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之安言》安小言

17、第十集 中 月光如

　　月光如水，将黑主学院的蔷薇架染上一层银白。
　　安言一路上都在回想红玛利亚，脑子快想炸了也没想到任何蛛丝马迹，明明是第一次见，为什么会有着深入骨髓的熟悉。
　　就像尘封的记忆被轻轻拨动，却始终抓不住那缕线索。
　　玖兰枢垂眸，面容很是平和，“言言去理事长那里做什么？”
　　被他这样一问，安言自然就忘记脑子里想的事，“去找优姬了，她一直在做题，然后我就回来了。”
　　安言说着，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垂落的发梢，月光下她的眼眸像浸在冰泉里的黑曜石。
　　玖兰枢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薄唇弯起极淡的弧度，抬手替她拂开脸上细碎的发丝，打趣道，“言言是不是也要努努力了。”
　　听他说这句安言瞬间拉拉个脸。
　　谁知道吸血鬼也要像人类学生一样学习考试，她就见过蓝堂英不及格在教室后面罚站，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大金毛。
　　安言想到这儿忍不住笑出声，却对上玖兰枢含笑的眼。
　　“言言在想着谁？”
　　安言鼓鼓腮帮子，头歪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红唇贴着他冷白的脖颈随着说话而摩挲。
　　“我在想着哥哥呀，所以哥哥能不能不让我去考试。”
　　作为君王，安言觉得他这点权利肯定有的。
　　玖兰枢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呼吸微顿，指尖还停留在她发间，微凉的指腹蹭过她细腻的脸颊。
　　他低笑一声，声音像揉碎的月光般温柔，“小骗子。”
　　安言把脸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哥明明知道我最怕那些复杂的公式，上次历史课讲的血族谱系，我背了三天都记混了！”
　　玖兰枢失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所以这次哥哥找到了适合你的学习方法。”
　　嗓音喑哑，似有所指。
　　安言感觉有些奇怪，觉得不像是好办法，但又说不出来。
　　“睡吧，宝宝。”
　　男人的大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背。
　　安言被他拍得眼皮发沉，迷迷糊糊间还不忘嘟囔“不许骗我”，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玖兰枢侧脸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眸色深了深，指尖抚过她柔软的发顶。
　　……
　　“呜……我不要学了……”
　　少女的声音软糯混合着沙哑，像是被晨露打湿的棉花糖，黏糊糊地飘在空中。
　　许是被她逗笑，男人的声音也喑哑了几分，“乖宝宝，看看这是哪个族老？”
　　安言勉强睁开眼看清书本上的图片，“是…是米修长老……”
　　“错了哦，这是藤野。”
　　“……”
　　夜还很长……
　　一年一度舞蹈节就快要到了，作为日间班和夜间部难得的联合活动，最初理念是推进人类吸血鬼共存的理念而举办的。
　　安言对这些不是太感兴趣，躲过了那些积极为她置办行头的夜间部成员，安安静静的趴在书房的沙发椅上画画。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素净的画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涂涂擦擦始终觉得不满意。
　　“又在发呆？”
　　玖兰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蔷薇香。
　　他从身后覆上来，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脸侧轻轻摩挲了两下。
　　温凉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让安言瞬间放松下来。
　　她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好累呀……”
　　她都不敢出门了，生怕下一个转角会窜出来一个捧着华丽衣裙的夜间部成员，满眼放光的盯着她看。
　　玖兰枢低笑一声，视线落在画本上——纸上是个模糊的轮廓，像是喷泉旁的蔷薇花架，却总缺了点什么。
　　他拿起她手边的铅笔，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纸上勾勒，“这里的藤蔓要更舒展些，像这样……”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他身上的蔷薇香，让安言的心跳慢了半拍。
　　画完最后一笔，她看着纸上栩栩如生的花架，眼睛亮得像星星，“哥哥好厉害！”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言言也很厉害。”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书房里只剩下铅笔摩擦纸张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低低笑语。
　　……
　　临近日落，玖兰枢把她从柔软的被子里挖出来，她顺势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锁骨处，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蔷薇香。
　　“哥哥？”
　　少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他衬衫上的纽扣。
　　“我要去日间部商议舞会的具体内容，言言陪我一起去好吗？”
　　玖兰枢的声音低沉温柔，低下头，薄唇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怀里的人似乎眼都睁不开，却还是顺从的点点头。
　　他不由得想起早些年听到的传言，说玖兰家的小公主是个兄控，从小离不开兄长，其实恰恰相反，离不开的只有他，是他早已在第一眼就看准了她，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将她的呼吸、她的依赖刻进了骨血。
　　他替她理好微乱的发丝，指尖划过她暖软的耳垂，“那言言再睡会儿，等下我叫你。”
　　她却慢慢的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
　　这几天好像都不甚清醒，想到这里，安言不由得抬眼瞪向始作俑者。
　　玖兰枢失笑，托着她的腰将她抱得更紧。
　　楼下的一条拓麻似乎早在等候，看见他抱着安言下楼笑眯眯的向她问候日安。
　　兴许是刚睡醒，大脑还处于一种宕机状态，等过了一会儿，已经走出夜间宿舍她才慢吞吞的回话，“拓麻早……”
　　语气懒洋洋的。
　　许是习惯了她这样的迷糊，一条拓麻只是弯着眼笑，递过一个温软的丝绒袋，“枢大人特意让备的樱花糯米团。”
　　安言眼睛倏地亮了，从玖兰枢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指尖勾住丝绒袋的系带，鼻尖先凑过去嗅了嗅——甜香混着淡淡的樱花气息，像春天揉碎在风里。
　　她小口咬下一块糯米团，粉白的糯米沾在唇角，玖兰枢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
　　小小的团子几口就吃完了，意犹未尽的安言抬起闪亮亮的眼睛看着一条拓麻，尾音不自觉地拖长，“拓麻，还有吗？”
　　一条拓麻被她可爱到，却又下意识的用余光看向玖兰枢，见他不应声也只能微笑着摇摇头。
　　安言不是很开心的鼓鼓腮帮子。
　　玖兰枢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掠过她微翘的发梢，贪吃的小家伙。
　　教学楼下的走廊里，安言一眼就看到了黑主优姬，兴奋的举起双手喊她的名字。
　　“优姬～”
　　黑主优姬正抱着一摞课本往回走，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看见安言被玖兰枢半揽在怀里的模样思绪更加恍惚。
　　“优姬，我好想你。”
　　安言蹦蹦跳跳的跑到黑主优姬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
　　黑主优姬怀里的课本差点散落，连忙稳住，无奈又温柔地笑，“学姐，慢点跑呀。”
　　安言把脸埋在优姬的肩窝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优姬昨晚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梦到和你一起摘樱花了呢。”
　　也不等她回话，少女松开挽着黑主优姬的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舞蹈节优姬会去的吧？”
　　她会给她准备很多漂亮裙子，像小时候树里打扮她一样给她装扮。
　　“啊，是的。”黑主优姬挠挠头，“我会作为会场的守卫人员去的。”
　　安言小嘴一撅，显然是不满意她的回答。
　　“守卫有什么意思嘛，”安言晃着黑主优姬的胳膊撒娇，“我本来还想和你一起上台跳舞呢。”
　　她忽然眼睛一亮，拉着黑主优姬的手晃了晃，“就让零一个人大男人去守卫吧，我给优姬准备的裙子超级好看，是淡粉色的，裙摆像樱花花瓣一样！”
　　零？叫得可真是亲密。
　　玖兰枢缓步跟上来，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黑主优姬有些为难地看向玖兰枢，见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才小声说，“可是……守卫的职责很重要，离开岗位会被理事长骂的。”
　　安言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
　　玖兰枢上前一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别闹优姬了，她也有自己的工作。”他顿了顿，看向黑主优姬，“我会去找理事长说明情况的。”
　　安言立刻抬起头，眼睛里重新亮起星星，长睫扑闪扑闪的，“真的吗？”
　　玖兰枢微微弯下腰宠溺的刮了刮她挺翘的鼻梁，“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哥哥最棒！”
　　少女欢呼一声扑进他怀里，脸上的开心是显而易见。
　　玖兰枢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喉间的笑意没忍住溢出来。
　　那边等待的一条拓麻看时间差不多便开口提醒。
　　玖兰枢点点头，弯下腰抱起她准备走时安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肩，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向黑主优姬，“优姬记得早点来会场哦！我晚会把裙子送到你宿舍，一定要穿！”
　　黑主优姬站在原地无奈又好笑地点头，看着玖兰枢抱安言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