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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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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青夏帝都城南御榛楼
青夏建都江畔,风景如画。
城中人大都富庶安乐,闲极无聊,便三三两两地去到御榛楼闲磕牙,聊聊城中零七零八的各路新鲜事儿。
刚进楼门,就听小儿说得,二楼上不知打哪儿来了个富家公子,将那风光正好的二楼小阁全全包下。
众人顿时来了兴致,对那楼上的贵公子来了万分好奇。
“不知是那家公子,好大的排场啊!”说话的是吉庆堂新来的伙计。
李家大叔将酒重重往桌上一搁,挤眉弄眼道,“你刚来城里不久,自是不知,说起这富贵公子,谁又及得上咱帝都的‘离音四公子’呵!”
听得这话,众人眼神一亮,眸光湛湛。
离音乃是城中的一个风雅去处,十里莲叶田田,轻桥水榭蜿蜒青碧之上,客影惊蛙,入世桃源。
这四公子便是在此处国子监受教的几个风流少年。
“四公子是些什么人物?”吉庆堂伙计大是疑惑。
“这你就问对人了!”大叔眉飞色舞,灌了口酒,继续侃侃而谈,“我家那口子正是国子监里的掌勺的,那四公子都吃过她做的菜呢!”
众人又是钦羡又是感叹。
老李虚荣心大为满足,接着说道,“圣上大婚那年的上元节,也是这御榛楼,出了台花灯会,还请来了红冷阁舞姬姑娘们,来堂里舞曲助兴,热闹得很。这又是花灯,又是歌舞的,对面国子监的学生一个个青春正健,哪还坐得住,纷纷弃了书本子,来此处找乐子,凑热闹。”
有人急了,“别说些有的没的,捡要紧的!”
“别急,正要说到关键处。“老李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清清嗓子。
“我那口子烧得一手好菜,特特被请来帮厨,厅里也忙地不可开交,便叫了老头我过来搭把搭把手。”
“记得我到二楼传菜那当口儿,瞧得楼下四个锦衣少年,谈笑间进了楼里,楼上楼下无人不直勾着眼睛瞅着,生怕看漏一眼,就那在台上弹琴的蔻慈姑娘,也险险摔了琴,红着张小脸,羞怯怯地望着其中一个缓步上前的公子,要多怜人就多怜人。”
“那公子飞着一对柳眉,却半点不觉得娘气,一双眼春山含笑,只说了三字,‘曲有误。’教那蔻慈姑娘当场红了眼,欲哭不得泪,瞧得旁人心都快化了,那公子却还是事不关己地摇着纸扇,倒是同来另一个小公子,温言软语劝道,‘曲有误,周郎顾。姐姐豆蔻花容,秀隐是思慕姐姐,这才唐突佳人,姐姐切莫真恼了,要不,今日我们这厢也弹唱一曲,算给姐姐赔礼罢。’”
“一番话说得人家姑娘很是受用,哪能推拒,当下借了琴,婷婷袅袅地下了场子,四人果真唱了一曲,那情形,老头我这一辈子都怕是忘不了吧。”
对街包子铺的赵婆婆特地拢前来,开了口,“不错,不错,瑶华公子吹的那一手的好萧,听得老娘我骨头都酥了……”
众人大笑。
“还有昊阳公子的剑舞,真…真……”,掌柜的老脸挤在一块,憋得通红,实在找不到词,猛拍了一下桌子,脱口而出,“真他娘的好看。”
众人笑得更甚。
这昊阳公子乃是当朝左司马段东篱大人的长孙,单名一个征字,长得极为儒雅,然则杀伐决断,颇有其祖父的将帅遗风。
当中,也有儒雅书生,抚扇神往,“那曲堪称绝响,我最喜欢的便是那句‘青锋剑上碧玉环,往事远流年’”,说着摇头叹息,“公子秀隐当真好才学,当得这‘机变’二字。”
众人七嘴八舌,叽里咕噜竹筒子里倒豆似的,说个不停。
那新来城里的伙计听得直晕,掰着指头数了半天,才讷讷问道,“这不才三个,剩下那个是何许人呐?”
此言一出,无人不扼腕叹息。
稍带片刻,先前的书生才接着解释,“刚那安慰蔻慈姑娘的便是倾城公子,肖帮孟帮主的小儿子,名余曰常常,只是此君现已不再人世,不说也罢。”语气不是不伤感。
话音未落,只听得楼上一声脆响,掌柜连忙上楼,待下来时,一脸心疼郁郁之色,衣摆里还兜着些碎裂青瓷。
众人齐齐抬眼往二楼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得。遇此变故,也都意兴阑珊,相互问候了声,便散了去。
只那伙计还想开口,却被同行之人横眉狠狠瞪了一眼,讪讪打住,一起出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