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60、第 60 章 平地波澜（

　　“所以后面你是晕倒了吗？”

　　“没错，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躺在便利店后门，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的仓库，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抱着那堆零食睡在那里。”

　　“你有再去找你的妹妹吗？”

　　“没有，便利店已经关门了，当时那个时间美枝子她已经下班了，嗯，时间很晚，这一点教官可以作证，我那天回来差点就过凌晨了，还是教官他帮我带进门的。”

　　“那么你在这之后有和你的妹妹再见过面吗？”

　　“…应该有吧，是在第一个月过去之后，我有出去看看美枝子在便利店适应的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顺便帮她搬搬东西。”

　　“好，十分感谢川上君提供的帮助。”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你找到解除催眠的方法的。”

　　“…没事的，三木君，但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和降谷君道个歉?”

　　“我不该对他做这些事，甚至是用他的…去说那些话的，我就是个笨蛋和废物，但是降谷君不一样，他迟早会成为很棒的警察的，他不该被这些东西诋毁。”

　　“…我知道了，川上君。”

　　“但是道歉的话，还是亲自说会比较合适。”

　　“而且…我想zero也是理解的。”

　　“这不是你的错。”

　　=

　　“youhi?”肩膀上传来了类似安抚的触碰，三木信阳扭过头，正映入满眼的金色。

　　“zero。”

　　——是他的友人降谷零。

　　三木信阳收拢思绪，对上了那双浸着担忧的紫灰色眼眸，想了想学着母亲小时候安慰他时的做法，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

　　“youhi…！”降谷零有些不自在。

　　他压低了声音，顶着一对发红的耳根，颇有些尴尬地迅速往两边瞥了一眼，却又没有拿开三木信阳的手。

　　他们现在正在警视厅。

　　大致确定了川上那件事实际上和那位老鼠先生有关，又明白对方完全是在被催眠后被引导出那种情绪，或许原本甚至根本没有那些针对于他人的想法。

　　不止是降谷零，就连旁观了许久，其实还没搞得那么清楚的鬼冢八藏都眉头紧皱，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

　　但这件事如果要从寻找老鼠的踪迹上着手根本毫无头绪。

　　川上本身根本对此全无印象，催眠的状况也应该只是解掉了第一层，姑且还能算作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他或许还会不自控地做出其他事情，也或许在催眠的作用下提供错误的证据。

　　而那位美枝子，也就是之前便利店抢劫案的同伙之一服务员小姐。

　　在川上暴露出来，甚至于和三木信阳交流前，没有任何人知道川上和她还存在这种紧密联系。

　　鬼冢教官或许知道，更是能从档案上知晓，但他不会那么注意每一个学生的家庭状况，顶多清楚个大概。

　　而且川上在回答时，并没有对自己的妹妹详细提及，只是说自己第一次感觉到哪里不对，是在请假去找妹妹，结果意外晕倒醒来后直接返回警校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没有报警，而是着急忙慌赶紧回宿舍很奇怪。

　　不过光就作为回复来说，这个想法合情合理。

　　仅凭直觉和观察，川上也并没有说谎。

　　“三木君，降谷君。”

　　——只是他省略了一些东西。

　　“前辈。”三木信阳收回手挡住尴尬地恨不得钻进地缝的降谷零，起身对着来人打了个招呼。

　　“关系不错啊。”染着头银灰短发在警视厅大摇大摆的男人眯起眼对他们打趣，走到近前时却不知为何让降谷零感到一丝敌意。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话就是足够惊天动地的造谣之语:

　　“看起来简直好的和小情侣一样呢。”

　　降谷零被炸得当场瞳孔地震。

　　可染着头银灰色短发的男人却尤嫌不够，又凑近了些多加了句:“他是会给你生孩子的那个人吗，小三木？”

　　这话光论阴阳怪气不说超标，但绝对比当今海洋污染要让人金属中毒。

　　三木信阳经这遭提醒，也想起了曾经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缠着自己后面甚至被教训了的小胖墩。

　　当然，这件事需要划个重点，当时他才五岁。

　　“当今科技还未突破男性间也可以孕育生命的技术。”三木信阳不动声色的推了推用作护眼的平光镜，只作自己并未察觉，“更何况我和zero只是志同道合的友人，其他超出界限的心情，我可以以人格作保，并无任何。”

　　“你确定?”

　　男人听到这熟悉的说法睁开眼审视。

　　“我确定。”

　　三木信阳一脸淡然无动于衷。

　　“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染着银灰色短发的男人耸了耸肩，率先转过身带起了头，“毕竟你也知道的，有些工作总是需要一点幽默感。”

　　“而且你们的关系确实非、常、好。”

　　“尤其是上次我见到的那位萩原君和松田君，你说是吧，三木君?”

　　走路都没个正形的男人这么说着对上三木信阳此刻黑得发暗的双眸。

　　三木信阳在他眼里动了动手指，看起来像是在按捺什么冲动。

　　但男人反倒嘴角勾起了抹笑，倒打一耙似的道:“还愣着什么?”

　　“都跟我来吧，要想找人大概还要再走一走。”

　　“我的业务可是很赶的。”他悠悠哉哉地伸了个懒腰，扭过头竟然还能竖起手指抵在嘴唇和他们说:“不要浪费时间。”

　　降谷零当场拳头就硬了。

　　这个男人显然掌握了挑动他人情绪的绝妙手段:融合了比萩原还花里胡哨的轻佻气质，和比松田还刺人的鬼话，甚至还带着某些未出场人士颇令人讨厌的直白。

　　说他是究极缝合体简直侮辱了缝合体的名头，说他是搅屎棍成精说不定搅屎棍当场就逃离火星…

　　可另一个直面这份神奇气质的三木信阳却冷淡如初，仿佛并不受影响。

　　“那便拜托了，前辈。”他冲着回过头显然等他们反应的男人点了点头，礼节仍旧做得十分合宜，像是对方所说的与自己毫不相干。

　　染着头银灰短发的男人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干跳脚表演还没逗笑客人的小丑，被喊着前辈却像是在指着脑袋嘲讽。

　　但他也没那么生气，心里甚至还有一种对方就该是这样的欣慰与满足感，扭回头带路时，也稍稍正了正神色:“当然，不会让你白来一趟的。”

　　他领着三木信阳和降谷零到了总务处的审讯室。

　　*

　　挂着审讯室牌子的室内。

　　窗户开在高处，内里放置着一张简单的木质长桌，两把椅子分别放置在长桌两侧，室内的天花板向下吊着一盏亮度适中的灯，而唯一的出口只有向内侧打开的门。

　　看起来和警视厅其他几处的审讯室没什么差别，至少和搜查一科的外观上没太大。

　　三木信阳简单地扫过一眼审讯室的内里模样，并未直接进入室内，只是站在门边颇为冷静地等着带路的那位前辈先走。

　　“行吧，完美的谨慎。”前辈本人无语地看明白他表达的意思，低声嘀咕了句吐槽，却也难得老老实实的直接进了审讯室，然后冲着内里正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打了个招呼:“我把他们带来了，黑田前辈。”

　　而背对着他们，正对着坐在他对面的川上美枝子的男人听到声音，踩着地面调转椅子看了过来。

　　他有一头罕见的白发，连着鬓角向下包着下半张脸的短须形成一个圈；右边的眉毛是火焰状向上飘起的模样，左边的则是由一块由额角贯穿脸侧的伤疤所替代，且大概率是烧伤；带着一副半边遮起半边平光的眼镜，嘴角紧抿看起来称得上严肃慑人；手边拿着一杯红茶，看着还冒出些许蜿蜒白气的模样，大概是才泡好不久；身上穿的是一身棕色的西装和纯黑色的衬衫，领带是白色。

　　“前辈。”看着对方的装束和模样，原本自听到对方姓氏就觉得有些许熟悉的三木信阳眼中一动，压下心里的探究，顺势对男人点了点头。

　　“前辈。”降谷零虽然有些许拘谨，却也并未怯场，看向对方时的眼中仍旧明亮而富有正义。

　　都是好苗子。

　　黑田兵卫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不过他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这些想法。

　　“和泉，你先进来。”他只是先是看向站在门边，看起来随时想跑的银灰发某某，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悟。

　　然后又略微打量了眼三木信阳和降谷零，最后将目光定在三木信阳身上开口就道:“你知道我找你们来是想做什么?”

　　“前辈是已经做过审讯了吗？”三木信阳没有直接回答。

　　他像是在单纯注视般定定地看了眼自他们进来后就一直发着抖的川上美枝子，又若有所思地将视线对上明显并不意外的黑田兵卫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黑田兵卫半挑起尚存的那边眉毛，显然是对三木信阳的敏锐颇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没在计较之前自己问出的那个问题，只是好像没太大所谓似的透露了答案:

　　“是啊，我已经让这一切暂时先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的就该由年轻人开始了。”

　　他说着这么句听着很有深意的话，招呼着三木信阳过来，自己按着扶手站了起来。

　　“谢谢前辈。”三木信阳点了点头，像是沉思了片刻，又像是没有，没怎么犹豫的走近前坐了下来，道完谢就开始拿出了自己的开场白:“那么，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认识我吗，川上小姐?”

　　而在他的视线中，原本正在发着抖的川上美枝子忽然镇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