接过话筒,眼睛轻轻地扫了一眼周围,视线落在某一处,却又很快地挪走。
黄宋一直坐在角落暗处,没敢抬头看,却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听,他想知道段屿会说些什么。
“谢谢大家来送我,我很高兴能认识大家。”说完这句,他就要把话筒推回去。
“没了?”李晨棋问,“就这样?”
“那就是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开开心心的吧,考试顺利,学习顺利,感情顺利,一切顺利。”段屿又补了一句,“就这样吧。”
黄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不稳。
老沙坐在黄宋身边,瞧见黄宋脸色不好,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但结果黄宋却说没什么。
“是不是舍不得段哥走?”老沙笑着问。
黄宋犹豫半晌,还是点了点头,反正灯光打不到他这里,他说什么干什么都没人知道。
“段哥是去出国学习的,他那么厉害,会成为一个很棒的律师的,我们应该替他高兴。”老沙劝解道,“这么好的机会,别人都没有的。”
“嗯,我明白。”黄宋又点头,心里还是阵阵发酸。
酒开始喝起来了,气氛也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感伤,李晨棋抓着话筒唱了好几首离别歌曲,听的人没落泪,李晨棋自己倒是先哭了,抓着纸巾一个劲儿的擤鼻涕。
黄宋心想,李晨棋还是那个感性的李晨棋,这几年倒是一直都没变。
顾青山把李晨棋拉回沙发上抹眼泪,王和川乘机上去点了一首友谊地久天长。
“祝我们段哥一路顺风,也祝我们和段哥友谊天长地久。”
众人纷纷站起来,黄宋站在最边缘的,夹在人群里,和大家一起碰杯。
“干杯,干杯。”
“段哥要喝完。”顾青山在一旁怂恿。
黄宋下意识想提醒段屿明天要坐飞机,少喝点酒。
话刚到嘴边,却又觉得自己没立场说这些话了,抬头看到段屿早已经一干而尽,黄宋只好闷闷地坐回了原位。
一首友谊天长地久,果不其然,最后变成了大合唱。
今晚,黄宋离段屿坐的很远,中间夹了四五个人,他们一整晚都没说上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流也没有。
或许这样的分别是最好的,平平淡淡,顺其自然。
黄宋给自己倒满了酒,酒精度数不低,一口下去,能从咽喉灼烧到心。
“宋哥,宋哥,来一首,送咱们段哥一程。”小城朝黄宋招手。
“你这话说得像送犯人上刑场。”老沙怼道。
黄宋笑着摆手,“不来了吧,你们唱。”
“这怎么行,你和段哥快五年的情谊,怎么能不来一首呢?”小城说。
“就是,黄老板别客气啊。”旁边人附和,虽然这是段屿的饯别宴,但大多数人也都和黄宋交情不错,在他那儿买过不少水果。
不等黄宋回答,小城擅作主张给黄宋点了首歌。
一首不合时宜的老歌——北京,北京
“怎么点这个歌啊?”李晨棋喊道,“不符合咱们今晚的主题。”
“没事,就这个吧。”黄宋笑着说。
北京,这个城市,他和段屿呆了快三年了。
这里承载着他们的青春岁月,有欢笑,也有泪水,还有挣扎。
如果说一中是开始,北京就是结束。
说不定,段屿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北京会逐渐成为一个记忆里的代名词,提起北京,黄宋会想起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有他们的点点滴滴,还有他们的分手告别。
音乐徐徐响起,灯光在黄宋眼前不断地流转,让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我们在这儿欢笑
我们在这儿哭泣
我们在这儿活着
也在这儿死去
….
歌唱完了,掌声如雷。
有人呼喊道,“黄宋,你这嗓子不去当歌手可惜了。”
黄宋点头致谢,将麦克风重新交回了李晨棋的手里,然后转身去了厕所,他实在需要冷水冲洗一下脸,让自己冷静一些。
“黄宋。”
黄宋站在洗手台前,从镜子里看见了身后的段屿。
“黄宋,我要走了。”段屿轻声道。
“嗯。”
“方妍的钱我会给你的。”
“不用,你忘了,我本来就欠你二十万。”黄宋故作轻松。
段屿没了话,隔了好一会儿才问,“明天来机场送我吗?”
黄宋偏了目光,不敢直视,“不了吧,明天有考试。”
段屿说,“好,祝你考个好成绩。”
黄宋想,段屿现在怕是要看清自己是个怎样绝情冷血的人了吧,也挺好。
回到包厢里,黄宋没再接着喝酒,他知道这次喝醉,没人能把他背回家了。
第二天。
黄宋还是去了机场,谁也没告诉。
段屿也不知道。
他穿戴严实,躲在人群里,偷偷望着拉着行李箱排队过安检的段屿。
直到看着人一步一步地走远,黄宋才逐渐有了割裂的现实感。二十岁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在疯狂地寻找爱的入口,想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黄宋却站在出口,目送那个给了他爱,陪伴着他成长的人离开。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黄宋点开了看,是到账通知。
段屿把手上的钱都存在了那张联名储蓄卡里,里边有打工挣的,卖名额挣的,代写作业论文挣的,还有各种奖学金助学金,竞赛奖金,项目奖金,一共有十三万五千块,他把他的全部都留给了黄宋,一个人去了遥远的国度。
但留学很需要钱,黄宋不知道段屿把钱都留给自己,他的日子要怎么过。
从机场回来后,黄宋发了一场高烧。
上吐下泻,路都走不稳了,在医院打了整整三天的吊瓶,才稍微恢复了精神。
后来,段建国没再找他,可能是段屿提前处理好了,也可能是他们都分手了,段建国再找自己也没必要了。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黄宋没了水果店,只能好好学习,整日上课宿舍图书馆打工,四点一线,不知道的还以为黄宋已经开始为考研做打算,但黄宋并不考虑读研,他想早点工作赚钱。
黄宋把大学打工挣的钱都存在了那张卡里,这是他和段屿的联系,他盼望着有一天段屿能够用上。
但段屿一次都没用,这张联名卡仿佛成为了黄宋的专有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