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姐姐 我想和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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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念张了张嘴，心里有无数句话想问，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浑身颤得要命，只能使劲掐着手背，才能勉强说出来话。
老韩看她没说话，一时什么都明白了，他摇了摇头，随后连连叹气：
“现在的年轻人，就只有把自己前途毁了才开心么。”
话音未落，路念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地往门诊跑，中途她隐约听到了徐州在喊她，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跑着跑着，她竟把眼泪跑了出来。
路念使劲捶着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意识再清醒些。
怎么办？她想。
楚辞应该不会接电话了吧。
路念还记得那晚，楚辞浑身都挂着伤，和她说话时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路念从没见过楚辞这样。她从小就是一个很要强的人，父母离婚离得早，何姨一个人把她养大，所以那晚是路念第一次听到楚辞用那样的语气祈求人。
认识楚辞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优秀又温暖的人，时刻都在发光。
路念擦了一把眼泪，脚步依旧没有停，她埋怨自己的笨拙，刚才明明已经注意到楚辞的不对劲，却还是没有多想。
她记得那年的运动会，她刚刚升初一，正是青春懵懂之时，甚至还有些愚笨，而楚辞就已经当上了初二的学生会会长。
她当年报了800米，准备了好一阵子，最后却因为路寒远想让她好好学习，把她的跑鞋藏了起来，她翻遍行李箱也没找到，只得穿着板鞋上场。
路念还记得当时正在候场，她正努力调整板鞋，想让它不那么硌脚时被人用冰水冰了脖子，她吓得一激灵，猛地抬头，看到楚辞正嬉笑地站在自己身前。
她揉了揉路念的头发，也顺势蹲了下来，对她说：
“学妹没有带运动鞋吗？”
路念胀红了脸，却还是不想丢人，于是别过脸说:“不是，我带了。”
“那是不合脚吗？”
“关你什么事。”路念以为她是来嘲笑自己的，嘴硬道。
“别闹不开心了，我看你的鞋码和我的差不多，你要不要试试我的鞋？”
“？？？”
路念措愣地看着她。
“我昨天刚买的，今天第一次穿。”楚辞耐心解释道，甚至还让路念看了看鞋上未摘下的标签，“不穿的话你脚会很疼。”
楚辞等了半天也不见路念说话，于是她把自己脚上的鞋脱了下来，单手拎着伸到她面前：
“学妹这么漂亮，就要漂漂亮亮地跑完哦，你穿这个会摔倒的。”
路念不知怎么地，等她再抬头的时候，眼泪已经充满了眼眶，她接过楚辞手中的鞋，紧接着把自己脚上的脱了下来。
“……谢谢学姐。”
楚辞笑了，帮她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种种回忆侵袭了路念的大脑，她拼命跑，跑到想吐的时候才停下来。
她扶着路边的树，颤抖的手掏出了手机，刚开机，就有好几条消息弹了出来，路念没有点开徐州和陈玥给她发的消息，而是点开了那个不知道谁把她拉进去的群。
路念一条条看过去，都是在讨论楚辞，她烦躁地打了一段文字，随后就退出了群聊——
“如果没能力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老子就把你们的舌头剁下来。”
等她跑到门诊的时候，气氛安静到她可以清楚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门诊上贴着“转让”的条幅，路念从窗户伸头看去时，发现屋里竟什么药品也没了。
她彻底慌了，手脚发颤，连手机都拿不住。
手机从她手里一次次掉下去，路念就一次又一次蹲下捡起。直到她从手机里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她才停下这一系列行为。
“何姨。”她说。
何姨应该是在买菜，周围聒噪得不行：“念念？怎么了？”
“楚辞在家吗！”路念声音有些激动，何姨能接她电话是她属实想不到的。
“楚辞？她不是在门诊吗？”
“没有！她不在药店，”路念说，“她还有什么地方可能会…”
“——不知道，你找找看，我挂了。”
这刻路念腿一软，差点跌坐下去。她捂住嘴巴，轻声哽咽着。
明明一个月前还是好好的，明明一个月前楚辞还在为她和许唱的未来做打算。
路念不相信楚辞会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于是她一个接一个地给楚辞打电话，打到最后只剩6％的电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叹了口气，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陈玥到宿舍以后，一直在盯着微信消息，感觉下一秒就要把手机看穿了似的。
她见两三个小时过去了路念还没给她发消息，于是犹犹豫豫地发出去了几句话。
【耳东:好了么？】
【耳东:你还回来吗？】
想了想，陈玥还是没把那句“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双手捂住脸，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久，手机铃声缓缓响起，陈玥挣扎地伸了个懒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接通了电话。
“喂。”她说。
那边安静了好久，她隐隐约约听到些许哽咽声。
“路念？”她问。
那边应了一声，随后重重呼吸了一下，差点把自己呛到。
“陈玥。”
“在。”陈玥说，“怎么了？”
“我在楚辞的门诊门口。”路念声音哽咽，像是找不到家的小孩子，惹得陈玥一阵心疼。
陈玥“嗯”了一声，停了几秒说:
“怎么没有进去？”
“进不去……”路念哭了，“再也进不去了。”
陈玥听到这，脑海里不禁想起楚辞手腕上的伤，她皱起眉头，穿上外套，说：
“不要动，我去找你。”
等陈玥到的时候，路念正蜷缩着身子，把头埋在衣领处，像是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儿。
陈玥走上前，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听着路念从轻微的抽泣再到放声大哭，哭到岔气的时候才抬头看向自己。
“很狼狈是吧。”路念擦了把眼泪，见陈玥没有说话，她只好接着说，“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觉得我很傻是吧，随随便便就——”
最后“ku”的音还没发出来，陈玥就开口了，语气意外的有些平静。
“不狼狈，”她说，“哭吧，没关系的。”
路念嘴张了张，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她自嘲地笑了笑:
“你也是只会嘴上说说，心里不指定怎么想我。”
“很可爱。”陈玥说。
“？？？”路念愣了，“什么可爱？”
“在我心里，你很可爱。”陈玥说，“很坚强，又有些固执，会带给别人温暖，虽然成绩很差，只能考200多分。”
“………”
路念收回了自己差点流出来的眼泪，最后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陈玥见状也弯唇回应她，等她停下以后，才缓缓开口：
“念念，楚辞学姐……申请退学了。”
路念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下意识反驳道：“你怎么知——”
“知道什么？”陈玥说，“学姐退学吗？”
路念及时止住了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话被毫无顾忌地出来了，她想了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
“能猜到。”
“来找你的路上，我听到隔壁宿舍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陈玥望着她，“没关系的，学姐那么厉害，她肯定只是散心去了。”
见路念没说话，陈玥犹犹豫豫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帮路念擦擦已经被她哭到红肿的眼睛。
路念吐了口气，陈玥的手立马就僵在了原地。
明明手与她的脸颊已经近在咫尺了，可她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手。
“别哭了。”陈玥看她那样，忍不住说道，“眼睛这么哭会染上细菌的。”
“！！！”路念绷不住了，一把拽过她的衣领，迫使她低下头，与自己平视：
“你他妈给老子看清楚！我半滴眼泪都没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他妈快开心死了！这种不吭声就跑了的人！老子厌恶她一辈子！！”
“那你脸上的是……”
“鸟屎！”路念说。
“我带你去吃面吧，”陈玥说，“上次那家饭馆。”
路念狐疑地望着她:“你想干嘛？”
“上次带你去的时候，阿姨说你是我带过来的第一个朋友，”陈玥说，“上次去的时候她没看清，这次她想认识认识你。”
“真的假的，”路念别过脸，“就你这鬼话，也就是骗骗自己的料。”
在她本以为陈玥会尴尬地说不出话时，她耳边却传来了一句她这辈子甚至都忘不了话。
就在现在，真真实实的现在，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女，抿起嘴唇，轻声说了句：
“想和你关系再近些。”
路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把胳膊搭到陈玥肩上，用手在她下巴上调戏着：
“妹妹，我差劲得很。逃课，欺凌，骂人，打架，每一样我都干过，我不尊重老师，会欺负同学，不上进。”
“你和我这种人关系近点会被污染的。”
陈玥停了好长时间没说话，她干瘪瘪地笑了笑，看着面前的少女认真却又带些羞涩的面孔，叹了口气：
“那天巷子里，我比你脏。”
路念挑着她的下巴，冲她摇了摇头:
“玥玥，我身边的朋友多的数不清，可你要我能完全信任的，可能也就那么几个，你和我交朋友，不就是图个痛快吗，未来我们谁也说不准，鬼知道我哪天就把你忘了。”
陈玥迟迟未说话，思绪完全被路念刚才那句“玥玥”吸引住了，她还记得上次这么喊她的还是妈妈：
“未来谁也说不准，所以我想试试。每个人所戴的有色眼镜都不同，你不差劲，未来也不会。”
“陈玥，别他妈说了，”路念的脸难得绯红起来，“不是说吃面吗？走啊！”
陈玥指了指旁边放着的自行车，示意让路念坐到后座。
看她安全坐下后，陈玥才缓缓上车。
“以后喊人别连名带姓了。”
“嗯？”
“你不是说要和我关系近一点么？哪有人叫朋友全名的？”
陈玥：“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
问我干什么？！！
路念翻了个白眼，想说这人真没情操:“自己想。”
“念念？”
路念点了点头。
“念儿？”
路念啧声道:“换一个，这个有很多人叫。”
“那，”陈玥骑着骑着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戏谑地看着路念。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想吓死——”
话音未落，陈玥用仅能二人听到的声音说:
“姐姐。”
……
可能是这两个字威力太大了，愣是让路念半天没说出来话。
路念把脸侧了过去，余光瞥见陈玥调戏的目光，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陈玥的头掰了回去。
“你别这么看我。”
“不能叫吗？”陈玥问。
“不是……”路念一时被她噎得说不出来话，“能叫，就是……”
陈玥:“就是什么？我不能这么叫吗？”
“算了。”路念说，“你叫吧，我没不让你叫。”
“嗯，”陈玥说，“念姐姐。”
“对了。”路念停了几秒，磕磕绊绊说出的这几句话，立马让陈玥笑得合不拢嘴。
“笑什么？”路念皱起眉，她明明很正经的！
“你好可爱啊。”陈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别说路念，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滚蛋！”路念气的捶了一下她的背，“闭嘴，头扭过去，好好骑车，你要带我吃面就赶紧！一直逼逼赖赖个没完。”
陈玥觉得路念这个人相处久了还挺有意思，她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嘴角几乎快扬到耳朵根了。
路念本来是在挺着上半身，一只手发消息，另一支手抓着陈玥的衣角。
可不知什么时候，她双手伸到了陈玥的外套兜里，脸贴着她的背，闭着眼睛，像是进入了梦乡。
陈玥笑了笑，在路念睡熟之余，偷偷往口袋里又贴了几个暖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