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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美人如花隔云端 你曾经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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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教授,你温文尔雅见识非凡,性格又特别的好,我想,您的吸引力没有任何女孩子能够拒绝。可是你们的家庭和婚姻那么完美,方太太把我当做晚辈一样照应,亦晨还叫我姐姐呢,我实在不能做出任何对不起她们的行为,实在很抱歉,对不起。
哔。
您的信息发送成功。
整个下午,方书同再也没有骚扰过苏晓,让她感到如释重负。
可是对于殷齐的邀约,她还是有些紧张。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一天,也许她应该多想一想是否应该麻烦殷齐这个人。只可惜,在受惊和异常慌乱之时,她能想到的求助对象,除了好友豆子,似乎就只有殷齐靠得住。
豆子,该死的豆子,等我揪到你,不整死你不姓苏。
她不禁有点咬牙切齿的,重色轻友的家伙,说的无非就是苏豆子那种人。
殷齐的车子开到她面前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想吃人的模样。
“小鬼,谁把你得罪了?”殷齐有个习惯,揶揄人的时候,嘴角喜欢向左边微扯,这表情曾经迷倒不少小女生。
不过所谓各花入各眼,有时候,有些人看来,只会觉得可恶。
苏晓暗自腹诽了一句,专业的献媚的笑容堆在脸上,就差没把腰弯成九十度,左顾而言他:“会长师兄,您看,天上有灰机——”
殷齐目瞪口呆继而回神哭笑不得的时候,小鬼已经坐上了副驾驶,对着他嘻嘻地笑,独酒窝漾着淘气的天真。
眨巴眨巴眼:“吃啥呀吃啥呀?”
殷齐觉得,黄鼠狼给鸡拜年,大概就是这个表情。
他一时忘了,其实自己就是那只强行请人吃饭的黄鼠狼。只不过碰上了一只狡猾的鸡。
不过殷齐是谁?不管是谁,总之不是省油的灯。
他把车子开进车河的大队伍里,云淡风轻似无意地说:“我看你昨天吃辣子,胃口一定不好,带你去吃粥,也好清清胃肠道。”
苏晓的脸瞬间就绿了。
她想起昨天呕吐过后,在厕所门口还投怀送抱来着。人家还送她回家,守着她的一顿嚎啕大哭,还等她睡着才走。她想起今天早上口腔里的异味,卖糕的!那敢情人家一直被她的香辣蟹口气喷了一晚上?
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捂在嘴上,一双媚眼瞪得铜铃大,颇为惊悚。
殷齐瞅了她一眼,眼神里怎么都有股意犹未尽,意味深长的意思,就只差放声大笑。
苏晓恶狠狠地瞪过去,孩子气地哼了一声,小脖子一拧,我怒。
她暗暗盘算了一番,大几岁,人家道行还是比自己深,硬碰硬貌似占不着便宜。不过这样,总比谈正经事强。盘算来盘算去,她认为做一个小心眼行为稍显幼稚的小鬼,还是有好处的。毕竟那可是她苏晓最熟练的本事。
她自顾自地想她的大计,殷齐似乎没有打扰她的意思。
傍晚的S市,交通变得很恶劣。无数的车子争先恐后地挤在一起,好像是为了证明这个城市的私家车购买力强大似的。
交通台里一直在说,某某路上交通拥挤,车辆请绕行。压根就没一条道是顺畅的。
苏晓捧着PSP玩得不亦乐乎,期间似乎殷齐看了看她,视线又转开去,在CD上摆弄一下,罗大佑的扁扁的公鸭嗓子冒了出来:
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
“姑娘你别哭泣,我俩还在一起~~嘿,会长师兄,你真老土。哈哈,好奇怪,我怎么也会唱这么老土的歌捏?春天吹着风,秋天下着雨,啦啦啦——哎呦哎呦,死了死了~看,都是你都是你!靠!强烈要求换歌,亡命之徒!”
殷齐摇摇头,劝自己还是不要和个小鬼太计较。
赛龙舟其实就是家好一点的大排档,不禁止吸烟。一坐下,殷齐脱了西装就随手点了一支烟放在手边,眯着眼睛看着叽叽喳喳点菜的苏晓。
她就象只麻雀,菜牌都不看就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串:“小锅海霸王,呃,酿豆腐,爆鱿鱼筒,水煮黄豆芽,一个例牌水晶鸡,哎呀,会不会吃不了那么多?再来个姜葱圣子王,一只乳鸽!嘿嘿嘿嘿~”
点菜的小妹一面记单,不时往殷齐望去——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有点象凯子。见殷齐不吭声,才乐颠颠地跑了。
立即冷场。
苏晓手里的PSP有点拿不稳,不自在地挪挪屁股。殷齐就坐在正对面,右手搁在桌面,烟随意地夹在拇指和中指里,食指缓慢地在细长的烟身上一勾一勾,象在抚摸一个女人的肌肤一样的温柔。
这个动作,女人弹烟的时候常用。
不得不承认,殷齐做起来还挺诱惑的。
苏晓又开始胡思乱想,等发现走神的时候,才发现殷齐盯着自己。说是盯吧,也不完全是,就是那么一个垂着眼皮,精神松散地靠在椅背上的姿势,连眸光都看不清楚。可是这个殷齐,让苏晓无端端地想起《风声》里面那个谁谁谁。
觉得自己就象只待宰的羔羊。
呃,受审的犯人。
其实人家殷齐什么都没问,苏晓就觉得对方现在的意思明明就是在说:交代吧,坦白从宽。
她又开始腹诽,凭啥呀,我又没做错什么。不就是打错了电话嘛,真是自己遭罪,后悔行咩。还有,谁是谁呀,管得着管不着。一二三四……
可她没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已经正襟危坐了,象幼儿园乖巧的好孩子。
有些话,一旦开口就变得很容易:
“那个老家伙,是我一客户。”
“我呢,是做出境旅游的。啥叫出境游,你也懂撒?这个,不懂再细说。总之呢,老家伙就是个教授撒,还是个搞水利工程的教授,偏门,我也不太懂哈~反正我不是做米国的咩,老家伙全家去米国,BOSS就把这个重量级客户赏给我了撒。然后就给他们家办成功了哇,老家伙的老婆挺好的,还是华工的老师,顶温柔一女人。他家闺女,挺可爱的,才高一,一口一个姐姐。”
“你听,美满吧?然后老家伙自己去南非玩,票搞不上,就找了我撒。我嘛,又给办成了撒。然后…….”
苏晓拿着一对筷子,左手戳右手,右手戳左手:“然后在金伯利大头虾了一下,钱包在酒店丢了呗。我找人在南非给追了三天,送上了。立了大功,麻烦就来了。”
“一顿答谢饭,南非带回来几本原文画册,就把我骗上房了呗。然后人家也挺温柔的,没撕破道貌岸然的外衣,一时没动强,要讲心嘛。然后,我就跑出来了呗,就这样。”
继续玩着筷子打架,苏晓不看殷齐,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好笑哈,这么美满的家庭,我还羡慕来着。真是男人靠得住,母猪早上树。”
“其实,也没什么,这世道,不都这样?反正也不是第一回,我早习惯了,不然能跑得出来嘛,都轻车熟路了,你也不用想得多严重。昨天那是意外,我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发信息请朋友来帮忙来着,结果无情无义的家伙陪男人,没空搭理我。多谢会长师兄救小妹于危难之时——那今天多吃点?别浪费哇。”
夹了个鸡翅送到对面碗里,露齿一笑,静静地看着殷齐。
殷齐左手直接拿起勺子将鸡翅舀着送进口里,嚼了嚼,不知是什么味。
苏晓看他吃了,额头上的青筋也没再继续跳动,轻轻笑开:“我和老家伙说了,您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是女孩子都拒绝不了呀,可我认识你老婆就算了,你闺女还叫我姐姐,我不能不地道破坏您家庭呀。这么着,人家不但不恨我,还会继续照顾我业务,挺好的不是?”
“您呀,就别cao我这份心了,我都三十的人了,还不知道事吗?”
海霸王端了上来,还热辣辣沸腾的粥滚着一个一个小泡泡,鲜红的开边虾在里头卷着,几只蟹敖冒出来,象是垂死的挣扎。
白白的热气在微凉的秋里,有若烟雾。
刹那间,迷了殷齐的眼,也挡住了苏晓的面庞。
“至于会长师兄想问我为什么来了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一场错爱,为虚度了几年的青春买单而已。没地方去,就来了。”
殷齐的视线穿不过那腾升的迷雾。
迷雾对面,美人如花。
隔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