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病弱白月光》墨妄

97、玄生上尊接见信徒 “吾有事要

　　修行者中，有“名号”的人不少。

　　如苍英韶号称无极天剑，又如观雪，早年也被称为蓬莱君。再往前数，青静行走江湖时，称太虚乘云……与她同时代的，还有风皇——五德道的凤凰，妖帝君晏等等。

　　但总而言之，这些称呼都是外人叫出来的，是因为能力修为超出常人、受人尊敬，才能得名。

　　自己给自己起一个名号……

　　属实是有些自吹自擂的嫌疑。

　　更何况，他又不是没有！

　　灭世天魔不好听吗？多么如雷贯耳，多么震撼人心的一个名号！

　　干什么要搞出来一个、一个什么玄生上尊的……

　　衍无越想越觉得羞耻，干脆一闭眼，往后就倒。

　　柳景惊慌地扶住他，大声嚎叫，“玄生上尊，你怎么了啊玄生上尊，玄生上尊你怎么好像有点死了啊！”

　　衍无：“……”

　　衍无垂死中勉强掀起一边眼皮，虚弱问道：“你投的是什么？”

　　“噢，我啊，”柳景道，“我投的是那个，洞真梵虚元灵天宝长生玄圣真君。”

　　衍无浑身一震，一瞬间两个眼都睁开了——而且还瞪得很大：“……什么玩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

　　柳景沉吟：“嗯，也可能顺序稍微差了点，不重要，反正你就知道是这个意思就行了。”

　　衍无：“……”

　　玄生上尊无语。

　　玄生上尊头一歪，彻底死了。

　　柳景笑眯眯，捡起玄生上尊的尸体往里走。

　　正殿内里同样花里胡哨——跟外面的风格保持了高度的一致。衍无都懒得数这屋里挂了多少夜明珠了……

　　夜明珠是灵气充盈之物。与外面的金银不同，这玩意在修真界中也是很值钱的。也就是说，这正殿就算是在修行者眼中，也称得上奢侈了。

　　柳景把衍无搁在正中间的主座上。

　　主座后面是同样花里胡哨的帷幔，用的具体是什么料子衍无也不熟悉。这帷幔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帷幔后面——

　　刚一坐到这位子上，衍无耳畔便响起了细细密密的声音……

　　是那些“信徒”的心声！

　　这帷幔后面挡着的，恐怕正是那块石板？

　　衍无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微微眯眼，认真分辨着其内容，也从中分辨获取……圣德。

　　柳景在一边，也不打扰他，半晌，才笑问道：“玄生上尊活过来了？”

　　衍无：“……”

　　柳景满意地收了笑容，正色道：“能从这些信徒这里得到圣德？”

　　“能。”衍无道，“只是比初次时，要少许多。”

　　“这也符合我们的猜测……”柳景点了点头，又道：“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你问一下——

　　“方丈山能不能直接通过石板得到圣德？”

　　“噢。”衍无应了一声，探出神识，借由太素剑去联系方丈山。

　　他这几日并没有再跟方丈山联系——这山神志有限，知道的东西并不太多；而他与一座山之间也属实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而他也不是控制欲很强的人，不会有了解长生门方方面面所有事的欲望。所以也不会主动去问方丈山，这山中最近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会儿衍无倒是对此有些懊悔。他本来有机会提前知道这花里胡哨的宫殿、以及那个“玄生上尊”名字的存在的。

　　甚至说不定能插手改变一二！

　　可惜现在似乎有点晚了。

　　不过……

　　从他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上来看……方丈山恐怕不能从这石板中得到什么。

　　否则，石板上山的时候，方丈山也会主动来找他的。

　　果然。

　　方丈山对衍无的问题表示了茫然，仔仔细细地研究了石板，也没从中获得什么“圣德”，只说感觉这石板上的文字看起来有些熟悉，但它记忆不全，也认不出具体内容。

　　——这家伙自称曾是天上四灵之一，司东方青龙七宿的春神，却连神文都认不出来，还不如人工培养的小蓬。

　　对此，衍无也只能表示无奈。

　　倒是柳景，脸上仍然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口中也在说，“果然如此。”

　　“嗯……”衍无点头道，“这东西果然是魔才能用吧……”

　　关于这石板的使用限制，他们之前也是讨论过的。从一开始，大家就怀疑，上面的文字可能出自上任天魔之手；进一步说，合卺宗派魔修出来装神弄鬼也很诡异——这样做风险远比派正常修士出来更大。

　　而衍无之所以能够使用石板，也被归因于，他身体里有一个魔藤。

　　这种情况下，方丈山不能使用，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柳景叹了口气，神色终于彻底严肃下来：“所以，衍无……”

　　“嗯？”衍无看他。

　　“虽然我们需要借此法暂解一时之急……无论是你的神魂离体的问题，还是与方丈山沟通的问题，都需要你获取圣徳。但是，”柳景沉声道，“既然已经确定这是魔修修行之法，你绝不可沉溺于此……你要掌握好分寸。”

　　衍无：“……”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那个最大的魔修啊！

　　不过，话说到这里，衍无倒是大概想明白一些东西了……

　　他问道：“这就是你们给我起这个羞耻的名字的原因？”

　　“有这方面的考虑。”柳景承认。

　　这也确实是他们所想要的——把“玄生上尊”和“衍无”区分开。以免衍无会在潜移默化之中习惯“神”或者说“魔”的身份，忘记了自己本来面目。

　　“我们知道这很困难。”柳景语气放缓，说道，“要你以神魔身份做事，又要你不能生神魔之心。但我们相信你能做到……我相信你能做到。

　　“你也不要以本来面目见他们。最近你在从桃展那里学了些幻术，就用上吧。”

　　柳景顿了顿，又道：“即便如此，这个获取圣徳的方法恐怕也会滋养魔藤。所以，你也要时时注意，有任何异常，都要及时告诉我们。”

　　衍无：“……好。”

　　他想说这根本不用担心——现在那所谓的魔藤都跟太素剑融为一体了。但到底不敢，只能胡乱应付着。

　　柳景脸上神色愈发担心。

　　长生门众人本来没打算让衍无继续以此方法获得圣德的。但衍无与苍英韶对战之后又一次神魂离体……却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有些事情，哪怕留有后患，也是要做的。不然连留后患的机会，都恐怕没有了。

　　衍无看出了他的想法，眨眨眼，有些心虚。

　　柳景又叹了口气：“另外，你不许再把圣徳分给方丈山了！以你不神魂离体为重。”

　　“……”衍无撇了下嘴，“行吧。”

　　衍无对上古时期、上任天魔的事情其实很好奇，对上古四灵为何陨落，也很好奇。但方丈山神志有限，给不了他太多信息。

　　习乘阳跟他说了，要把他的“信徒”送上山之后，衍无便动了心思，想着到时候再给方丈山一点圣徳，好看看它会不会变得更聪明一些……

　　可惜，信徒还没来，这条路倒是先被堵上了。

　　“你放心，这个问题我们会尽快解决的。”柳景见他不满，安慰道，“获取圣徳的方法肯定不止这石板一种。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

　　“方丈山本身作为上古神祇，应该本身就有获得圣徳的办法。青静祖师显然是未来的四灵之一，她这边或许也有路子。再不济，我们还可以从合卺宗那边入手，想办法消除隐患……或者复制类似的石板。这件事也已经托矩宗在做了。”

　　-

　　次日。

　　衍无见到了他的“信徒”们。

　　上次一别至今，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已。但这些人的状态明显都比之前好了许多。

　　即使是一直在赶路，他们这段时间的生活水平也远好过之前。

　　这当然是长生门的手笔。

　　衍无装神弄鬼收下这群信徒之后，长生门便安排人暗中调查了他们，也以各种方式给了他们一些钱财。

　　——衍无收了他们的信仰，又吩咐了他们做事，身上便与他们有了因果。而石板的作用又尚且未知，长生门自然会担心，万一这些人出了什么意外，影响到衍无。

　　所以习乘阳联系了一些曾经的外门弟子，嘱咐他们小心照拂着这群人。至于衍无说让他们去官府领罚之类……自然是免了，只是引着他们往长生门这边来。

　　最近一段时间，习乘阳更是派出了两位长老，暗中帮助他们赶路。

　　这才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到达方丈山中，也使得他们对于自己信仰的“神”更加感恩戴德起来……

　　一定是神明保佑，才能让他们如此顺利地来到这里！

　　嗯，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话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衍无坐在正殿主位上、石板前方，静静地看着众人鱼贯走入。

　　领头的是两个粉雕玉琢、眉目灵秀的小童儿。正是习乘阳特地给“玄生上尊”挑的两个道童，都是外门弟子里年龄偏小而性子乖巧可靠的……也是极被看好能够进入内门的。

　　男孩儿叫杨言清，主修丹法，女孩儿叫安衡，主修阵法。

　　衍无对这两个小孩儿都很熟悉……当然了，长生门上下就没有他不熟悉的人。

　　但此时，他却刻意端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见二人走入、到阶前行礼，也不过是淡淡颔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两个小孩儿便乖巧地退下去了。

　　整个过程里，两个小孩儿甚至没敢抬头直视衍无。

　　这架势，叫跟在他们身后的众人愈发紧张起来。纷纷跪在地上，行五体投地的大礼，表示尊敬。

　　衍无并不太看得惯这个，但此时也没有制止，而是静静地看了许久。

　　大殿里寂静无声，几乎针落可闻。明明是辉煌灿烂之地，这一刻却显得清冷而高不可攀。

　　以至于众人都有些心慌起来。心里都在嘀咕着，却又没有交头接耳的勇气。

　　恐惧之下，连供给衍无的圣德都增加了些许。

　　衍无慢条斯理地把这些能量收了，才开口道：“珠盐城距此地数千里之遥，汝等短短数十日便走完全程，是吾以神力相助。”

　　众人诚惶诚恐地道谢，衍无听着，神色间并不太在乎的模样。

　　“无妨。”他挥了挥手，道，“吾有事要汝等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