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
翌日，清早。
佛堂。
陆小凤实在不喜欢这个地方。
肃穆、沉重、压抑、束缚……
望着前方跪在蒲团上，依旧还在一心礼佛的二夫人，陆小凤心里不由嘀咕：“女儿都被收监了，再过二日就要画押，她倒是坐得住。”
揉揉已经微有些酸麻的腿，陆小凤决定不要再装什么谦和有礼的公子哥，干脆打断二夫人直接问得了。
“二位今日，为何事而来？”不知是否察觉了陆小凤的不耐烦，二夫人倒是先开口相问。
“自然是为二小姐之事。”这事都闹这么大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瑶瑶的事自有官府明鉴，小妇人能做什么？”二夫人缓缓起身，走进里间静室。
陆小凤、花满楼自是跟进，陆小凤心道：还真是够漠不关心的。
自己坐在榻上，示意二人在对面的檀木椅上落座。
“果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就不管死活了哈。”陆小凤闲闲说完，偷眼打量二夫人的神色。
果见，二夫人拨着念珠的手明显地一停顿，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教人捕捉到了。
迅速恢复常态，二夫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知，陆公子何出此言？”
“赵夫人。”陆小凤吐出这三个字后，不再言语。
二夫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拨弄，低垂眼睑，盯着地面，似是在想写什么，抑或什么都没想。
一室寂静，教人沉闷。
一旁久不语的花满楼开口：“纵使二小姐非夫人所出，然亦是一条鲜活人命。夫人心善，当不会坐视不理。”
“你又怎知我心善。”二夫人反问。
“夫人向佛心诚。再说，若不心善，当年亦不会救助好哥母子。既然他人的妻儿都可施以援手，何况是自己夫君的孩子？二小姐总归是姓风的吧。”
半晌，二夫人幽幽叹出一口气：“你们说的没错，瑶瑶确是赵夫人所生。”顿了顿，续道，“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她并不姓风。”
陆小凤挑眉，这倒是挺意外的。且听二夫人下文——
十八年前，风诺林，也就是当时棠棣的二爷，本来在朝为官，陪当时的皇帝出巡；之后，突然就辞了官，带回一个女子——就是后来的赵夫人，什么也没说。不久，就传出此女已有三月身孕，众人当时都很吃惊，这二爷为人素来端正儒雅，且与二夫人新婚不久，不想在外居然欠了这么个风流债。风诺林将赵夫人安置在自己的宅子中，静待产期，不久后诞下风凝霜。等到三年后，那赵夫人突然消失无踪，对外却说暴病而亡。自那以后风凝霜就归了二夫人房里。奇怪的是，风诺林最后既没有娶她，甚至也未纳入房中。
“那女子姓名我也不知晓，只晓得她是随了夫姓。瑶瑶当是姓赵。”二夫人缓缓地道，“别人都道她未进得风家门，是我不同意。其实，只有我和诺林晓得，她根本不是诺林的女人。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夫君代为照顾他妻女一生，不用我多说，二位自当明白。”
陆小凤揉揉额角，他是真没想到，风凝霜的身世这么复杂。
问完话，二人相携离开佛堂。
后院小径。
“刚才的那些话，有什么帮助么？”花满楼问。
“记不记得丫头说过一句话。”陆小凤皱皱眉。
“一不得宠，二不掌权，方家看中的，不过是我的身份。”花满楼略一思索，完整复述。
“当时只道不过是因为丫头那棠棣二小姐的身份，现在看来是大有文章啊。”陆小凤摸摸下巴。
“娶了她，若有一天她的身份揭破，那可就是皇亲国戚。”
难怪母女之间那样生疏，看二夫人对待风凝霜，怕是敬要多过于爱。
原来是因了这君臣之礼。
好好地一个家，却因为背负了不得已的责任，变成这副摸样。
好些人，这一辈子平凡的快乐与幸福，就这样莫名地散了。
当日下午。
牢房。
当陆小凤和花满楼到的时候，风凝露和风涧赟也在，看来是到了有些时候。两个人的眼圈都红红的，倒是待在牢里的那一个一脸轻松自在，反而在劝慰别人。
风涧赟一看见陆小凤，眼里露出希冀的光芒，急急过来，扯住他的袖子问：“陆大侠，可有线索？”
陆小凤看着他泛着水光的大眼着实有点吃不消，偏过头去，看向风凝霜：“略有些头绪。”
风凝露听了，精神为之一振：“当真？”
陆小凤沉吟了一会，刚想开口，却被风凝霜截了话头：“怕是时间不够吧。”
聪明！陆小凤心里暗赞，确实，现在根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证据，别说助风凝霜脱了这牢狱之困，怕是推延公审画押之期都不成。
花满楼见陆小凤不回答，便起了个话头：“今早，我们见过二夫人了。”
风凝霜笑容一滞：“你们都知道了？”
“关于你的身世……”
“那又能怎样？”风凝霜打断，“官家未必会承认。莫再把不相干的人拖进来。”
她是怕到时赵家不认她，为了掩盖这事，官家很可能……而且这时机也不对，杀了人犯了事才亮出自己的身份，实在是落人口舌。一个搞不好，反而会给棠棣带来无妄之灾吧。
“你不想把这事公开？”
“没必要。不是我怕他不认，是我不想认。”
风凝露和风涧赟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那边三人在说什么，又不敢贸然打搅。毕竟，风凝霜能否脱困，可就指望陆小凤他们了。
“怎么？都在？”却是金九龄。
“不是说了案子我处理么？”陆小凤没好气地瞟了他那一脸欠揍的笑容。
金九龄倒是不改笑脸：“怎么说，也是我经手的案子么，走走过场还是要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多时两人又开始练起大眼瞪小眼。
花满楼摇扇不语，心下自有思量：以权势压人，向来为己所不屑。但如今，形势所迫，既有权势在手，就先用上一用吧。
想清楚之后，便转向金九龄：“金铺头，我要保释她。”
金九龄一脸为难：“可是，她可是重犯，即使花公子开口，恐怕也……”
“若我要保释的是花家七少奶奶呢？”花满楼淡定地接道。
“这……”金九龄不禁有些踟蹰，如此一来，风凝霜的身份不同，花满楼这话就是承认她是花家的人，棠棣，顶多在江湖上算个大家，可花家不同，政商黑白两道可都是有涉及，此事处理不好，这江湖和朝廷那边可都交代不清楚啊……
“金捕头放心，花某并不是要藐视律法。这保释，也只求一日，待我和二小姐完婚。保证不会耽误后日公审。”花满楼见金九龄有些许动摇，再接再厉说出自己的目的。
“好吧。”金九龄叹口气，“我去跟掌管此案的官员说说看。”
待金九龄走后，只留下波澜不惊的花满楼和瞪圆了眼睛的陆小凤，还有同样不明所以的风氏姐弟。
风凝霜心里明白，自己与花满楼的婚约不过是个障眼法，怎么他就认真起来？
正暗自想不透，却见花满楼嘴角噙笑：“瑶瑶，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嫁，还是不嫁？！”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