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会议蝗虫严阵以待 “桀桀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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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衍无这些“信众”的安排，长生门是做过讨论的。
这些人轻信伪神，可见心智矇昧未受教育；献祭人牲，可见天性利己而少慈悲；沿街绑架，可见不明律法遂无规矩。
这当然不完全是他们的错。他们生来困顿，因而只能求存苟活而难明善恶是非。使他们处于这样的境地，是上位者的过失。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样的人，有资格成为衍无的嫡系下属，乃至于心腹、朋友。
很显然，衍无本来也没打算收下他们做什么，至少现在没打算。
不然就不会让他们从珠盐城千里迢迢奔赴方丈山寻他了——这本就是想要磨练他们心性，给他们一个纵览世事、进而自救救人的机会。
但偏偏出了意外，导致他们直接被运到了这里……如何安排他们才最妥帖，便值得思考了。
习乘阳和几位长老略作商量，给这群人找到了一个最适合他们的去处。
衍无看着下面诚惶诚恐的人群，心中暗叹一声，挥手间，数枚金色光团浮于虚空，每一个人面前。
众人惊骇的眼神里，衍无手指轻点，那光团便向对应的人直冲而去，没入眉心。
这其实简单的神识传讯，加了些特效。跟这宫殿一样，毫无实用性，故弄玄虚罢了。
但糊弄凡人已经足够了。每个人都在被那光团触碰到的一瞬感觉到了轻微的暖意，然后头脑中似乎凭空多了些东西。
相熟的人纷纷看向彼此，不敢言语，只通过眼神交流着，确认着大家经历相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灌顶大法？将什么功法或者神力传给我们？但身体里好像没有什么其他变化，这头脑中多出来的东西……
看不懂。
这些人里几乎没有识字的，就算识字，认识的文字也很有限。而衍无传过去的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东西，本就没准备让他们直接看懂。
“此乃神谱。”衍无道。
众人当然不知神谱为何物……事实上这本就是长生门编出来的东西。
“吾久不临尘，此番苏醒，却见凡间神祇绝迹，妖魔猖獗。而凡人愚昧，时以邪怪为圣灵，乃至各地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吾心中不忍。”
衍无声音空灵，“此神谱记录自天地初辟以来所有天神地祇，亦记载其掌管之道、祭祀之法。尔等执此神谱下山，当游历天下，传正神之尊名于世人。”
他的吩咐，没有人有勇气违逆。一时间大殿里众人纷纷应是，但心中到底是各有疑虑。
有胆子大的抬起头来想要询问。抬眼间，才发现主座上坐着的并不是想象中的“人”，而是一片金色华彩。那华彩绚烂灼目，以至于这人脑中竟瞬间一片空白，甚至忘了移开视线。
眼睛却还是被那片华彩吸引，无法移动分毫。
然后他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头颅不受控制地垂下，同时两缕清风拂过双眼。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两只眼睛都被那神光灼得刺痛无比，脸颊上已经淌下了两行眼泪。
好在那神明悲悯，并不计较他的冒犯，反而赐下仙气，将那痛苦抚平。而剧痛过后，他的双眼竟似比平常更加明亮，低头看向自己的鞋时，茅草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吾知晓汝等心有疑惑。”然后他听到那神祇开口，语气间全无愠怒，一如既往的温和，“具体事宜，吾座下童子会教导汝等。”
衍无也想把事情说清楚。但一个神如果太多话，就会掉逼格。所以他只能尽量少开口。
习乘阳特意安排给他两个“童子”，也是出于这方面考量。
衍无话音落时，安衡和杨言清已经又一次站在众人面前，伸手相引，口中道“请”。
用词尚且客气，语气确实不容置疑的。
也没有人敢质疑。众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衍无看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撤下“神光”，伸了个懒腰。
他是喜欢人前显圣的性情——这是多年来刷声望留下的习惯，但这一次吧，实在是有些无聊。折腾半天，总共就说了几句话，没用上什么真本事。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也令他有些腻歪。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上次，跟苍英韶对剑的时候，周围师弟师妹们惊叹震撼的模样……虽然当时没来得及细看，但回味起来，还是很令他满足。
哪怕是在外行走时，随手帮过别人之后，所得的感激敬仰，也比这种盲目的崇拜令他喜爱。
但反正这一遭也算是混过去了。后续应该也不需他费太多心思。
衍无站起身，走出正殿。耳畔尤能听见安衡和杨言清的讲话声——
“神谱看不懂没有关系，我们上尊特地拜托长生门那边，安排了一些人教你们识字……你们认真学，很快就能学会了。”
“靠你们几个人走遍大陆传神谱太难……？”
“哈，赐下神谱已经是上尊慈悲了，至于怎么做，是你们天衍大陆的人的事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要我替你们想办法吗？”
“所有天神地祇……当然包括其他大陆的了。你们天衍大陆的神都不在了好吧。去哪了？我们哪知道。”
“我们上尊也不是天衍大陆的，只是听见了有人祈祷，上尊慈悲，特地过来回应。”
“是的，神超脱于世，行走虚空。大多数神祇并不专属某界。”
“只要有人虔诚祈祷，神祇便会听见。只是不一定回应罢了。”
“所以上尊才赐神谱给你们，以神谱所授方法祈祷，最有可能获得正神回应。你们天衍大陆现在的所谓神……唉！”
“还有上次那个神使……真是离谱啊！不过……”
“看起来你们似乎都是淳朴之人。虽然如今罪孽尚未全消，但若真能怀救世之心，传正神之名，广济天下百姓，积攒功德弥补过错，或许也有一日能成为上尊的使者，替上尊行走各界呢。”
“上尊的使者啊……不多。诸天万界，总共也没有几十人。都是帮上尊做过善事的人。”
“上尊不履尘世多年了。不过，玄生之名仍响彻诸天……”
“你们很幸运，能得上尊垂眸。”
“童子”讲话，便不用像“玄生上尊”一样端着了。
一番话下来，近乎于直白地透露了长生门的目的——
把“神谱”传扬开，传扬得越广为人知越好，能获得越多人的信仰越好。
自己想办法传，不要指望玄生上尊帮忙。
而且，不能只散播玄生上尊这一个信仰。或者说……最好别让太多人信仰玄生上尊。
……“神使”的名额可是很少的啊！若是有人也信仰了玄生上尊，还做出了比他们更大的贡献，那他们成为神使的机会不就变小了吗？
胁之以威，诱之以利。长生门的算盘打得响亮，就是想白赚一群混子，搅浑天衍大陆这池潭死水。
——他们不会搅、搅不动？没关系。长生门自会教他们搅，帮他们搅。
要的，只是他们接地气的脾性，没有受过知识污染的头脑，和一切心思都会被衍无察觉的信仰。
这是一步闲棋。
天下一统之前，当有天下大乱。
君王之法度，修士之武力，世俗之人望，原本是三足鼎立，互相平衡的状态。神祇，神谱，神权，是长生门计划打破这平衡的一颗石子。
类似的石子，长生门和其他五大门派加起来，其实已经投下了许多颗。
保险。
当然了，还有一个小算盘是……长生门准备帮方丈山和青静等人搞点圣德了。
青静等四妖的名字都被写进了神谱里。长生门已经计划好了，凡有人祭祀他们，便去显个神迹……到时候对他们的信仰必定会很快传开的。
这边，衍无已经御剑而走，回到了主峰复命。
接下来便不太有他的事儿了。
只要时不时去一趟“玄生上尊的道场”，收一下新的圣德，并随时监听一下信众的想法、了解一下信仰传播的进度就行。
衍无并不准备为此花费太多时间。
一方面是那道场实在有些晃眼。另一方面是……
准备了许久的四德研讨会，终于要开始了。
长生门为此准备良久，还设计了各方面的预案。
由于衍无之前搞出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动静，长生门还特意把整个方丈山修葺了一遍，以防有人看出来这山是个活物。
长生门并没有打算把方丈山公之于众。四灵之事尚且隐秘，修真界中知者甚少……贸然公开，实在不妥。况且，长生门还打算着让方丈山帮忙监控外道和散修呢！
方丈山对这一安排并无异议。
衍无对这个研讨会也已经期待许久了。
当然了，他期待的并不是那些预案，即使他确实在很多份预案里都有出场。
真正让他期待的……
会议当然要有会议餐啊！
长生门办会，青静祖师再忙也是要出手的啊！
早在会议开始前三天，长生门“会议蝗虫小队”就已经严阵以待了！
所谓会议蝗虫，对会议之茶歇零食情有独钟者是也。所过之处，茶歇一扫而空。
这会议蝗虫生命力极其顽强，分布极其广泛，在修真界各类会议中屡见不鲜、屡禁不止。
即使在五大宗门之中，也有潜藏。
而其中执牛耳者，正是衍无！
在他的领导下，长生门会议蝗虫小队，在三天的时间里，摸清了所有茶歇零食的品类、分布、供应时间，规划好了抢茶歇最佳路线，并把相关内容传递给了五大门派其余各蝗虫小队。
只等研讨会开始……
桀桀桀！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会议蝗虫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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