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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一周后,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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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奖学金的名单又悄无声息地变成了段屿。
没等段屿弄清楚情况,赵子岳就面颊青肿地在下课后拦住了段屿,开口就是质问。
“你不是不喜欢方妍吗?怎么现在又傍上了她,你告诉我,你是怎么骗到她的,让她什么事都要为你出头?”
段屿皱眉,一瞬间明白了名单发生变故的缘由,是方妍帮了自己。
但段屿此刻又能说什么呢?名单上白纸黑字已然写得分明,他是该说自己没傍上方妍,还是方妍吃饱了没事干硬要上赶着替自己撑腰。
赵子岳见人不说话,以为戳中了段屿的软处,平时积攒在心里的不爽全要爆发出来。
“段屿,你还真是会装清高,你不是看不上方妍,拒绝了她好几次吗?怎么,她还心甘情愿替你做这做那的,是她贱还是你他妈会演戏啊?”
赵子岳挑衅地意味呼之欲出,却又在下一秒上演了抒情戏份,露出可怜哀怨的笑容来,“段屿,你知道吗?我等着笔奖学金等了好久,我家有人生病了,急需要用钱。”
段屿瞧着赵子岳,心里觉得好笑,原来示弱也是可以这么用的,因为我差我弱,我比你更需要,所以必须让给我,段屿冷着脸说,“这个名额也本不该属于你,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求我让给你?就因为你需要钱,我就得听你的?”
“你不是有方妍吗?她能给你很多钱,你为什么就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赵子岳颤抖的咆哮声响彻在教室里。
这会儿的教室除了他们俩,没有其他人。
“赵子岳,你不想着正大光明地与我竞争,却只想出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你的原则呢,去哪儿了?你真的适合学法律吗?”
段屿的问题犹如利器扎心,让赵子岳呆在原地。
“难道等到法庭上败诉的时候,你也要这样对别人说,你为什么不能让我赢吗?还是说,你要通过某些手段直接让对方上不了法庭吗?”
“不,不是。”
赵子岳痛苦地捂住脸蹲在地上,他的嫉妒和欲望驱使他一步一步地走往深渊,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和辅导员撒谎说看到段屿替考时,到底是抱有怎样的心态。
邪恶作祟,欲念丛生。
段屿背着书包走了,他的头也很痛,根本原因在于方妍。他本就不愿意欠方妍的人情,人情太多了他要怎么还。
顾青山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了布告栏上的奖学金名单公示,发现还是段屿,激动地连忙给段屿打电话,“段屿,奖学金还是你的,这是怎么回事?学校那边良心发现了?”
“不是,是方妍。”
“啊?!….她对你可真好,这都能帮你解决掉,我说要不然你就从了她吧,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否则我真的做梦都要笑醒了。”顾青山玩笑道,“比别人少奋斗几辈子呢。”
段屿没接话。
顾青山没察觉段屿那头的反应,自顾自又嘻哈起来,“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带着黄宋,他还不知道这事儿呢,他要是知道了会开心死了,这两天也是跟着着急上火的。”
“先别告诉他。”
“哦,你要给个惊喜是吧,我懂。”
段屿没想很快告诉黄宋,但黄宋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就在布告栏出来的当天晚上。
是方妍来买水果时顺嘴告诉的他。
“奖学金的事情,我已经帮段屿解决了。”方妍说话依旧是那样的直白,黄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方妍拎着水果放到电子秤上,黄宋才极缓慢地说了一句,“谢谢。”
“你谢什么?”方妍眼神里似乎暗藏着什么,但黄宋却不敢看,也不敢回答,前几天段建国来闹的那一出,他不敢忘。
那些话,那些眼神,完美地和过去的记忆交织重合在一起,快要扎的人遍体鳞伤。
“我替段屿谢谢你。”黄宋说,像是无力地解释。
“该是段屿亲自来谢谢我,我才是那个能帮助他的人,其他人都没用。”
方妍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自信而明媚,黄宋攥紧了手,新长出的指甲掐得手心生疼,确实,段屿被人冤枉的时候,自己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做不了,甚至连A大的校门都不一定能进去。
“你知道段屿替考的流言是怎么来了吗?”方妍又问,见黄宋眼神迷茫,直接给了答案,“因为他刚上大一的时候,疯了似的赚钱,替人办手机,做家教,修电脑,还会替人写课程作业,你说他这样拼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呢?
方妍走出了水果店,黄宋坐在柜台面前,像是失了魂。他想起自己质问段屿留学那晚,曾说。
“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1+1大于2的,如果其中有一方是在走下坡路的,我会怀疑自己当初和你在一起,是不是耽误了你。”
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耽误了段屿,也几乎改变了段屿原本可以平稳无忧的生活。
黄宋第一次没有将店开到十一点。
他早早关了店,回了学校宿舍。
所以段屿来的时候,就只看见紧锁的门。
他给黄宋打电话,隔了很久才接通,“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歇业了?我给你买了宵夜。”
“嗯今天有点累,就回来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我先挂了,有点困。”
段屿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听到黄宋懒懒的声音,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好。”
“晚安。”
电话被挂断了,段屿看着自己手里买的夜宵叹了口气,又拎着回了宿舍,分给了室友。
熄灯前,段屿收到了方妍发来的信息。
‘奖学金的事情,我已经替你处理好了。’
‘谢谢。’段屿想了半天,还是回了谢谢,毕竟方妍帮了自己,伸手不打笑脸人,‘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这是段屿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一句简单的承诺,无关情爱。
‘没多久就要出国了,以后肯定还需要段同学多多照顾呢。’
段屿还在思考如何回复,方妍像是看破了他的为难,‘不说了,我要睡了,也祝你做个好梦。’
直接堵死了段屿的回答。
这样也好,段屿暗自松了一口气。
*
段建国听说了段屿要出国的事情,是又惊讶又欢喜,但是他一想到黄宋,他就恨的牙痒痒。
他不能让黄宋毁了段屿。
段建国让方妍这段时间用办理出国的借口来缠住段屿,自己则是天天去黄宋水果店门口坐着。
“你想干什么?”黄宋问。
“不干什么。”段建国点了支烟,流氓似的坐在店门口,每进来一个顾客,他就凶狠地死盯着人家不放。直到顾客被吓走,段建国才满意地吸上一口烟。
一上午,门口就堆了好些烟蒂和烟灰,风一吹,卷着浓厚的烟草味,直往来人身上扑。
“段建国,你赶紧走。”黄宋压了怒气,去拽段建国,想把人赶走,段建国冷笑着盯着黄宋。
“你赶吧,我明天还来。”
段建国的无赖精神在这一刻展露无疑,他就想一块橡皮糖,粘上了再想甩掉,就难了。
连着好几天,段建国都每天准时准点地堵在黄宋水果店的门口,黄宋生意一落千丈,不少人偷偷发微信问,是不是黄老板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还有人好心提醒,要是遇到地痞流氓,就该报警。
报警?黄宋叹气,他当然报过,当天下午被警察带走教育了一番,晚上就又给放了出来。
段建国就是针对黄宋,他就是要活活把黄宋的水果店熬到倒闭。
王和川来了一次水果店,差点就和段建国直接打了起来,黄宋黑着脸将两人拉开,然后挂上了歇业的牌子,“段建国,你现在满意了吗?”
段建国吹了段口哨,趿拉着鞋子晃晃悠悠地走开。
王和川捂着挨了一拳的肋骨,“黄宋,他谁啊?他堵门口是想来干什么?”
“没谁。”黄宋摇头,“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刚才段建国那一拳下手该是不轻。
“我没事,估计就是青了点儿,你说那人是不是有病啊,可惜我打不过他,要是段哥在这儿,定能把人打趴下。”王和川越想越愤恨,紧接着就掏了手机出来,“不行,我得告诉段哥,他肯定不会不管你。”
“别打。”
黄宋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按住了王和川的手,小声说,“不关他的事,别告诉他。”
“可是…”王和川还想说什么,瞧着黄宋哀求的眼神,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黄宋,”王和川舔了舔嘴唇,想问的问题呼之欲出,“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和段哥有关,我听见你叫他段建国,他也姓段。”
黄宋抬头,很快瞟了一眼王和川,随即又把头低了下去,眼前是一堆快要腐烂的苹果。
它们干扁泛黄,表皮皱缩,开始失去水分,被堆在货物架上,散发着淡淡发酵的酒精味,它们完全了没有当初红润诱人的模样,也无人问津。
黄宋的沉默给了王和川一个回答。
王和川却像是开启了一个秘密匣盒,虽然只有一丝丝的缝隙,但无数的线索和猜想就已经快速地从盒中泄露出来。
“黄宋,和段屿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王和川看着黄宋的背影,问出了这句话。
黄宋正在翻拣水果,头低的很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唯有手上的苹果滑落时发出的闷响,表明了他内心的慌乱。
“不是,我们就是,高中同学。”
好像他和段屿这段关系每次被揭露的时候,不好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第一次是李晨棋,第二次是姑姑,第三次是段建国。
一次又一次,都要伤透心。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被咬了三次呢。
黄宋像个乌龟一样缩进了自己的壳,他以为这样就是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段屿,就像段建国说的那样,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把你们俩的关系告诉其他人。
“段屿。”王和川扭头看见了段屿就站在水果店门口。
黄宋不敢回头,他不知道段屿是何时走到的门口,但段屿一定是听见了自己的那句话。
“黄宋,我来看你。”段屿声音如常,但表情却格外的僵硬。
黄宋没回头,王和川夹在俩人中间气氛很是尴尬。
好在段屿很快又开口讲话了,“我听他们说段建国来找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黄宋回答。
段屿不信,他看到了货架上开始腐烂变质的水果,它们的味道并不好闻,“我该早点来的。”
段屿最近一直在忙出国的事情,还有学校里的各种活动,方妍插了空的就来挤占段屿的时间,把段屿锁在学校里,抽不了身。
段屿和黄宋通电话,黄宋总是和往常一样说一切都好,他也就没起疑,直到今天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听到邻桌女生聊天。
说是校门口水果店来了个流氓,天天堵在门口不让人进,老板也拿他没办法。
段屿这才知道黄宋这几天遭了什么罪。
“黄宋,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我不会让他再来找你的。”段屿说,“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