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201、《狄俄尼索斯之盏》 口蜜腹剑（

　　“我乃圆桌骑士，像愚蠢而狡猾的警察诸君通告，今日正午的十四时，我将放出吊信我战友首级的烟花，若想阻止，就来我处，我会空下第七十二号席位等着。”

　　戴着顶鸭舌帽的黑发男人，站在墙角念出了这通还未发出的传真，语气玩味:“还是老样子啊，错别字和奇怪的逻辑问题齐飞，只是语言修饰进步了不少，像个合格的文化人了呢。”

　　他想到这点了点耳边的电子麦，示意对面同样在听的人进行下一步:

　　“那么波本，既然已经了解了这一点，要不要先去那个地方看看?”

　　「“不。”」

　　另一头的声音冷漠:

　　「“我还需要完成您布置的其他任务。”」

　　金发黑肤的男人眼里划过一丝隐忍，面上却只是露出伪装好的微笑，端着酒杯向不远处的目标走去。

　　“初次见面，廉田社长。”闪烁着光泽的香槟被修长的指节举起碰撞，称得上恭维又不失疏远的话语便在耳边响起:

　　「“我听闻您近期又做成了一单大生意，从价值2个亿的海外那里拿到了一个大工程…”」

　　“看来波本是没什么空余时间。”黑发男人像是有些失望的点了点耳麦，转手换了另一个频道:“那么你呢，苏格兰?”

　　「“我想我暂时无法脱身。”」

　　褐发狙击手面色冷峻地俯趴在天台之上，灰蓝色的眼一动不动的对着瞄准镜。

　　而镜头的另一方正是下方金发青年与其他人觥筹交错的场景。

　　「“那么莱伊…”」

　　“不必。”他打断了黑发男人毫无意义的重复工作，“莱伊他同样在观察着任务目标的活动情况。”

　　与此处和下方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另一个天台上，有着头黑色长发的狙击手，俯身盯着瞄准镜，眼里满是冷淡的沉静。

　　「“您不必再多做确认。”」

　　黑发男人压了压帽沿。

　　「“目前一切如常。”」

　　拽着被捆成粽子的男人往前走的同时，不出意料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么…”他低声笑了下，倒也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送出了一句符合场景的祝福:

　　“祝君武运昌隆。”

　　“Boom——”

　　他轻声拟出这个熟悉的音节，便挂断通讯，走向了自己的目的地。

　　*

　　这次的任务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只是需要三个互相看不顺眼，但配合却越来越默契的倒霉蛋一起合作完成罢了。

　　——虽然在接收和解说的过程中，他们又一次产生了惯例的‘争执’:

　　熟悉的那个安全屋内。

　　“到头来还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嘶！”剧作家伸了个懒腰，然后又飞快的因为牵动到伤口收了回去。

　　“你胸口的伤还没好全。”诸星大走过来按住他的肩，想了想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打横抱起，塞进了被窝:“不要耗费太多心力。”

　　“你把他惯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莱伊。”靠在门口的安室透看着他们这模样，语气微妙地这么嘲讽。

　　“与你无关。”诸星大头也不回，只是把剧作家包得像个粽子，看着十分密不透风。

　　“你别忘了是谁和你搭档。”安室透略有些烦躁的说出了这句话，眼睛对准的却是始终没回怼的剧作家。

　　“总归不是你。”诸星大看着裹得差不多，终于冷着脸看向了安室透。

　　“呵。”安室透对他的回击只回以一声冷笑。

　　“波本。”苏格兰观察到这里，终于打圆场似的掺和了一句，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格兰伯奇毕竟受了伤，莱伊也是不想他再回一次基地。”

　　“至于莱伊…”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也将目光转移到始终没有出声的另一个人:“格兰伯奇不是你的所有物。”

　　这话说得就像是在暗示某个人，有人对他心怀不轨一样。

　　剧作家抬了抬眸，正对上那双灰蓝色眼眸里状似不甘的眼神。

　　剧作家:……

　　“由苏格兰和莱伊在这两个地点进行狙击，而波本伪装成与会人员进行情报收集。”剧作家就当自己没听见，拉出酒店的电子分布图，简单的复述了下任务布置，然后象征性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诸星大收回了逐渐泛冷的视线率先做出应答，然后敛目递上了杯热水。

　　“毕竟某个家伙也不能全能到转职做情报人员。”安室透拐弯抹角阴阳怪气，针对的很理直气壮。

　　“我没有异议。”完全被波及的苏格兰垂下眼，脸上全然是一副温顺模样。

　　“那么很好…”剧作家想要拍一下掌心。

　　然后发现诸星大把自己的两只手臂也包了进去，于是不由得换成了微笑:“任务过程我会远程参与的。”

　　“您的意思是?”诸星大猛得抬眸。

　　“老规矩。”剧作家冲他眨了眨眼。

　　“我不觉得这合适。”诸星大看着他被被褥遮盖的胸口，眼里满是不赞同。

　　“这并不影响。”剧作家笑了笑，话里满是漫不经心:“我一向精于此道。”

　　“可是…”诸星大还想辩驳什么，却被安室透突得打断: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金发青年挂着明晃晃的假笑，显然是十分不满:“我和苏格兰还不至于参与你们的夜间娱乐。”

　　“波本。”诸星大冷下脸冲安室透散发出杀气。

　　“我说的不对吗？”安室透压着话里的烦躁，眼里只是颇有些暧昧的打量着他和剧作家:“你们总是在各种地方比我和苏格兰还亲密。”

　　“而这显然有些过界了。”

　　他这话仿佛有理有据。

　　“因为我…”是先生的助手。

　　诸星大皱了皱眉。

　　“因为莱伊曾担任过我的助手。”

　　刚想用这个老借口敷衍过去，却没想到剧作家少见的接过了话头，引得诸星大下意识看向了他。

　　而视线中，黑发青年笑了笑，眼里像是带着柔和的光彩:“所以我和莱伊一向在工作上比较投契。”

　　“当然，工作之余也是如此。”他这么补充。

　　“那您还真是恋旧。”安室透看着他这模样，不知怎地就扔出了这么句讽刺，回过神却只觉懊恼。

　　毕竟真要说恋旧，这家伙恋旧的对象也该是他才对…

　　可这家伙又绝对不会承认。

　　“我确实青睐旧物。”只是他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顺坡下驴，直接跟着这么回答。

　　“比如您的耳钉?”而绿川景不知怎地在这时候插了句话。

　　“苏格兰?”安室透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

　　“抱歉。”绿川景垂下了眼，仿佛一派温顺恭敬:“是我逾矩了。”

　　“不。”剧作家摇了摇头，见此反倒露出了一个微笑:“你说的正有道理。”

　　绿川景一怔。

　　就听到对方继续道:“就像这枚耳钉，我只在乎它带给我的情感价值。”

　　“对于我的助手，我只在乎他的综合能力和对我的适应期。”

　　“而显然，在上述条件中，莱伊不获自胜。”

　　“我明白了。”绿川景攥了攥手心，仍旧一派温顺的接受了这个回答。

　　而视线中，诸星大蹲下身，任由自己的黑色长发在剧作家的手中被把玩安抚。

　　*

　　总之，招不在老。

　　在用老方法转移了除却莱伊外的两人的视线后，剧作家，或者说和泉彻也，终于有幸上线，在时隔三年多的如今，带着份业绩敲了他家老上司的门:

　　“笃笃笃。”

　　“黑田长官。”年轻的公安话里含笑，用着那份熟悉的轻佻给自己招来了‘开门红’——他迅速往下一矮身，躲开了正对自己眼眶的那拳头:“好久不见，我给你来送份业绩。”

　　“不…”过——

　　“唉、唉、唉，就算想我也不是这么个想法啊？”他丢下手里的‘粽子’，躲完这个又大呼小叫似的往后撒腿，生怕自己被逮住打一架练手。

　　“你这小子还记得回来?”黑田兵卫心累的拿着杯刚泡好的咖啡，眼里满是嫌弃的睨着这小子的装模作样。

　　“是啊。”和泉彻也难得带点正经，眼里还扯出了点温柔意味:“刚回来就送你个在逃炸.弹犯，刚好逮到他打算今天再就业干回老本行。”

　　“是不是很惊喜?”

　　他这话说得好像这是什么难买的过年节礼似的，抢着一份就得欢天喜地。

　　“呵。”但知道他是什么本性的黑田兵卫只是回他一声冷笑。

　　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清楚的记得这炸.弹犯之前倒霉的撞上趟的黑田兵卫，对这张脸还称得上记忆犹新。

　　谁成想，当时两个犯人都逮着了，还能在运送路途中的一半，让其中一个无声无息的逃了，而另一个进去没多久就抑郁死了呢？

　　这话说了，退休多年的老刑警都不信！

　　可偏偏还就让这犯人给创造了奇迹。

　　搞得那趟运送的刑警都被回炉重造似的按着脑袋重新学了遍反侦查和道路驾驶。

　　那段时间里警视厅里头都是‘哀鸿遍野’、‘怨声载道’，简直和警校时被教官逮着要交检讨没什么两样。

　　不过现在就这小子这反应来看，这事估摸着八成不是人力创造了奇迹。

　　而是有什么外力帮他们‘看’到了个奇迹啊。

　　“噗、咳咳。”黑田兵卫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喝了口咖啡，然后又被这杯子还烫乎的咖啡给烫得吐了回去。

　　而刚巧这时候，他耳边又响起了那臭小子揶揄的鬼话:“也别着急啊，黑田长官，犯人逃不掉，已经成了个好‘粽子’。”

　　“我也还在这里看着，保准您业绩在手，谁也抢不走。”

　　说正经半点不正经，说欠教训那是十分欠教训。

　　一听就是安生日子过久了，人也变得更‘随心所欲’了。

　　“滚吧，你！”于是黑田兵卫想到这冷笑一声，终于是忍不住给了这臭小子一脚。

　　“欸、欸、欸——?”

　　而那臭小子则是继续装模作样的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