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戒》顾厘

12、敏感 辣得她喘不

　　“305？”徐州明显是和路念想到一块去了，“那不是以前一个男医生的屋子吗？”

　　“我不认识人家，”徐州妈妈说，“305那间的人前段时间就搬走了，都退租了。”

　　“姨，”路念说，“这些事儿别去听街坊邻居说，他们说的都不准，你放心，徐州我一定给您看好了，绝对不会早恋的。”

　　“你也不许。”徐州妈妈说。

　　“行行行，”路念妥协道，“我绝对不早恋。”

　　三人吃完后，徐州妈妈让徐州在厨房里洗碗，把路念拽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就开始和路念聊天。

　　“念念，我听你爸前几天说，给你办走读了是吗？”徐州妈妈说。

　　“嗯。”路念点了点头。

　　“那你每天晚上回家有人给你做饭吗？”

　　“……有，”路念又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爸领回来了一个女的和她儿子。”

　　“那女的对你好不好？”徐州妈妈皱起眉头，“没欺负你吧？”

　　路念脑海里自动省略上次吃饭的场景，虽然她是真的很讨厌路寒远和江婧晨，但她也不想打散家里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和气。

　　“挺好的，”路念冲徐州妈妈笑了笑，“她不敢欺负我。”

　　“哎，念念啊，姨知道你妈妈走的早……”

　　话还没说完，就被路念打断了:
　　“姨，真的挺好的。”

　　从徐州家出来的时候，路念满脑子都在想以后该怎么办，她不想在路寒远面前表现得太主动，让他怀疑自己以前见过江婧晨。

　　这种打心底的厌恶是无法逃过别人的眼睛的。

　　特别是路寒远。

　　路念觉得她这点完全遗传路寒远了。

　　敏感。

　　就像路寒远，他对路念和路柯说不上不好，每个月都会给姐妹两个钱，家长会也会去开，但路念总能从路寒远的眼中看到说不上来的不耐烦。
　　这种不耐烦可能连路寒远都没有注意到。

　　正走神之余，手机突然传来“叮”的一声，愣是把路念吓了一哆嗦。
　　她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看到是小猫叫发过来的消息。

　　—晚上妈妈让你回来吃饭。

　　路念冷笑了一下，缓缓打字道：

　　—不用，我在同学家。

　　—随你，你爸在家。

　　那边回的还挺快。

　　路念不由自主皱起眉，路寒远也在。
　　周末应该是路寒远最忙的时候，曾经妈妈还在的时候，路寒远每到周末都在外地出差，一连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影。

　　距离上次和江婧晨吃饭才隔了一个星期，所以说，路寒远根本没有所谓忙到不停歇的工作，也没有多到数不清的航班。
　　只是，妈妈不是那个让他放弃这些事业的人罢了。

　　路念的手缓缓捶了下来，她长摁着右键，直到手机关机了才回过神，走进一家便利店，摸了半天口袋才掏出来二十块钱。

　　她买了盒牛奶，坐到便利店的桌子前，只喝了一口她就差点吐出来，她忍着反胃，硬是把一盒都喝了进去。

　　一滴眼泪就这么顺着她的眼角流了出来，她顺势摸上了自己的泪痣。

　　路念的眼睛不是很大，但非常有神，再加上这颗泪痣，让人第一眼就会觉得她的眼睛有故事。
　　无人知晓的故事。

　　她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了好长时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她的耳边嘟囔了一声。
　　“路念？”

　　路念烦躁地睁开了眼睛，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陈玥？你在这干嘛？”

　　陈玥举起自己手里的袋子，袋子里装着满满登登的零食。

　　路念刚想感叹你真能吃，就看到陈玥身穿黄色的衣服，还戴着黄色的头盔，脸上挂着的口罩愣的遮住了她半张脸，她一下就明白陈玥在做什么了。

　　“你在送外卖？”

　　“嗯，”陈玥说，“周末有时间了就会送外卖。”

　　路念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陈玥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抬头说：
　　“我快误点了，先走了。”

　　“等等！”路念看着门外的摩托车，又看了看陈玥，“那个……你能不能带上我？”

　　“嗯？”陈玥愣了。

　　“就……带上我，我就坐在你车子后面，不添乱，我想跟着你随便转转。”

　　“你想跟着我？”陈玥问，“还是想送外卖？”

　　“想跟着你送外卖。”路念说。

　　气氛安静了好几秒，就在路念以为陈玥要拒绝她的时候，她突然把头上的头盔戴到路念头上，然后说：
　　“来吧。”

　　路念一下子提上来精神了:“好嘞！”

　　陈玥看路念先上了摩托车，无奈地笑了笑，把摩托车撑起来，餐食都放进箱子里，才坐上车。

　　路念扶着陈玥的腰，风顺着前面吹过来，带着阵阵饭香，她不由自主地靠向陈玥的背。

　　到了地方后，陈玥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给客户打了电话。

　　客户说现在下来拿。

　　陈玥这才注意到路念此时正靠在自己背上不动弹，她笑了笑，并没有打扰路念。

　　没几分钟客户就来了，陈玥把零食递给了她。
　　“谢谢。”

　　“您好，不客气，”陈玥很自然地说，“请给五星好评。”

　　“没问题。”客户冲陈玥比了个“OK”的手势。

　　陈玥就这样忙了一下午，送了好几十单，直到天渐渐黑下去，才喘了口气。

　　“完了？”路念在后面问。

　　“嗯，”陈玥说，“要回家吗，我送你。”

　　“不回，”路念想了想，才猛地从陈玥身上起来，“你……现在要回学校吗？”

　　陈玥一顿，笑了笑:“吃完饭再回去，现在太晚了，食堂关门了。”

　　“哦，”路念松了口气，又重新趴到陈玥背上，“那走吧。”

　　“去哪儿？”陈玥问。

　　“你吃饭的地方，”路念说，“我和你一块去。”

　　“你和我一起吃饭？”陈玥说。

　　“嗯，怎么了？”路念抬头的时候蹭到了陈玥的背，惹得陈玥没忍住颤了颤。

　　“没事，走吧。”陈玥说。

　　路念本来一直是低着头，结果感觉周围越来越黑，而且陈玥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她瞬间有点恐慌。

　　“咱这是去哪儿啊？”

　　“把你卖了。”陈玥说。

　　“啊？”路念一愣，猛地弹起来，看向周围，“我靠，陈玥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把你卖了以后我就不用一直送外卖了。”陈玥说。

　　“我操，你别这样啊，把我放下去，我打车回去！”路念坐不住了。

　　“别激动，我开玩笑的，”陈玥被逗笑了。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路念瞪向她，“想死告诉我一声，我送你。”

　　“谢谢，”陈玥说，“马上就到了，我上次来这吃过一次，挺好吃的。”

　　“什么东西？”

　　“到了就知道了，好吃不贵。”

　　路念一路上都在观察周围，她依稀地感觉到陈玥进了一个小巷，她到要看看陈玥长途跋涉这么久，能带她吃上什么好吃的。

　　“到了。”陈玥把车停在门口，顺势摘下路念头上的头盔，挂到车把上。

　　路念抬头看向饭店的牌子，顿时有些无语。

　　全景板面。

　　“你带我吃板面？”路念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嗯，”陈玥拉开帘子，等路念进去后才放下来，“这儿的板面很好吃。”

　　“行，”路念坐到离门口较远的位置，“我尝尝。”

　　“你吃什么面？”陈玥冲她喊了一句。

　　“和你一样！”路念也喊了一句。

　　大晚上吃面的人意外的多，这个店不太大，周围喝酒的人一直在扯着嗓子喊，她都不保证陈玥有没有听见她刚才说的话。

　　“点好了。”陈玥坐到了路念对面。

　　路念冲她点了点头，支起脑袋，开始把玩着手里的钥匙。

　　“路念。”陈玥突然喊了她一声。

　　“嗯？”她抬头。

　　“怎么了吗？”

　　“无聊，玩会儿钥匙。”路念说。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陈玥笑了笑，“怎么在便利店趴着睡了？”

　　“买了盒牛奶，喝完就爬桌子上了，没想睡。”路念说。

　　“为什么突然想送外卖了？又为什么大晚上不回家？”

　　一提到回家，路念就有点不耐烦，语气渐渐放重。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你就当我是。”陈玥还是笑。

　　路念叹了口气，低下头，迟迟没有开口，直到面端上来，她才重新看向陈玥，开口说：
　　“因为很烦。”

　　“吃面条就不烦了。”
　　陈玥把那碗肉多的端给了她，闷头吃起了面条。

　　路念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又看了看陈玥碗里的，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我这碗肉这么多？”

　　“老板说你漂亮，给你加的。”陈玥说。

　　路念怔了怔，然后笑了:“操。”

　　陈玥跟着她笑:“快吃吧，凉了不好吃了。”

　　路念闷头吃了一口，热气逼得她眼泪都没忍住流了出来，她不吭声，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她余光注意到陈玥一直在看着她，她只好停下来，说了句:
　　“好辣。”

　　怎么这么辣。

　　“没有放辣椒。”陈玥递给她了几张纸。

　　路念接过纸巾，把眼泪和鼻涕一同擦掉后，才抬头看向陈玥:“但还是好辣。”

　　辣得她喘不过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