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164、《歌剧魅影·新篇》 真实假面（

　　【[所以这便是您的第一部杰作?]

　　助手翻看着这说如何并不如何，说纪实又并非完全纪实的剧本，发出了这个疑问。

　　[不，只能说是日记。]

　　侦探伸了个懒腰，眼底的情绪却实实在在透着股冷淡。

　　[日记?]

　　助手有些奇怪的看向侦探。

　　他并不记得侦探有着这样的爱好。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剧本在这之前是作为报酬送给那位小姐的。

　　[日记。]

　　但侦探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予以助手解答。

　　[从我不做侦探的第一天开始。]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这个答案，把平日里用来侦查线索的目光全然收起，然后这么道。

　　[我知道了。]

　　于是助手在这一刻明白了侦探的打算。】

　　*

　　“看起来她确实是非常爱您，侦探先生。”

　　陌生的巷尾，熟悉的金发女明星看着站在一旁的侦探做出如是感慨。

　　她抬起自己的手示意侦探看她的手心，话里满是意有所指:“她毁灭了自己，也毁灭了那些东西，但是给了我想要的，也或许是您想要的——”

　　“一个U盘。”侦探的神色有些疏懒。

　　他这会儿看起来倒有些像贝尔摩德初见他时的模样了。刻薄、锋利，像是能刺伤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没错。”贝尔摩德明白了他表达的意思，收拢了那些伪装的笑意，只是同样冷下脸，“一些您不该靠近，最好也就此不再靠近的东西。”

　　她知道侦探清楚她指的是什么。

　　那些初见时隐没不谈，但此时此刻必须指明的事情:那位莫里亚蒂，还有她所在的组织。

　　她知道侦探早已在这么多次的相遇和偶遇里有所了解。

　　就像她同样明悟了侦探的追逐。

　　而第一次，第二次…第无数次。

　　她已经放过和松懈了每一个机会，甚至于因此将侦探和她都置于这种境地，让一切变成了一场如若失误、必将毁去她这片光明的表演。

　　所以这一次，她必须给出足够的警告，也必须把侦探，她的阿斯克勒庇俄斯带离这个泥潭。

　　尤其是在那个男人面前。

　　想到就在不远处发来讯息准备接应的银发男人，贝尔摩德的眼底的冷色更深，语气也愈凌厉:“这并非是您该靠近的谜题。”

　　“您会丢失您的性命。”

　　“但我钟爱的正是‘不该靠近’。”黑发侦探几乎有恃无恐的耸了耸肩，眼里在这一刻浸满轻慢，“一个只会谨慎的家伙是无法靠近真相的。”

　　“而我热爱它。”

　　那双黑眸的深处仿佛浮现出点点狂热，又无时不刻不透露出他对自我的忽视。

　　“疯子。”

　　于是贝尔摩德在这一刻终于明白——

　　“您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神明也是一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伪装到底的疯子。

　　*

　　【★☆: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您如此纵容。】

　　侦探目送着女明星离去的背影，又透过那并不透明的车窗，与驾驶座的那位银发杀手对视了一眼，便绕着小道三两下离开了这片区域。

　　【L:因为相似?】

　　敏锐的银发杀手显然是一匹嗅到气味便纠缠不休的狼。侦探并不打算现在就和对方正面对上，然后被对方开枪杀死。

　　【★☆:我并没有看出您和她有任何的相似点。而且您的话带有疑虑。】

　　狭窄的小巷阴暗到深处，但好在仅是开头，还能窥见那一段月光。

　　侦探压了压帽沿和一个眼熟的男人擦肩而过，对于助手的话却只是回以了一个人名:

　　【L:工藤新一。】

　　虽然无法判断贝尔摩德此时是否已然将其当作最为在意的救赎之一，但以其为类比，助手应该能理解，这和侦探的私心相比几乎近似的感情。

　　侦探想到这果断的换了条路，顺便脱下明晃晃昭示着身份的风衣，然后叠了叠将贝雷帽塞了进去。

　　刚才路过他身边的那个，显然是不同于MI6精英有所伪装的正主，虽然不清楚对方来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同样的归属于那个U盘或莫里亚蒂，但最好还是换条路不要抱侥幸心理。

　　【★☆:工藤…我想我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我刚才似乎看到了…赤井秀一?】

　　助手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了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个人影，开始锁定那个行动隐蔽的身影进行观察。

　　【L:是他。】

　　侦探抽空回了这两个字，然后从巷尾的集装箱下拿出布包换了一身披风。

　　【★☆:如果我没有检测错误，这次似乎是本人?】

　　侦探此时已经踏上了远离布兰德剧院的另一条小路，而距离这边约莫三公里的地方还能听到一点引擎发动的声响。

　　【L:他应该是有自己的目的。】

　　月光撒在空无一物的背后，只照出侦探一人的影子，还有风声。

　　【★☆:是为了U盘吗？】

　　助手有些担心的看着侦探躲避着银发杀手的追逐。

　　只是刚才那意外的一眼对视，这位组织的狼犬就已经嗅到了什么不妙苗头和气息，抛下贝尔摩德自行追了上来。

　　【L:也可能是为了Gin。】

　　毕竟是‘宿敌恋人’。

　　侦探打上这个玩笑话，停在原地思索一瞬，又走到某个电话亭敲了敲，得出结论后，果断钻了进去。

　　【★☆:好吧…先不说赤井探员的目的，就说这里，您能确定这是您的安全屋之一吗？】

　　规则在塑造身份的时候自然有丰富人物的背景，只是说句实话，当时侦探没被直接投放到伦敦，倒也是规则无奈的有所退让。

　　【★☆:说实话，我至今没能搞懂它设定的安全屋的规律。】

　　不过关于侦探的所有东西，或是人脉，或是资源，或是一系列藏在暗处的便利，那都在伦敦。

　　【L:应该是，没有规律就是最大的规律。】

　　侦探熟门熟路的翻找出钥匙，打开了联通暗道的门，撑着地面跳到了地下。

　　而远处适时的传来了一阵愈来愈近、明晃晃昭示着威胁的车辆行进的声音。

　　是Gin。

　　对方果然看穿了自己的障眼法，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和推测追了上来。

　　【L:任何想要伪装的东西都会留下痕迹。】

　　侦探叹了口气合上这道暗门。

　　不出意外的话，这条通道在今天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用了。

　　只是…

　　【L:还真是可惜了。】

　　规则果然不允许在此之前从未相遇的两人，在他的干扰下碰面。

　　【★☆:可惜什么?】

　　助手看着侦探和银发杀手的直线距离心惊胆战，又不敢松懈。

　　【L:可惜这对宿敌恋人竟然不能提前相遇。】

　　侦探想了想自己刻意伪装的逃亡痕迹，又略有引诱意味的为那位FBI探员指引出同样的路线，最后还是为规则的死板送上了内心的祝福。

　　【L:不过这种棒打鸳鸯的行为迟早会被推翻。】

　　【★☆:?】

　　助手即便是仍旧忧心忡忡，也为此感到了疑惑。

　　【L:没什么，我和那位杀手先生这次不会相遇的。】

　　侦探神色自然的在暗道里又换了身装备，然后脚步一转，离开了暗道，出现在了另一个巷口。

　　【★☆:我一向相信您能做到任何事。】

　　助手看着侦探和银发杀手蓦地拉近、近乎于面对面的距离，提起一口气，又在看着银发杀手毫不停顿的错过侦探伪装的白领精英后，完全松了下来。

　　【L:只是还需要点什么。】

　　侦探漫不经心的输入这句话，面上却全然是不作伪的困扰和烦躁，拿出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给不知名的号码拨去了一个电话:“请问您说的地址具体在哪里?”

　　“……”

　　整个巷子仿佛随着这句话落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可白领精英却像是没察觉到这古怪的氛围，只是给沉默不语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接听者送去了下一句质问:“如果您还对此有半分记忆的话，我想您该知道这并非是由我们发起的邀约。”

　　他急促的走动了两步，像是情绪也随着话里的意味开始不稳定。

　　但助手能清晰的感知到银发杀手对着白领精英冷静的凝视。如同一头正在判断猎物的狼。

　　“我们并非是这个意思。”而这会儿电话那头也传来了接听者的回复。

　　助手悚然一惊，探查过去的时候，竟然发现对面正是之前委托侦探的MI6精英。

　　而接通的电话正是一家人工智能研究公司的前台座机，现在被转接到了一道暗线。

　　“如果你们并非是这个意思…”白领精英像是全然感知不到任何多余的事物，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般，左右观察了一眼，继续向对面质问:“那么为什么给我错误的地址?”

　　“那么您现在在哪里？”接听者问。

　　“萨利尔披萨店的正对面。”白领精英看了眼不远处闪烁着的招牌，动作自然的朝着巷子外走动。

　　站在他身后的银发杀手点了根烟，然后像是整理衣物似的将右手放在了自己腰间。

　　“以及带上钱。”白领精英说到这里有些尴尬，但仍强迫着自己高高在上，“因为你们的失误我遇上了扒手，而我在漫长的等待中感到了饥饿才发现了这一点。”

　　银发杀手的手自然的拂过毫无褶皱的风衣。

　　助手能清晰的看到那双墨绿色的狼眸带着审视的从白领精英略带混乱的袖口，明显外翻过又被塞回的几个口袋，还有脚边沾染上的尘土划过。而白领精英的身躯在这过程中完全是反射性的打了个颤，然后缩着脖子又往外走了一点。

　　“…万分抱歉给您造成了麻烦。”接听者像是意外于这一遭遇，沉默了许久后有些愧疚的做出了回复，“我们会在公司准备好餐点，以及令您满意的报酬的。”

　　“但愿如此。”白领精英冷哼一声，完全是被本能驱动的走动了他话里刚才提过的那家披萨店坐了进去，等待来人。

　　而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一辆出自于艾丽卡科技公司的商务车低调的路过街道停在了店门口。

　　银发杀手注视着白领精英走上了那辆车，才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走向自己停靠在另一条巷口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