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未熟时》今日过年

39、第 39 章 回了宿舍之

　　回了宿舍之后，段屿拆了那件礼物。
　　是一枚小而精致的钥匙扣，是一个迷你心型投影灯，段屿在熄了灯之后，躺在宿舍床上，打开了钥匙扣的灯，橙黄温暖的颜色印在遮光床帘上，却又显示出一块黑色的剪影，凭着轮廓，段屿能够认得出来，这是他们俩和奶奶唯一的一张合照。
　　现在印在这个小小的钥匙扣里。
　　微信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段屿点开来看，是黄宋发的，礼物看了没，喜不喜欢？
　　段屿回：很喜欢，很有意义的礼物。
　　黄宋：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里面了。
　　段屿想了一会儿，夸了一句：黄老板真懂浪漫。
　　黄宋：没办法，我是被迫的，谁让我男朋友审美情趣都有待提高。
　　段屿：有吗？
　　黄宋：！！！你还记得去年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吗？XXX四十八套卷！！！
　　段屿：你不喜欢吗？
　　黄宋：你说呢？
　　段屿：怪不得你好几天没和我说话。
　　黄宋：不说话还是好的，我当时就想把卷子扣你头上，然后和你say bye bye
　　段屿佯装委屈，故意逗他：？？？你竟然动过这样的心思？就因为几张卷子？哭.jpg
　　黄宋以为伤着段屿的心了，连忙来哄：不过后来忍住了。
　　段屿：为什么？
　　黄宋：因为，爱————才怪，当然是因为我大度。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知道你是为我好，所以我才能够甘之如饴。
　　月底的时候，黄宋也收到了段屿的一千天礼物，一台新电脑。
　　拆礼物的时候，王和川眼睛都直了，摸着键盘，一边羡慕一边感叹，“这得好多钱吧，宋哥，你女朋友对你真好啊！”
　　是得好多钱，要买个电脑，或许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目前还是个学生的段屿来说，却是要存上好久的钱。
　　黄宋本想让段屿退了，说自己暂时还用不上，学校有机房，再不济还有网吧，但段屿却说，一千天的纪念日只有一次，礼物也只能送一次。
　　送出去了，就不能退了。
　　黄宋心想，谁说段屿不懂浪漫，明明他的浪漫是全天下最靠谱的，特别有安全感，一点儿也不虚。
　　两个星期后，黄宋的水果店顺利开了张，王和川还有几个同学凑了钱买了花篮送过来，说是要给黄老板撑场子，黄宋瞧着喜庆的花篮杵在门口还挺好看的，也就没拒绝，但临走前还是给他们每人送了点水果。
　　水果店地方不算大，也就五六平的面积，但是地理位置还算不错，来往的学生挺多，黄宋特地在玻璃门上一张大大的传单，写着每日的特价水果。
　　这一招果真还挺有用，能吸引到不少新客户进来逛一逛。
　　当然也有意外的客户，比如方妍。
　　黄宋也不知道为什么，方妍这样的富家小姐竟然也会亲自来自己的小水果店了，并且次数逐渐增加，有时候她是会买上点水果，但也有时候什么也不买，只是开着她那辆明黄色的跑车停在门口，呆上一会儿就又开走了。
　　黄宋不明白方妍这是怎么回事儿，她要追段屿，也应该在A大才对，怎么反倒是天天来自己水果店。
　　难道是想曲线救国？黄宋不明白，但很快又释然了，方妍反正也没搞什么幺蛾子出来，来就来呗，有钱干嘛不赚呢。
　　黄宋的生活逐渐变成两点一线，学校和水果店两头跑，就连寒暑假都懒得回去，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有时候段屿闲下来也会来帮忙，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稍微来呆上一小会儿就走了。
　　毕竟大二了，段屿课业也变得重了，要做的事情也多，学法律的要记要学的东西也不少。
　　两人见面的次数也都减少了许多。
　　但是段屿只要出现，黄宋就一定会让段屿带点新鲜水果回宿舍，自家人做生意，总不能亏着家里人，只要有些好东西上市，黄宋总会先给段屿留点。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上发展。
　　和摆地摊相比，现在既没了蚊虫的骚扰，也没了城管的追杀，黄宋可以心无旁骛地经营自己的水果店，他每天上课前都会拎着一大兜子的水果进教室，发给提前预订下单的同学们。
　　黄老板的名号也越传越响，就像回到了当年的一中。
　　黄宋把挣的钱存进联名储蓄卡里，看着数额一点点地增多，黄宋就有一种莫名地幸福感。
　　但忙碌的生活也总会存在弊端，有些东西受到了重视，有些东西必然也会被忽视。
　　比如王和川在某一天的晚上突然问黄宋，“黄老板，你现在一心扑在你的水果店上，就不怕把你对象冷落了吗？我都好久没看你出去找你对象一起玩了。”
　　王和川说这话时，黄宋正坐在水果店里清点库存，猛然听到王和川的话，像是突然被冰镇许久的可乐碰了脸，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黄宋丢了笔掐着手指算了算，确实好像有四五天没见到段屿了，而那个方妍也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
　　王和川见黄宋若有所思，又劝，“你看现在对象多难找啊，黄老板，你可得上点心，说不定你哪天就被人翘墙角了。”
　　“不会吧。”
　　黄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猛然惊了一下，连忙撂下库存清单，拿手机给段屿发微信，“在干嘛？”
　　没回，隔了十分钟之后，还是没回。
　　难道是在学习？
　　还是手机没电了？
　　总不会被王和川那小子乌鸦嘴说中了，我被翘墙角了？
　　黄宋脚底板开始发凉。
　　他穿上外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一刻，他打算这个点儿去A大溜达两圈，但水果店大门还没出去，就看见顾青山搂着他女朋友进来了，“黄老板，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哦，有点儿事。”
　　“那你还卖水果吗？”顾青山问。
　　“你挑好了直接找川子就行，川子，帮我看下店。”黄宋道，说完就往门外走，走了没两步，又给折了回来，“青山，你知道段屿在哪儿吗？”
　　“谁？你问段屿啊？你要找段屿啊？”顾青山像是耳背似的，重复了好几遍。
　　“嗯我找他有事。”黄宋点头，神色凝重。
　　“他这会儿应该忙着呢吧。”顾青山和洪莉莉甜甜蜜蜜地挑着葡萄，在装袋的间隙抬起头来，露出个‘你懂的’的表情，“他和方妍在一块儿呢，咱们系大二有个短期出国交换项目，段屿打算申请，在找方妍咨询情况。”
　　黄宋瞬间脸绿了，他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这样一条消息，而问题是他之前竟然从未听段屿泄露半分。
　　段屿这是要瞒他？故意的？
　　还是单纯太忙了忘记了？
　　黄宋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猜想，想要装的平静些，却又在和一脸轻松愉快的顾青山对视时，溃不成军。
　　“段屿要出国？什么时候？”黄宋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很正常。
　　“别着急啊，现在还在申请阶段呢，就是提前了解一下，要等出国最起码也得大三才能出去的。”顾青山看黄宋这么惊讶，也有些意外，“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俩关系这么好，他应该会和你说的。”
　　我知道个屁，黄宋心想。
　　合着我这个正牌男朋友是要被先斩后奏了？
　　黄宋越想越生气，段屿这倒底是几个意思？他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要和我分手？然后和那个方妍两人跑到国外去双宿双飞？
　　我这么快就出现感情危机了？
　　黄宋再一次掏了手机出来，极其严肃地给段屿发了一条消息，“看到回复，我有事要和你聊一聊。”
　　黄宋不敢这会儿直接大张旗鼓地冲到段屿面前质问，此刻他的脑袋实在是不够冷静，如果是面对面交谈，只会让情绪变得更糟糕。
　　黄宋沉默着盯着手机发呆。
　　王和川默默地扶了下眼镜框，心里藏了很久的怪异猜想又冒了出来。
　　他一直怀疑，黄宋和段屿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像朋友，却又不像朋友。
　　刚刚他还以为黄宋出门是受了自己的提醒，去找女朋友联络感情的，但是现在看来找的明明就是段屿。
　　但找段屿也就罢了，这伤心愤怒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就因为段屿没告诉黄宋要出国的事情？
　　王和川想不通，要是黄宋要出国没告诉自己，自己最多就是，“兄弟真不够意思，要出国都不告诉我一声”之类，哪里就会真生气。
　　十点多，王和川和黄宋一起回了宿舍，但黄宋明显心不在焉，路上要不是磕着石子就是走错路。
　　他还在等段屿的回复。
　　“再给你十分钟，不回复就拉黑。”黄宋捏着手机气鼓鼓地回了宿舍，隔了两分钟又说，“算了，再给你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过去了，黄宋反复点开对话框，还是空空如也。
　　段屿，你要失去我了。
　　黄宋犹豫着点开段屿的头像，停了好一会儿，又点了返回，只见对话框跳出来一行最新的回复。
　　“抱歉，断网了没看到信息，怎么了吗？”
　　断网？我信吗？黄宋想了几个小时的开场高潮结束一下子全部忘光，就剩了单薄的一句，“你刚才是不是和方妍在一起？”
　　“嗯。”
　　承认的倒是挺快，黄宋压着火又发，“你嗯个头，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你不需要解释一下？”
　　“讨论学校的事情，老师也在。”
　　哦，原来老师也在，黄宋瞬间气焰灭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因为段屿出国没告诉自己这件事上熊熊燃烧。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要出国？”
　　黄宋不想绕弯子，直接问了出国的事，他只希望现在段屿能够给自己一个好的解释。
　　聊天框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又消失，消失又显示，毫不给面子地暴露出对方正在反复措辞的纠结心态。
　　终于，对面发来了一条，我们电话说吧。
　　然后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黄宋烫手似的抓着手机跑去了阳台。外面的风挺大，直吹得人耳根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