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未熟时》今日过年

41、第 41 章 方妍赶过去

　　方妍赶过去的时候，地上正是一片狼籍，碎酒瓶玻璃渣子铺了一地，角落里的男人满头是血蜷缩成一团，像是抓救命稻草似的，手指颤抖着抓着一旁的苏度。
　　但明显苏度并不想被他碰，五官都快拧成麻花了，只勉强腾了只袖子出来给那人抓着，“你别把血蹭我衣服上，我这衣服不能浸水洗。”
　　“苏度，怎么回事？”方妍小心避开了地上的玻璃碎片，走了过去。
　　“什么怎么回事？这还不明显吗，大小姐。”苏度没好气地说道，“欠钱了呗，被人堵了，他这次倒是学聪明了，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嗯。”方妍点点头，凡是钱能够解决的，在她而言都不算什么难事。
　　“方大小姐，你确定要接这个烂摊子？这追人也没你这个追法的，上赶着送钱，第一次是两万，第二次是三万，这次五万喽。”苏度踢了一脚地上的人，“还没死呢吧，看看，你的救世主来了。”
　　“苏度，你太吵了。”方妍狠狠剜了一眼苏度，毫不客气地指出来，“当初这个主意还不是你给我出的？”
　　“我后悔了，他妈的就是个无底洞。”
　　方妍抬起眼皮看他，“那你欠的钱自己还？”
　　苏度的软肋就是钱，方妍每次都能一击致命，“别啊，妍妍，我就是嘴上说说。”
　　方妍没再搭理苏度，弯腰扶着地上那人起来，“能自己走吗？”
　　“钱，钱，钱….”段建国答非所问，一心就知道要钱，他每挤出一个字，脸上的口子就渗出一点血来。
　　“钱我会给他们的。”方妍从包里掏了纸巾递过去，看着段建国自己擦了擦脸上的血，“先去医院吧。”
　　“不，不去。”段建国像是怕极了，一听见要去医院就吓的浑身发抖，“他们会找到我的，我要回家。”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方妍安抚道，顺带从包里掏了一沓钱出来给苏度，“按老规矩处理，人我先带回去。”
　　“没问题，妍妍，你是真大方。”苏度眼冒金光，忙不迭数着钞票说，“不过你这做好事也不留名，段屿也不知道你这么帮他爹，要不然，你还是考虑重新和我在一起吧，我肯定比段屿对你更好的。”
　　“闭嘴。”
　　“我是认真的，我之前只是让你曲线救国，帮段建国，让段屿欠你人情，结果你倒好，谁都不告诉，反倒是让段屿那小子过得自在，不用被自己爹坑钱。”苏度嫌弃地看着抓着方妍的段建国，朝地上吐了口痰，“有这么个爹，真他妈的要折寿。”
　　“他找段屿也没用，段屿没钱。”
　　“呦，心疼啦？不舍得段屿被亲爹压榨啊？不是，你还真打算管段建国一辈子啊？他现在工作也没了，收入也没了，天天跑出去和人家赌，我看得把手砍了才安分。”
　　段建国捂着手躲在方妍身后，嗫嚅着开口，“方小姐，救救我。”
　　“嗯，会救你的，先送你回去。”
　　段建国长舒了一口气，用破旧的衣袖擦擦脸上的血渍，一瘸一拐地跟着方妍往仓库外走，上车的时候，他说，“方小姐，您能喜欢我家段屿，真是他攒了八辈子的福气啊，您是个大好人哪。”
　　“是吗？”
　　段建国语气带着讨好，方妍一向是见惯了的，但说句实话，要不是眼前这人是段屿他爸，她也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这种人就该随便地烂在哪个肮脏角落里，免得出来祸害别人。
　　方妍点了只烟，叼在嘴边吸了一口，“但他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段屿不会不喜欢你的。”段建国摇头，脸色难看，费尽脑汁地替段屿解释，“他可能是忙着学习，脑子还没开窍呢，我去劝劝他。”
　　方妍抖抖指尖摇摇欲坠的烟灰，顺手掐灭了那支燃了一半的烟，然后发动了车子，“段屿没和你说，他有喜欢的人？”
　　“什么？”段建国睁大了眼睛，“没有，他没有的，就算有我不会同意。”
　　“你不同意有用？”方妍反问。
　　段建国红了脸，像是觉得自己的脸面不保，连忙扯着嗓子喊，“当然有用，我是他老子，老子生他养他，他不敢不听我的。”
　　方妍余光瞥着段建国，却没有再讲过多的内容。
　　她的目的已然达到，段建国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自己这番话的提醒。
　　再过几个月，她就要和段屿一起出国了，在这之前，不管段屿喜欢的人是谁，她都想要处理干净。
　　车子停在狭窄的巷口，没法在往里开了，段建国忍着疼痛下了车，方妍给了他些现金，“去医院看看，欠的钱我会先替你还了。”
　　“谢谢，谢谢。”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慈善家，不会帮助一个对我没用的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段屿。”方妍目光有些冷，虽然嘴角是上扬着的，但眼神里却有着威胁与警告，段建国甚至不敢和她对视。
　　“我明白。”
　　“明白就好。”方妍笑了笑，开着车徜徉而去。
　　段建国沾了点口水数了数手里的钞票，有两千块，他抽了其中一张红票子在路边小吃摊上买了一碗馄饨汤面，上面撒满了碧绿的葱花和香菜。
　　“老段，又挨打了啊，这次伤的不轻。”老板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才将红票子收进口袋里，然后找了一大堆零票子出来，“刚刚那姑娘是谁啊？模样挺俊俏，看着家里条件也是蛮好的，那个车子一看就是要好多钱的。”
　　段建国真呼哧呼哧地吃着馄饨汤面，在热气里抬起吃得通红的脸，“她是我未来的儿媳妇。”
　　“吹的吧，人家小姑娘能看上你家这条件？”老板娘不信，就段建国这个家庭状况，住的破屋子连耗子都不愿意光顾。
　　“没办法，我儿子优秀，她看上我儿子了。”
　　“你儿子都没来看过你。”老板娘一句话就戳在段建国的痛处，“来这么久了，我们都没见过你儿子。”
　　“他忙呢，上大学呢，A大，名牌大学。”
　　“知道啦，你讲了不止一次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段建国吃完馄饨回了出租屋，躺在支起的铁架床上，盘算着方妍的那句“他有喜欢的人。”
　　这让段建国很棘手，最近他一直深居简出，躲在屋子里，但是现在他还是得去找段屿聊一聊。
　　让段屿别不识好，放着方妍这条大鱼不钓。
　　但是段建国进不去A大，也不知道去哪儿找段屿，段屿从不接自己电话，也不回消息。
　　哦，对了，段建国想起来了，那个叫黄宋的在附近开了一间水果店，他可以去那儿守株待兔，段屿和黄宋关系那么好，肯定会过去的。
　　段建国第一次光顾黄宋的水果店，特地挑了个晚上，他戴了帽子和口罩，站在店门口的树后，迟迟地不敢进去，他怕自己前脚进去，后脚黄宋就要把自己轰出来，毕竟他现在也不是城管，就是普通人，还不一定能打得过黄宋的普通人。
　　店里的生意很好。一波又一波地年轻人进去，提着满兜的水果出来。
　　段建国缩着脖子猥琐地盯着来往的人群，他没看到段屿的身影，只看到黄宋那张挂满笑容的脸，他心里满是不耐烦。
　　夜渐渐深了，店里的人也少了许多，段建国脚都站的麻了，心想着今天是等不到段屿了，准备回家，却在转头的时候，看见拎着外卖来的段屿。
　　段建国连忙后退了几步，躲在了树影下，黑暗很好地藏匿了自己，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窥视着一切。
　　段屿进了店，熟练地在墙角支了张桌子，将外卖全部打开，然后拉着黄宋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吃着宵夜，中途黄宋还掏了个本子出来给段屿看，段建国隔得远，不知道那本子上写的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俩看着很开心。
　　段屿很少在自己面前这么放松。
　　他们父子俩见面每次都是剑拔弩张，上次见面连断绝关系的话都说了出来。
　　段建国咳嗽了两声，一想起这些，就有股怒气压在胸口让他不适，段屿实在是个硬骨头，刀砍不断醋泡不软、
　　段建国连着一周天天晚上来黄宋的水果店，依旧不进门，躲老远地看着，大概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段屿就会出现，有时会带些吃的，有时就什么都不带，他们俩会一起打扫水果店，打扫完了再一起回学校。段建国有些蒙，段屿这个行程，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交了女朋友的人，哪个年轻小伙子周末不去陪女朋友，来陪兄弟看水果店的。
　　终于有一次，段建国在路边拦住一个人，顾青山。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他发现这个人应该是段屿和黄宋的朋友，
　　“同学。”
　　“叔叔，您有事？”顾青山疑惑，不明白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人想要干什么。
　　“我想打听个人。”
　　“谁？”
　　“段屿。”
　　段建国没说自己是段屿他爸，他怕搞不好会把事情弄砸，“我是他叔，段屿现在正好在北京，他爸妈托我多照顾他一下，但你也知道段屿这孩子太独立了，什么都不和家里说。”
　　顾青山听着点了点头，确实他从没见过段屿提起家人，也没见过段屿给家人通过什么电话，“你想问些什么？”
　　“是这样，我听说段屿交了女朋友，是真的吗？”
　　顾青山皱眉，怎么这么多人关心段屿的感情生活，还总找自己来打听，“是有，但我没见过。”
　　段建国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你认识方妍吗？”
　　“方妍？”顾青山有些好奇起来了，这个大叔认识的人还真是不少，“富二代，家里有钱，在追段屿，段屿没答应。”
　　“哦哦。谢谢你啊，同学。”
　　段建国和顾青山简单告别，带着满肚子的怀疑往家走，段屿到底背着自己找了个什么女朋友？一个人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