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菲言菲语

14、世界上的男人 苏晓脸红得

　　不管怎么样，苏晓都自觉地将周小强定性为不会困扰她的那一类人。而她也还没到真正的如狼如虎的年纪，所以一个星期过去，她的生活继续着，并没有联络过周小强。

　　只是苏小窦常在电话里试探她，见面一起吃饭的时候，总用探照灯似的眼神在她脸上扫射，好像很期待能从她脸上挖出点什么东西。

　　不过，苏晓是姐姐，苏小窦的一切举动，道行不够，对她都没有影响。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并不是只有苏小窦和周小强。

　　因为对苏晓心怀愧疚，殷齐决定，要让苏晓好起来。至于好的定义，殷齐没有深入研究。

　　周六一大早，苏晓就被电话和门铃同时吵醒。殷齐迈着长腿走进小公寓，兴高采烈地鼓动：“走走，哥哥带你钓鱼去。”

　　苏晓迷蒙着眼睛看着这个大男人在自己的小房子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过了楼下电子门那一关，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个家伙自来熟地打开她的衣橱给她张罗衣服，还像个老妈子似的叨叨：“虽然已经是秋天了，海边的太阳还很毒。今天还有点风，得遮严实了，不能吹，也不能晒伤。你有没有太阳帽？不要装饰那种，要能戴得稳的，不然一坐船就吹没了。你那小脸蛋可不经风雨。”

　　苏晓目瞪口呆地接过他塞过来的衣服，藕色小羊毛开衫，米色棉麻长裤……这个这个，这位老兄知不知道这身衣服多少钱，穿去钓鱼？

　　想张嘴说话，又醒起自己还没刷牙，只能缄口不语。

　　那家伙见她没反应，瞪着她。

　　苏晓迷糊，反瞪之。

　　绿豆眼对王八眼，不懂。

　　“帽子，帽子放哪了？”

　　苏晓指指衣橱旁边的小柜子，殷齐立即挖出顶粉白相间的鸭舌帽来：“就这个，不错。”

　　“鞋子你自己看着办，我就不翻了，鞋柜有味。嘿嘿。”

　　他好像没看见苏晓变绿发青的脸，一溜烟地顺着楼梯上去，叮叮当当的翻着什么东西，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哪个是防晒霜？虽然说老外长雀斑是健康的标志，可是我说小鬼，你那小脸蛋，还是白点好看。SUNSCREEN EMULSION，这个？”

　　他一回头，发现苏晓抱着衣服鬼魂似地站在身后，好像被吓到似的拍着胸脯哈哈大笑，大手揉上她的乱发，摸小狗似的：“小鬼，怕什么，有什么哥哥没见过的，啊？”

　　苏晓脸红得滴血，咬着嘴唇：她的纯洁小内衣啊，就在眼前——

　　她眼睛四处乱瞄，完全忘记了要抗议。殷齐继续哈哈大笑，捏着个小瓶瓶就下楼去了：“这个我先给你拿着，一会记得抹。”

　　彻底被这个家伙打败的苏晓，只好认命地被打包上了贼车。

　　她觉得很不服气，太不服气了，凭什么被这个人扰乱自己的生活？！

　　很大声抱怨：“我星期六都是去爬山的！”

　　殷齐一愣，似乎有些意外，脸色微微一变，立即换上哄小孩的语气：“哎呦呦，是哥哥不好，哥哥向你赔不是成不？今天就算你陪哥去钓鱼，明天哥再陪你去爬山行不？”

　　苏晓系好安全带气鼓鼓地抱了个抱枕，哼了一声窝在椅子里，闭上眼睛。

　　殷齐好笑地看着她赌气，微微一笑：“睡不够就把座位调一下，别窝了脖子，嗯？”

　　苏晓扭头来瞪他一眼，不吭声。殷齐笑意盎然，颀长的身躯侧过来，一只手扶着她的椅背，一只手绕过她，伸向椅子下面：“我来弄，你睡。”

　　清淡的味道席卷而来，男人的白爵士。

　　苏晓有一刻短暂的眩晕：“白爵。”

　　殷齐的手臂还停在座椅下面，上半身贴得尤其近，侧头，笑容近在咫尺：“真是个狗鼻子。”

　　苏晓哼了一声，把头埋进抱枕里。耳边有低低的笑声，很醇厚，有股纵容的味道。

　　她很快就睡不着了。都市的浊气，被清晨的风抛得远远的，越来越多的沙砾，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景。

　　矮小的荆棘，一窝一窝的小树，矮矮的楼房，不同于常日所见的钢筋水泥，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轻灵的笑已经溢出唇边。

　　看见她象小孩子一样趴在车窗边缘，兴奋地张开五指时，殷齐也笑了起来。

　　脚丫子踩上海堤的木板时，苏晓觉得，穿这样昂贵的衣服出来休闲，值了。

　　殷齐那老妈子却在旁边呱噪：“小鬼你干什么？知道这太阳多毒吗？要玩，脚上也先抹上防晒霜。喂，说你呢小鬼。”

　　苏晓心情好，不和他计较，套上鞋子，懒洋洋地走过去：“不是要钓鱼么，杆子呢？”
　　看着大大小小的水桶和剪刀，苏晓有些迷惑。

　　“傻瓜，这岸边的水不够深，用不着鱼竿。咱们用鱼排钓，没玩过吧？可好玩了。”

　　一个三十四的大男人说“可好玩了”，怎么听都觉得别扭。特别是这个大男人蹲在地上，摆弄着小剪子和一堆看不懂的东西时，让苏晓想起小孩子玩堆泥沙。

　　“你站远点，别把衣服弄脏了，等着我弄就好，嗯？”

　　苏晓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加上一个“嗯”，把她当小女孩哄呢。

　　她蹲下，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着。殷齐手里拿着个工字形的小塑料板，上面缠着厚厚的白色鱼线，一点点地给她解释：“这玩意叫鱼排。”

　　鱼线的端头上，栓着一个黑色的坠子，苏晓伸手掂了掂，还挺沉：“这个是坠吧。”

　　殷齐大笑：“真聪明，呵呵。”

　　苏晓哼了一声，摸摸线上排列的三个鱼钩：“三个这么多？”

　　“这浅水，一有吃的，鱼群都聚着呢。机会多，撒大网，捕小鱼。”

　　“这是鱼饵？！”

　　看着殷齐打开黑色的小塑料兜，苏晓晕菜：“你拿活蹦乱跳的鲜虾做鱼饵？”靠，条条都拇指粗。

　　殷齐奇怪地看她，好像她多无知似的：“鲜虾好吃啊。”

　　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