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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人 天空一声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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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月色冰冷,凛冽的寒风呼啸南北,雨点打在脸上如针扎一般,冰凉刺骨。
小巷不远处有座草屋,经久失修,破败不堪,雨水顺着屋脊一滴一滴的落进屋内。
少女紧靠在破屋一角,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她已经两日没吃东西,本就细挑的身材更显瘦削。整个里屋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四周的墙壁也是由稻草和木棍围成,那人为了避免她再次自杀,还派了几个侍卫守在门外。
正应了那句话——想死都死不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魁梧壮汉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怎么样美人,想清楚了吗?”
何君汐怒瞪着他,本能的往墙角缩了缩。
“县丞何青责,贪污受贿,敛财伤民。”王顺半蹲下身,盯着官信,如鬼魅般悠悠宣判。
“证据确凿,即刻杖杀。”
何君汐瞪大了眼。
“你!”她嘶吼着爬起来,用力攥紧王顺的衣领:“我……我爹在哪!?”
王顺反手扣住她的脖颈,将人死死按在墙边:“我原也没打算做到这个地步,一纸奴书,你我都好办。”
他咬着牙,看起来颇为遗憾:“只可惜,岳父大人不识抬举,那我也只好教教你们,在这禹州,什么才是规矩了。”
窒息感扑面而来,何君汐用力拍打着颈间的手,几滴热泪顺着眼角滑落。
“不过……”王顺徒然松手,凑近她,露出一个可怖的笑来:“你若伺候好爷,爷免他一死也说不准哈哈。”
何君汐跌落在地,大喘着气。
好一个免他一死,她竟不知,一个知州也能随意掌控起他人的命运了。
该叹世道不公,还是叹恶人不死。
王顺几近没了耐心,强行将她拖至床前。
何君汐还没从方才的窒息感中缓过来,便被一把推到了床上。
王顺的指尖划过她的侧颊:“我为岳丈大人找的罪名,你可还满意?”
何君汐怒瞪着他,拼了命的反抗,一口咬在了王顺脖颈处。
“你!”
王顺猛然起身,抬手一掌扇来——
“砰!”
千钧一发之际,屋顶处顿时破了一口大洞。
一瞬间,稻草纷飞,阵阵寒意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抹黑影一跃而下。
几乎是下降的同一时间,少年手持弓弩,搭箭上弦,将王顺即将落下的手死死钉在了塌上。
血色蔓延开来,溅了满床。
“啊啊啊!”
王顺惨叫着,惊恐的瞪圆了眼:“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少年挑了挑眉。
“我可是知州!”王顺咬着牙自报家门,“禹州知府是老子的故交!”
“哦……”
少年弯了弯唇,上前一步,将弓弩抵上他的胸口:“这么厉害啊。”
王顺盯着胸前的箭,颤颤巍巍开口:“别……别杀我。”
说罢,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何君汐:“你……你想要这个女人是吗?给你了。”
“别……别杀我,你想要什么都行。”
往日里那些想逞英雄的人,只要听到他的名号,必然不敢多说什么,可眼前这位显然不吃这一套!
王顺垂眸扫了一眼自己被废的左手,心一横,突然咬了咬牙,将箭矢用力的拔出,而后使足了劲儿朝少年刺去。
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
却见少年略一挑眉,轻松避过,而后转过身,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脚,王顺没站稳,一个踉跄,箭尖直直的刺入了草屋墙壁内。
那人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朝王顺狠狠的踹了两脚,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拖到了床前。
何君汐被吓得发抖,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少年脱下外衣,盖在了她微微发颤的肩上。
一股淡淡的皂香扑面而来。
何君汐怔了一瞬,小心翼翼的将夜行衣穿上了。
少年身形偏瘦,她穿上居然只大那么一点,衣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竹香,许是被雨水冲刷过,凉嗖嗖的。
何君汐垂下眼帘,小声道:“谢……谢谢。”
少年“嗯”了一声,又看向王顺,语气不容置喙:“道歉。”
王顺愣了几秒,突然连滚带爬的往外跑,还不忘大声喊人:“来人啊!来人!”
“等我的人进来!你们就完了!”
何君汐有些担忧的蹙起了眉:“公子……你快走吧……”
“晚了!”王顺哈哈大笑,直指着她:“原先伺候好我,小爷还能饶你一命,呵呵,现在,你们都得死!”
他说着,挑衅的看向少年。
却见少年扬着眉,环臂靠在床前,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王顺突然没了底气,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的护卫像人间蒸发了般,没有丝毫动静。
又过了半个时辰……
还是没有。
就在王顺暗道不好,准备逃跑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还以为救兵来了。
结果,又一位少年破门而入。
王顺的脸霎时惨白。
他选的侍卫各个武功都算得上顶尖,这次外出足足带了二十好几,就这么被解决了?
怎么可能!?
来人身高近两米,与那少年一样穿着一袭夜行衣,带着面帘,马尾高高的束起。他手中持着一柄黑色长剑,虽面无表情,却能从舒展的眉眼间读出一丝温意。
他绕过王顺,径直走到少年面前,语气略带焦急:“阿漾可有受伤?”
那个叫阿漾的少年终于收起了满身的戾气,他朝王顺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男子朝那看,然后语气轻佻的道:“这话你应该问他。”
王顺:“……”
“你他妈!我的侍卫们呢!”
那人转过身,阴冷的目光扫过他,仿佛方才那个眉眼温倦的人不是他:“不反抗的绑了,反抗的杀了。”
王顺这才发现,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样!
纪云漾走上前,一把攥住王顺的衣领,将人连拖带拽的弄到了床前。
没了护卫,王顺不敢反抗,只得任由少年拉着。
何君汐又朝旁边缩了缩。
纪云漾朝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用害怕,而后随意往床上一坐,从怀中掏出一把云纹匕首。
王顺颤颤巍巍的跪在床前,良久,才抬起头,一改原先的神情,讨好道:“这位大侠,小人不知道有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呵,”纪云漾冷嗤一声,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道歉。”
王顺吓得一激灵,连磕了好几个头:“对不起大侠!我错了!大侠饶命!”
纪云漾拔下刀鞘:“错哪了?”
“小人不该一时失手……拿箭刺了您。”
“……”
“你该道歉的人,是她。”另一位少年冷声开口。
王顺咬着牙,怔愣的看向何君汐,犹豫良久,才似下定决心般抛下脸面:“对不起何姑娘!小人该死!”
何君汐垂着头,不欲理他。
纪云漾审视的目光扫过王顺:“现在,咱们来聊聊何青责的案子。”
王顺身子一抖:“他……他那是罪有应得!他贪污受贿,这案子没什么好聊的!”
纪云漾轻啧两声,将匕首按在袖口处擦了擦,语露不耐:“我没空听你废话,再多扯半句谎,你这舌头就别要了。”
王顺整个人瘫了下去,心想着这人怎么随身带这么多武器,又是佩剑,又是弩箭,现在又来个匕首。
“小人……小人没说谎。”
纪云漾轻叹一声,用匕首在王顺嘴边比划了起来,像是在看怎样割掉他的舌头不会划破嘴唇。
王顺长这么大何时见过这样的,顿时吓蒙了,声音颤抖着道:“我……我说……”
纪云漾收回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王顺不敢抬头:“是……是小人敛财,冤枉了何大人……”
“行。”纪云漾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官府的纸笔,重重拍在桌上:“口供,写吧。”
王顺握着笔,咬了咬牙,在纪云漾的威胁下,一字不落的将经过写了上去。
大约半个时辰,官府那边才来人。
领头那人朝屋内拱了拱手,然后派几个侍卫将王顺带走了。
何君汐强撑起身子,跪在床前,朝二人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哭的梨花带雨:“多谢二位公子出手相救。”
纪云漾连忙过来扶她,谁知她又磕了两下:“再谢二位公子帮家父洗清冤屈,还他清白。”
“姑娘不必客气,”纪云漾将人扶至床边,轻声安抚,“我二人也是碰巧听说,举手之劳。”
何君汐点了点头,努力朝恩人挤出一个笑来。本就清秀的容颜配上苍白的面色,格外惹人心疼。
“二位恩人怎么称呼?”
“我叫纪云漾。”纪云漾看向一旁的少年,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兄。”
少年礼貌一笑:“宫祁秋。”
何君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三人并肩出了屋,这里离客栈还有一段路,半夜租不到马车,门外只有纪云漾和宫祁秋的马。
纪云漾愣了一下,正想着如何向何君汐开口,那边宫祁秋早已翻身上马了。
“姑娘,这里离客栈还有些距离,走路的话,你的身子会吃不消,所以……”
“我……不会骑马。”何君汐看出了纪云漾的窘迫,打断道:“……劳烦公子照拂了。”
纪云漾心思被看透,有些不好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扶着何君汐的腰,将人托上了马,然后抓紧缰绳,踏了上去。
白琅一开始有些抗拒自己不认识的人,不停的甩着身子,纪云漾无奈的给它顺了顺毛,它才乖巧的不闹了。
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街上的客栈。一路上何君汐吐了两次,后来体力不支直接晕倒了。
纪云漾跳下马,背起何君汐,与宫祈秋并肩迈进了客栈。
老板笑眯眯的道:“公子,住宿吗?”
宫祁秋答道:“两间房,谢谢。”
纪云漾刚想说要三间,后又转念一想,背上这位姑娘身子不好,确实需要人照顾,于是点了点头又道:“来点热水,再上些菜,谢谢。”
老板笑着应了,二人转身朝楼上走去,纪云漾虽自小习武力气大,但忙活了一天没睡,本就有些困倦,加上背上背着个人,爬楼梯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吃力。
正想着,身后骤然一轻,她还以为自己昏昏沉沉的把人摔了,连忙回头,对上了宫祁秋无奈的双眸。
宫祈秋叹了口气道:“累了就别强撑着。”
说罢将何君汐打横抱起,上了几阶楼梯,见人没跟上来,又转身道:“傻了?跟上。”
纪云漾连忙上前,嬉皮笑脸的道:“遵命!”
到了房间,宫祁秋将人放在榻上就走了。
纪云漾把何君汐的鞋袜脱完,小二敲门道:“客官,热水好了,现在要用吗?”
“进来吧。”
小二弄好热水,头也不抬的退了出去。
纪云漾坐在镜前,缓缓接开了面帘。
烛火摇曳,镜中映出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容颜。
她从打包的行李中拿了一件前几日新买的内衫放至床头。又俯身把何君汐背到浴桶里,给她大致洗了一下身子,换上内衫,最后盖好被子。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纪云漾又让小二重新换了热水,自己简单的洗了洗,才穿着内衫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