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遗皇城》灰色舞鞋

23、前尘 在我记忆中

　　在我记忆中，绮妃是个淡薄的人，永远不远不近的中立。由于身世单薄，所以没有其他可以嚣张的妃子们有可靠的娘家做后台，于是也就更加淡薄名利，毫不张扬。
　　然而她的儿子却是优秀的，煜诚的优秀，使得绮妃不得不走出自己的别院，走进深宫内院，与妃子们周璇，但是绮妃依然是淡薄的绮妃，她总是很聪明地将自己置身事外，恰恰保持着她中立的位置，不偏不倚。
　　而母后注定是不同的，三朝老臣宰相之次女，入宫即为皇后，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如此的身份，是注定淡薄不得的。
　　认真想来，母后与绮妃是极其相似的两个人，同样的聪慧，同样的冷静，如若不是背景的天差地别，也许两人会更加相同。
　　如果太过相似的两个人相遇，那么只会有两个结局，要么莫逆之交，要么……只存一人。
　　母后与绮妃显然是后者。我一直是如此认为的。
　　所以，最终母后赐鸩酒予绮妃。
　　虽然有些事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一如绮妃如此淡薄聪慧怎会被母后抓到把柄；一如废绮妃后，煜诚的地位却未因其母的罪责而稍有动摇；一如，如今煜诚与煜胜同时出现在我眼前，带有特有的默契，似是多年来从未有过间隙……

　　看出我眼中的疑问，煜胜先开了口，“我们能给你的答案不多，毕竟那时，我们也尚年少。”
　　我转而望向煜诚，他轻勾起嘴角，无奈地投降，“问吧！”
　　“先皇重文轻武，虽父皇有所改正，但宫中皇子仍不可习武，而你们武功却都不弱？”这两个家伙明显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母妃原是大内高手。”煜诚斟酌良久开口。
　　这倒是从未听说过的事情，关于绮妃的出身，宫中当年只记载着身世单薄，平民的资料，至于再细致具体，却都不见，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母后能那么轻易扳倒绮妃。毕竟身份不明的后宫之人，难免被认为是有所图谋。
　　我点点头，了解了煜诚的武功受传于绮妃，然而煜胜呢？
　　看到我对着他挑眉询问，煜胜低头一笑，“我们师承一人。”
　　“这就奇怪了，绮妃自己身怀武艺，授予自己的亲子，乃是防身健体以备不时之需，却同样授予视她为眼中钉的皇后的儿子，所为何事呢？”
　　“这也是我们多年来心中的不解之谜。”煜诚与煜胜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疑惑，“只是母妃被害前一晚，曾偷偷到我殿里来，当时她一身夜行衣，来了只说让我一定记住，不许有恨，不须报仇，不争皇位。”
　　尚不说绮妃武功如何，但既能自由来去皇宫中，逃跑并不困难，显然绮妃在遇害前已知自己危险，然不逃不避，也不想任何办法反抗，又是为何？
　　更不用说绮妃留下的遗命。这些都让本来不算复杂的事情变得迷雾重重……
　　若说这不恨不复仇是针对父皇而非母后，尚说得过去，然不争皇位……只因绮妃淡薄，原亲子平平安安一生么？
　　看向面前两人同样疑惑的眼，深知这其中的种种怕是我们目前怎么也想不通的了，与其浪费时间妄加揣测，不如解决下一个疑问。
　　我转头握住龙雨儿的手，“雨儿功夫亦了得，想来过去辛苦，但手却不似练武之人呢？”
　　一直低着头的龙雨儿抬头淡淡的笑开，眼神却不似注视着我，而是远久的什么。
　　见雨儿久久不语，煜诚微皱眉峰，煜胜直接抓住龙雨儿的手腕，“你到底是何人，有何目的？说！”
　　闻言微微苦笑，龙雨儿看着抓住她的煜胜，不喊不叫，“所有人怎么认为我都无所谓，只有你……”
　　似是没有预料龙雨儿的回答，煜胜当场愣住了。
　　哀戚的眼神不会说谎，那种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在每每午夜梦回，端坐铜镜前，想着煜诚的我的眼中……
　　起身，我拉下煜胜紧抓雨儿的手，轻轻揉着她手腕上的手指印，责备地瞥了他一眼，却看见煜胜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
　　望向煜诚，交换一个有所得的眼神，我重新拉起煜胜的手将龙雨儿交出去，“你们回去好好谈谈。”
　　煜胜看看我，紧了紧与龙雨儿交握的手，向我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被拉着走到门口，龙雨儿回首，看了我许久，轻轻启唇，“对不起。”
　　然后，转身跟着煜胜离开。

　　他们有他们要去解决的事情，那些事，是我们参与不得的，就一如，我们也有别人参与不得的我们的事。
　　回身，将手交给不知何时立于我身后的煜诚，紧紧交握，然后，投入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