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病弱白月光》墨妄

83、青静祖师打个喷嚏 “好像被什

　　这种思考当然是见不得人的。

　　特殊的任务不敢为外人道，于是这疑问也只能藏在心底，问不了任何人。

　　不过，次日再见到衍无时，桃展的眼神中多多少少还是添了一两分的打量——

　　一体双魂的人，他可还是第一次见，很稀奇呢。

　　以及，此时主导身体的，是哪一个魂魄？

　　跟着衍无走了一路，桃展的打量便持续了一路。直到衍无带着他到了大食堂，轻车熟路地挑捡起吃食，一边挑，还一边给他讲解每样食物的口味，桃展心里才终于彻底有了数。

　　——这是那个夺回身体主导权后，自言自语地说“好像听见了有人尖叫”的装傻魂魄。

　　也是真正的“衍无”。

　　因为另一个魂魄对待食物显然很稀罕、很珍惜，好像从没吃过东西一样。而且，它主导身体时，形容猥琐，举止苟且，被驱逐后疑似还发出了尖叫，实在无甚风度。

　　眼前这个人却不一样。明明用着同一个身体，可他脊背挺直，眼神清正，举手投足之间风流自成……也全没有那种莫名的紧张迷乱。

　　回想起来，昨天这人似乎也是这样。对长生门内一切如数家珍，更是专门带着他找了许多好吃的。

　　无论怎么看，这个魂魄都更像是传说中那位长生门大师兄，衍无。至于当时的自欺欺人……

　　大抵是另有原因吧。

　　而另一个魂魄……

　　桃展听着衍无的介绍，胡乱拿了些吃食，又偷眼看了看衍无，心里猜想着，说不定是那与他伴生的魔藤？

　　如果是这样的话，此刻那魂魄应该在衍无心脏附近——那魔藤前段时间转移到了衍无灵根，桃展对此早有耳闻。

　　也不知那魔藤到底有无办法驱除？虽然只与这人相识一两天……但若是钟乐那样喜欢的师兄，就这样被魔藤夺了舍，也太可惜了。

　　这么想着，桃展的眼神便有意无意地落到了衍无胸口处。

　　衍无：“……我衣服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没有。”桃展心里一惊，猛地回神儿，面上倒是没动什么声色，解释道，“抱歉，师兄，我只是走了下神。”

　　“房间有哪里住着不舒服吗？”衍无问道，“你好像一大早就有点心不在焉。”

　　——确切的说，这小孩一大早就在看他！

　　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衍无很费解。

　　“没有。”桃展摇头，“只是一路劳顿，没休息过来。师兄不用担心，过两日便好了。”

　　衍无狐疑地看他一眼。

　　桃展被他看得一虚。原本升起的偷偷运起功法、看看另一个魂魄位置都心思，也悄悄按了下去。

　　“说起来，”他转移话题道，“还没问过，当初我父母在长生门时，住在哪里？方便的话，我想看看。”

　　“今天就准备带你去呢。”衍无道，“钟长老住在泉源峰。山上风景极佳，我们不妨以赏景散心为由，过去逛逛。”

　　“泉源峰……”桃展琢磨道，“看来这山中有不少泉源？”

　　衍无笑道，“数不多，却胜在质量。这泉源峰顶有一眼先天灵泉，名三光泉。泉水清透，天然水晶为底，明亮如镜。

　　“水晶大多深埋地底，这片水晶却位于山巅，终日映照日月星辰之光，便也得了三分道韵。其上泉水，亦有固本培元之效。”

　　当初乐桃孕育双胎，身体损耗极大。长生门上下知其不易，于是特地开会讨论，为她和钟成展在三光泉附近修筑宅邸，以便调养。

　　后来二人去世，钟乐住在弟子院，他们的住处便被封存起来，留待钟乐修为有成、自开府邸时，再交还给她，算来也已经有十余年没有住过人了。

　　-

　　下午。

　　衍无本来打算着继续陪桃展在泉源峰闲逛、顺便找机会问些幻术的事儿，却莫名收到了习乘阳的召唤。

　　衍无想问是有什么事，习乘阳却不回复了，只得一头雾水地将桃展“寄存”在了传道殿，自己上了正殿。

　　正殿气氛蛮轻松，不像是在讨论正事的样子。人也不多，衍无胡乱打量了一下，发现全都是上一代弟子，以季濂和习乘阳为首，几乎聚齐了。

　　看来是跟桃展有关的事……还是私事。衍无想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

　　见礼之后，习乘阳、几位长老互相看看，都露出有点迟疑的神色。眼神间互相推诿了半晌，习乘阳才终于开口。

　　“喊你过来，是有件事情我们拿不定主意，想问问你的看法。”他说道。

　　“什么事？”衍无眨眨眼。

　　这倒是稀罕。长生门弟子心境向来稳固澄明，因此做事时大多很拎的清，做决定也通常很果断。有这么多人一起商量的情况下……还无法做出决定，不得不来问他这个小辈，实在罕见。

　　“钟乐的本命剑在济仪秘境中折断。前段时间，观雪长老要来了那剑的残片，找人重新锤炼修复，准备在这次拜师仪式上再次赠给钟乐作为拜师礼。”习乘阳道。

　　“我知道这件事。”衍无点头，“为了复原那柄剑，观雪长老着实花了一番功夫呢……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近些年来，在矩宗的领导下，修真界中炼器之法发展迅速，更新换代极频繁，几乎每隔一两代人，炼器手法、思路便要彻底地改革一次。

　　然而合卺宗作为外道，相对封闭，在炼器方面，还延续着很多旧制。钟乐的剑，炼制温养过程中，也使用了很多古早的炼器手法。

　　观雪找了矩宗好几个人，都告失败。最后辗转拿到了矩宗的老前辈、墨染红上位前的矩宗长老苏令德的联系方式，才算是找对了人。

　　这位苏令德长老如今已经不住在矩宗。他是矩宗少有的守旧派，至今仍坚持着两千年前的炼器法，拒绝接受如今矩宗的大部分革新，尤其是关于自动化炼器的那部分。

　　因此他与墨染红的关系并不好。在墨染红上位后就离开了矩宗。

　　虽然他推荐了许多有炼器天赋的弟子到矩宗学习——据说，那位年轻的穿越者，李锦，便是被他推荐到矩宗的——但他本人却是一直没再回到矩宗过。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想。但幸好，在观雪找上他时，他并没有拒绝。

　　于是，就在前几天，观雪拿到了修复好的剑。这剑跟它原本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锋利程度也无差。

　　若非要说区别的话，大抵是多融入了两个人的心血吧。

　　“放心，剑没出什么岔子。”习乘阳道，“只是，我们在想，这事要不要再做些斟酌……因为桃展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桃展前些年，恐怕过得不如钟乐。我们还没来得及给他些补偿。”

　　衍无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

　　按理说，钟乐拜师观雪，观雪赠礼给她，无论送什么都跟桃展没什么关系。

　　但是桃展毕竟是钟乐的双生哥哥。两人出身完全一致，境遇却各不相同。

　　若两者各有各的幸福快活，或许还好。

　　可桃展在合卺宗过得并不好。这件事长生门众人之前便有猜测，这回亲眼见过了桃展，更是心中有数。

　　这种情况下，桃展看到钟乐被重视、被宠爱，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心里会不会有嫉妒怨恨？这情绪会不会影响他与钟乐的关系？

　　若桃展是长生门自家养大的小孩儿，习乘阳等人根本不会担心这个。

　　但桃展毕竟在外面长大，年龄也还小，正需要长辈小心呵护。作为他的师伯、师叔、习乘阳等人对此忧虑，也很正常。

　　“嗯。”习乘阳道，“这两日你与他接触比较多，所以我想问问你对他的印象。若他不会在意这些，自然最好……

　　“若是他在意，或许我们需要再考虑一下，这个礼物的送法。毕竟这剑只有一柄。”

　　“剑肯定是要给钟乐的。而且，既然观雪长老原本打算作为拜师礼给她，就应该如此。”衍无道，“这是钟乐应得的。没有为其他人让钟乐受委屈的道理，即使那是她的双生哥哥。”

　　“正是如此！”旁边，明空突然出声。

　　习乘阳看了她一眼，扶额。

　　明空向来是一众师兄弟姐妹里，性子最“冷酷”，对弟子要求最严格的。哪怕对桃展，似乎也是如此。

　　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坚定表示，这讨论根本没必要。

　　“若桃展真的会在意此事，为此与钟乐有嫌隙，这正好是对他二人的磨练。”

　　“更何况，这点事，哪有当初把桃展送去合卺宗，把钟乐留在长生门的事儿大？区别待遇打从一开始就有了，现在假惺惺的在这儿商量这些是干什么。”

　　——她是这样认为的。

　　这当然也不无道理……可未免有点不近人情。习乘阳确实理解她的想法，可不代表桃展能理解。

　　好在，衍无性情到底与明空不同。

　　“不过，说起补偿，若是你们还没有想到什么东西合适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他说。

　　“说说看？”习乘阳道。

　　“泉源峰上的三光泉是个好东西。另外我还知道一物，名四象珠。”衍无道。

　　“钟乐和桃展同胞双生，先天同质而互补。加上二人自胎儿时便受三光泉滋养，禀赋正和阴阳五行，若能一同参悟三光泉和四象珠中道痕之韵，对他们都有很大好处，说不定能将天赋互相补足。”

　　这事儿是他许多年前研究过的。

　　他早发现，钟乐五行道体天赋异禀，却并不“圆满”。所以一直在筹谋为钟乐补足天赋。

　　只可惜之前桃展在合卺宗，无法令两人一同修行。只得退而求其次地为钟乐准备了两仪尘心玉。

　　如今终于得了机会，衍无自然不肯放过。

　　习乘阳皱了皱眉，“四象珠……似乎是个只在传说中听过的稀罕东西。”

　　“青静祖师那有。”衍无小声说道。

　　-

　　远处。

　　对这边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情的青静祖师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感觉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青静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