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菲言菲语

16、高知美女 还是个长袖

　　苏晓冲他挤挤眼睛，突然右脚从懒人拖里脱出来，白白的脚丫子亮在太阳下，脚趾头就往那小鱼的白肚子上一戳——

　　那小河豚的白肚子，诡异又猥琐地鼓胀起来，一瞬间，就成了一个球状。在因为潮湿而显得黑黝黝的陈旧木板上，白惨惨的一团。

　　殷齐的脸上可谓异彩纷呈，惊奇有之，恶心有之。

　　苏晓故作认真：“会长师兄，你不知道吧，这河豚胃胀气后，你整个人踩上去也踩不破他的肚皮，你试试？”

　　其中肯定有刻意的夸大，殷齐当然知道。却还是彻底被恶心到，面部肌肉抽动了二下。

　　苏晓指着他古怪的脸，开怀地捧腹大笑。

　　“这玩意是河豚？这么恶心。”

　　“这是河豚？河豚是淡水里长的吧。我去三峡的时候还吃过，有毒。”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群男男女女，显然是被苏晓刚才大呼“河豚”吸引过来的。

　　苏晓的眼睛一花，觉得季节有些错乱。

　　打头的二个MM，穿得花红柳绿的比基尼，腰上系着长长透明的莎丽。认为河豚是淡水里长的那个，眼睛还往苏晓那只光脚丫上溜了一转，看苏晓的眼神有点刺，似挑衅。

　　又一个不学无术，不懂装懂的。

　　苏晓淡淡地看向走近的一群人，除了这二个泳衣女，后面那些人里头，应该有殷齐的熟人。刚才就见殷齐站起来了。

　　看一眼殷齐脸上的笑，既然如此，师妹我也不给你丢人。

　　她笑嘻嘻的，不反驳，也不说人家说的对不对，只说了一句：“小姐在三峡吃的应该是东方豚了。”

　　“不是啊，饭店明明就说的是河豚。”

　　真是不上道。苏晓依旧笑笑，不再接话，免得这泳衣美女面子里子一起丢。

　　“齐哥，今天天好，携美同游呐——”

　　一个和殷齐看起来差不多岁数的男人。慢悠悠地走到二个泳衣美女前面，冲殷齐打招呼。视线落在苏晓身上时停了一下。

　　在她的光脚丫子上又停了一下。

　　殷齐甩了甩手里的水，迎向来人，看了一眼苏晓，微微一笑：“我师妹，小鬼脸皮薄得很，你别把她吓着。”

　　“小小，检察院的李刚，叫李哥。”

　　苏晓甜甜脆脆地喊了声李哥，在众人的打量中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个花手绢，抹了抹脚套上鞋子，把遮了大半张脸的鸭舌帽摘了下来，露出柔美的面容。

　　这年头居然还有女孩子用手绢。

　　李刚的眼里有着显然的稀奇和惊艳，手肘捅捅殷齐，看起来和殷齐很熟。接过苏晓递上的名片看了看，戏谑道：“还是个长袖善舞的高知美女啊。出来钓鱼还揣名片，啧啧。”

　　苏晓冲着面有苦色的殷齐一乐：“职业习惯，有机会的话，李哥要关照啊。”

　　李刚拿眼睛去瞅那地上的小鱼，一群人正围着戳鱼肚皮。他问：“听说大点的河豚，卡车碾过去肚皮都不破，是不是真的？”

　　苏晓哈哈大笑：“没验证过，没开过卡车。”

　　几条机动船的马达在堤岸的小码头下轰鸣，李刚发出邀请：“晚点上天堂湾拉鱼，一起？”

　　殷齐笑笑：“算了，你还是带你们单位的人好好玩吧。”

　　李刚也不再客气：“行，那下回玩。”

　　殷齐点头，一群男男女女跟着李刚上了机动船，呼啸而去。被众人折腾过的小河豚继续在木板上装死，肚子也蔫了下去。

　　“那个李刚，酒肉朋友。上面的小酒店是检察院的培训中心。”

　　殷齐淡淡地解释：“再上去几十公里就是天堂湾，游艇俱乐部就在那儿。早上游艇都开出去玩，下午太热，游艇都开回来，有的单位有些交情，借人家空闲的船搞点活动。这会儿秋天，鱼虾蟹都肥，傍晚的时候开船撒大网拖鱼吃海鲜。”

　　原来传说中的富豪游艇俱乐部就在这附近，长见识了。

　　殷齐又说：“男男女女吃吃喝喝的，很没意思，你看那几个女的。那些地方不适合你。”
　　说着，还伸手拉拉苏晓肩头的小辫子，温柔一笑，好像苏晓是个纯情小姑娘。

　　苏晓撅撅嘴，不予置评。

　　殷齐大乐：“太阳大了，收拾一下，哥带你玩别的去。要不，这些鱼带回去做鱼汤？”

　　苏晓看看地上那条装死的河豚，露出个反胃的表情。又引得殷齐哈哈大笑：“放生放生。”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和什么人嘀咕几句，领着苏晓把收拾好的渔具拎回停车场放回尾箱里，又折返到岸边。小码头上停着条小机动船，蓝色的外壳斑驳掉漆，显然有些历史。

　　一个黝黑干瘦的年轻人，穿着白色泛黄的背心，戴着个破边草帽，手里夹着眼，咧着一口烟牙冲着他们笑。

　　殷齐双手扶着苏晓的小腰，让她顺着搭在码头的细窄板子走到小船上去，自己轻轻一跃就到了船上：“阿青，去看珊瑚。”

　　掌船的阿青应了一声，将烟叼在嘴上，收了板子，一拉马达，船噗噗的开起来。

　　“戴好了，别晒着了。”殷齐伸着大手压下苏晓的帽沿，很是鸡婆。苏晓极识时务地顺从，不和这位大叔计较。

　　船摇摇晃晃地停在一片礁石后面，阿青咧嘴笑着，递过来一个薄皮桶子。苏晓疑惑地接过一看，桶底竟然是一大块玻璃。

　　好奇地顺着阿青的指示，将皮桶放进水里，豁然开朗。

　　桶底的大块玻璃居然是个凹凸镜，水下奇妙的世界被放大，一下子拉近眼前。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绵延不断的原始珊瑚！

　　在国外玩过无数次潜水的苏晓也忍不住为之惊叹，太多太美了。

　　虽然没有特别艳丽的色彩，可是在浅水区，这么大片看起来十分完好的天然珊瑚，实在称得上稀罕。要知道珊瑚这东西，作为普通人也能够收藏的观赏之物，很容易被人挖掘，所以在浅水区很难保存下来。

　　现在想看到天然的海底珊瑚，也只有玩潜水，带着供氧装备才能看到。想不到眼前居然有这么多这么大的一片。苏晓看得眼睛发直，激动地招呼阿青在礁石附近转了一大圈，到处都是珊瑚！

　　实在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看她瞠目结舌的样子，殷齐和阿青二个男人都乐得笑个不停。殷齐冲阿青使了个眼色，阿青拿起搁在船头圈着网兜的长杆，伸进在水里捞了几下收回来，往苏晓脚边一倒，几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滚出来。

　　“哇，海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