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180、《厄诡异事》 恶灵之咒（

　　贴着各式人物海报的展厅前。

　　剧作家接过据说在诸星大那里的手机，便反客为主带着绿川景往展厅的北侧前进。

　　一路上倒也说不上沉默不语，只是比起之前几人争锋相对的模样微妙的显得平静。

　　不太好的那种。

　　绿川景看着似乎再一次陷入自己世界的剧作家，想了想收回四处打量的视线，开口道:“Y君对这几个目标是有什么看法了吗？”

　　他记得对方在诸星大描述完那些特征后沉思了片刻，像是已经清楚那些人的什么情况。

　　“只是隐约猜到他们的‘信仰’是什么了而已。”黑发的剧作家像是被惊醒般抬起眼，脸上的神色却仍旧懒散，半点不带片刻前的锐利刻薄，“而且要说巧合的话，他们的力量都与某个未知而弘大的事物息息相关。”

　　“未知而庞大的事物?”绿川景提取出关键词。

　　“比如‘书’、‘圣杯’、‘神明’，还有‘石板’。”剧作家言简意赅地回以几个单词。

　　绿川景思索了片刻，坦然的表现出不解:“我不明白。”

　　他确实是对于这些动漫作品不太了解，只是单纯在任务之前，简单的了解了下自己cos的人物还有背景故事。

　　剧作家也清楚绿川景是什么情况，所以他没有为难他，只是类比似的提出了一个说法:“你可以把它们称作超出常规的力量。”

　　“就像是鲁路修获得的‘Geass’?”绿川景想了想道。

　　“没错。”剧作家赞同似的点点头，像是一个看到聪明学生的老师，“就像是从天而降、毫无实感，又全凭运气的那种东西。”

　　“在这种背景下，我们往往称呼无能力者为没有天赋。”他的目光穿过一片空气，然后直直地抵达了终点。

　　“所以他们信仰这些事物的原因是为了获取力量?”绿川景若有所悟，视线却不自觉跟着剧作家搜寻到那个尽头——一个立牌。

　　那是个金发红眸的人物。笑容忧郁，面容俊秀，目光仿佛透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如同蛊惑人心，却又在你想要反抗的时候在下一瞬尽数转变为错觉。

　　而他的朝向似乎被人为的调整，正对着另一个立牌。

　　绿川景顺着那个方向偏移了下视线，然后便看到了一个打扮颇为不羁的男性。

　　他的后脑勺扎着一个小辫，衣领微开，衬衫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脸上带着说不上笑还是不笑的微讽弧度，但只看着定格在那眼神中的情绪，便能感到一种仿佛被看透却又极尽理智的睿智感。

　　“你在看他们?”打扮莫名和这个男人有着类似之处的剧作家突然转过了身。

　　“我只是有些好奇。”绿川景让自己抿出了温和的弧度。

　　剧作家也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只是拿下一直戴在头上的鸭舌帽道:“你觉得他们是谁?”

　　微风吹拂，被染成深蓝色的发尾在他的脸侧划过，在阳光下显现出一种渐变的质感。

　　“我不知道。”绿川景拉直了嘴角。

　　剧作家看着他的模样低笑了一下，脸上的弧度莫名像是与那块立牌重合:“你看看我。”

　　“我看到了您。”绿川景攥紧了拳。

　　“你再看看这块立牌。”剧作家单手插兜站在了立牌身边，脖颈微仰，目光透过空气看向了原先那块金发红眸的立牌。

　　“我看到了。”绿川景隐忍的闭了闭眼。

　　“那你知道他是谁了吗？”剧作家温和的看着他。

　　“我…”绿川景的手上逐渐出现了青筋，脸上却始终是那副伪装出的温和神色，并无变化:“我不知道。”

　　“我没有看过与这相关的动漫——”他像是解释似的轻声说了这句话，然后这么重复:

　　“所以我不知道。”

　　*

　　若说分道扬镳，至少此刻我是非常乐意的。

　　诸星大调整了下肩上的木刀，最后看了眼剧作家和绿川景离去的背影，便果断的转过身打算离开。

　　不管怎么看，他和波本的交际除却来到日本后的合作任务，就只有这几个月被安排在一起监管剧作家的同僚情谊。十分稀薄的那种。

　　所以，对于诸星大来说，与其停留在这里和波本继续争锋相对，倒不如先一步完成剧作家交给他的任务，尽早与剧作家汇合。

　　这是极为正确的选择。

　　只是这对于波本，或者安室透来说，似乎并不同样如此。

　　“我很怀疑你这次有着同样的任务。”跟上来的白发男人，噙着高傲不屑的弧度，极为符合人物特色的走在了他的身旁。

　　“……”诸星大并不开口，只是用那双被剧作家比喻为狼一般的眼睛审视地锁定了对方，仿佛他同样对完成任务并不急切，耐心到正如一个剑客、一个捕猎中的狼一样。

　　“沉默无法阻拦我的揣测。”安室透看着一如这几个月的每一次对峙的长发男人，只是犹如轻佻般提起了另一个话题的中心人物:“就像我们都知道你对他心怀不轨一样。”

　　诸星大的眼神变得冰冷。

　　黑衣组织作为一个跨国犯罪集团，手段残酷、行踪成迷，极为神秘——谁又会想到它的内部成员从上到下唯几的共同特征就有爱好八卦这一点?

　　作为被造谣和贝尔摩德、琴酒三人抢一人，也就是格兰伯奇，他的先生的当事人，诸星大对此再清楚不过。

　　但也正是清楚，他才知道这种事无法解释，无法澄清，只能用更为有影响力，也更为瞩目的另一个谣言所掩盖——盲目的攻击只会增加这种东西的可信度。

　　可这并不代表诸星大会对这种无中生有的东西表达赞同，也不代表他会对在他面前提出这件事的安室透感到感谢。

　　“你想表达什么?”诸星大看向了安室透。

　　“我无意和你发生争执。”安室透说出这种谁都不信的话，嘴角含笑:“毕竟该观赏这出表演的人不在这里，而我们所共有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继续上演那出戏剧？”

　　“你认定了自己是‘素材’?”诸星大觉得自己想笑。

　　因为一个自作聪明的愚蠢家伙把自己当作了棋子，而事实上，他所认为的执棋者根本就没有半点想要干预的欲.望。

　　——虽然作为被优待的已知一方，他本不该如此嘲笑他的敌对者。

　　“应该说我们都是，莱伊。”那张脸上露出了自以为正确的笑容，接着又吐露出了情报人员惯有的蛊惑人心的话:“难道说你已经被格兰伯奇给迷惑了吗？”

　　“或者是，你其实心甘情愿，也或者格兰伯奇早已把你当作自己的狗，于是剥夺了你的参演权?”

　　他仿佛极尽恶毒、也极尽揣测的看待自己与那个人的关系。就好像时刻要从他人身上咬下一口肉的鬣狗。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两败俱伤，没有全盘皆输。

　　但这从组织成员的角度来看，却没有一点问题。

　　这正如诸星大在做好潜入准备前的每一个自我暗示。他知道灰色或是黑白交错，甚至是纯白都在这里太过显眼。只有满目皆望的黑才能融入其中，受到接纳，最后成为其中一员。

　　他也早已做好准备。

　　只是他潜入时的来处之一，终究是显得格格不入，仿若从头至尾没有任何变化。也于是，他便总遭到觊觎。

　　但诸星大绝不会允许这道与他共生的火就此熄灭。即便这从来就是他的逼迫与强求。

　　“你尽可以随意想象。”所以诸星大对于这个同样觊觎却不自知的敌对者只是给予了这个回答:“但他是我的。”

　　——或是警告。

　　*

　　“你觉得他会喜欢这场表演吗？”布置了这一切的男人面带微笑，眼里却像那个金发红眸的立牌，带着深邃而庞大的忧郁。

　　他现在正站立在一个逐渐搭建而起的高台，周围满是密密麻麻看不清的文字和花纹，穿着打扮却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而非信仰者。

　　但目睹了‘神迹’的追随者却毫不犹豫地高声回答:“会！”

　　他们的打扮各有不同，甚至于让任何一个熟知二次元文化的人来看，这简直能称得上大杂烩:跨世纪。跨体系。跨时空。

　　但他们的目光却强行把这所有的违和感给铲平。

　　那是一种狂热的、疯狂的、执着又难以明晰的情感。

　　就像在某一刻，他们的眼前真切的有过什么庞大而未知的事物降临，而这一切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洗涤了他们的心灵，于是他们在无法承受的情况下被迫而主动的接受了改造，在最后变成了这样统一而有所不同的‘神明’的子嗣。

　　——虽然那所谓的‘神明’或许只是把他们当作随手一捏的玩物和废弃品。

　　而站立在高台的男人仿佛没有听到那高声的应答，只是带着那迷醉而恍惚的笑意问:“喜欢吗?”

　　那双暗红的眼底漂浮起能淹没一切的疯狂，却又因为所希冀的对象并不在此而有所克制:“喜欢吗？”

　　他这么重复。

　　仿佛所有的心绪皆为那一刻所激荡，又仿佛那所有的一切都不如他口中的那个人:“我的赫尔墨斯，我的阿佛洛狄忒，我的珀耳塞福涅——他们都不如你。”

　　“我的夏洛克。”他这么叹息。

　　而那疯狂的目光，似乎在这一刻与那金发红眸的立牌所重合，然后穿破了时间与空间，与后仰着脖颈的剧作家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