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白切黑怎么办？》阿妈的小宝贝

29、孽缘 那凌乱的笔

　　陈楠本以为次日发现打错电话的盖唯会来找他，结果等了几天人都没有出现。
　　果然他不应该相信盖唯的脑回路。
　　周六的家教课陈楠和往常一样准时到达盖遥家，不过这次只有盖遥这一个学生了。陈楠貌似不经意地问盖遥：“最近你哥在忙什么？”
　　“好像是在教游泳，陈楠老师你们不是挺熟的嘛？他没和你说？”盖遥疑惑道。
　　陈楠面色平常，淡淡一笑，说道：“他最近不太联系我，可能是还不够熟吧。”
　　盖遥马上反驳道：“怎么会，上次他生日提前半个月就让我邀请你，他肯定是特别想和你交朋友的。”随后分析道：“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也许吧，过两天生日，本来也要回请他，但——”陈楠欲言又止地看着盖遥。
　　“放心吧陈楠老师，我保准把他带到，”盖遥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那个，我可以参加吧？”
　　“当然了。”陈楠眼里带着笑意，盖遥读出了愉悦和宠溺，她的少女心开始冒泡泡，飘散在阳光明媚的天空中。
　　“陈老师，你出道吧，”盖遥盯着陈楠的脸说道，“你这张脸不放在大银幕上简直是娱乐圈的损失，任何人占为己有都是一种罪过。”
　　陈楠轻轻地用指骨敲了敲桌面道：“我不出道，但我可以出道题，想要几道有几道。”
　　“呜～”盖遥的脸鼓成包子，被迫回到了令人苦恼的功课中。

　　陈楠生日当天艳阳高照，陈楠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大圆桌，准备了火锅。除了盖遥和盖唯，陈楠还邀请了贺兰、秦舒和顾群。几个人都是五点左右到的，贺兰看见一脸别扭的盖唯，冲他眨了眨眼，陈楠但笑不语。几个人已经很熟络了，大家一边烫着火锅，一边听顾小道分享的最新八卦，高考过后，那萌芽于校园里的少男少女的懵懂情愫如雨后春笋般钻出地表，一个年级里竟牵手了几对情侣。当然也有高中时期花丛中辛勤的小蜜蜂反而开始孤寡，比如贺兰。
　　贺兰正夹了一筷子肥牛，沾上碗中浓稠的麻酱，送入口中，听见顾小道提起他，晃了晃食指道：“假期当然要享受单身的自由时光啊。”
　　秦舒摇摇头，瞥了他一眼，拍了拍顾群的肩膀道：“切记，要远离这样的渣男。”
　　“对。”旁边盖遥点头表示赞同。
　　“盖小妖，你这小孩懂什么，情情爱爱太复杂，”贺兰耸耸肩，并没有生气，反而反问道，“秦同学这么懂男人，要不你评价一下陈楠？”
　　秦舒皱皱眉，“这和陈楠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你这是祸水东引。”盖遥附和道。
　　“净会瞎用词，”贺兰给盖遥夹了一筷子菜，接着对秦舒说道，“你不是能辨别渣男吗？你看看陈楠。”
　　“别闹了，你这样说好像楠神是渣男似得。我楠神可是寒梅傲雪独自开，清风片叶不沾身啊。”顾群笑着缓和气氛。
　　贺兰没接他的话茬，扭头看向旁边的盖唯道，“鬼哥，楠哥是渣男吗？”
　　盖唯看了他一眼，不满地呵斥道：“别瞎说。”
　　贺兰看着从入席就不敢看陈楠的盖唯和现在仍带着浅笑的陈楠，说道：“你们两个有话就去好好说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滋生很多误会。”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盖唯说的。他起身和盖唯换了位置，把盖唯推到了陈楠旁边的凳子上。
　　知道事情起末的秦舒和顾群自然明白贺兰的用意，原本以为是自己开玩笑过分了的秦舒放下心来，为了不让盖唯和陈楠尴尬，她拉了拉顾群，不再看向盖唯和陈楠。
　　陈楠看着旁边沉默不语的盖唯，叹了口气，他低头，拨打了盖唯的电话号码。
　　为了消除陈楠和盖唯被注视的感觉，秦舒给盖遥满上果汁，问道：“小遥，你和盖唯是表兄妹？”
　　对于刚才的情况还有些懵的盖遥回过神来，下意识回复道：“对啊，我妈和他爸是亲兄妹。”
　　电话响起，盖唯低头看向手机，看见来电号码时愣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陈楠。
　　“我舅是个作家，在网上能查到的。”盖遥继续说道。
　　陈楠按掉电话，轻声和盖唯说：“你看一下来电记录。”
　　盖唯不明就里，但仍听话的翻看，然后发现自己在一周前的晚上给陈楠打了电话。
　　一周前的晚上，他喝醉的那晚。
　　盖唯忙翻看他和贺兰的通话记录，发现没有一周前的通话。
　　所以——他的那些话，是对着陈楠说的。
　　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想把他破碎的自尊心重拾粘好，但是却有风从他的壳中逃逸，四散，最后将其崩碎。他难以理解陈楠为什么要提醒他这件事，是傲慢吗，嘲笑吗，还是讽刺。可理智告诉他，陈楠不是这样的人，也许，他只是想当面和他说清楚，就像对钱斌那样。他开口说道：“陈楠，我不是不能和你只做朋友，但我需要时间。”
　　陈楠似乎猜到了他的回答，歪头小声笑道：“你只想和我做朋友吗？”
　　盖唯又陷入了沉默。他想不通陈楠为什么又要说这种话，是一定要让自己挑明吗？还是所谓不破不立？盖唯觉得难堪，胸中奔腾的怒气难以克制，他直直地望向陈楠。
　　在陈楠视角里盖唯像个被激怒的二哈，陈楠等着他的反驳。
　　两个人停止了谈话，就能听见一旁秦舒和盖遥的声音：“对，我舅舅叫盖曜，我妈叫盖晴，兄妹的名字都是日字旁。”
　　听到这句话的陈楠有些晃神，内心徒生不安。
　　而这时难以控制情绪的盖唯大声质问道：“不然呢，我想和你谈恋爱，你谈吗？”
　　好啊——这本该是陈楠准备好的答案，但此刻他心绪不宁，他拿过秦舒的手机，看见里面盖曜的相片，网页上的相片采集自某次访谈，虽已是中年，却仍和记忆中那张寸照重合起来。
　　是他。
　　陈楠顿时觉得讽刺。
　　——阿曜，你还会为我写诗吗？用我名字给主角命名的小说还在写吗？
　　——阿曜，我试过了，我好像没法过你说的正常人生活。
　　——阿曜，我后悔了。你也会疼吗？
　　——阿曜，还是要谢谢你。
　　日记本中的字字句句印刻在陈楠的脑中，仿佛一个魔咒。
　　陈楠笑了，眼圈却泛红，他看向没有等到答案的盖唯，犹豫了。
　　“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的感情！”
　　那凌乱的笔迹和划掉的横线昭示着一段感情的不甘。
　　而他呢，真的能面对这段“孽缘”吗？
　　盖唯起身，心里安慰自己，你看，陈楠还是不忍说出拒绝的话。他该庆幸，却又忍不住失望。
　　但他听见身后陈楠的声音响起：
　　“给我点时间。”
　　盖唯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异常的平静，就像惊涛骇浪后重归于寂的海面，他听见自己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