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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歌剧魅影·新篇》 真实假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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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您真的是个只追求真相的男人吗?
我说:当然,我是个侦探。侦探的眼中只有真相,只有那些天然的罪恶,可恨的阴谋,无所不见的争执与斗争。
她又问:那么您为什么帮助我?
我告诉她:因为您是通往真相的那一层阶梯。是能够抵达那场宴会的邀请函。是不可或缺。
于是她道:那我有帮到您吗?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就像是躺在那里本该不变的证物突然有了生命,而那有了生命的证物又带上了它主人本不该有的感情。
一切都走进了另一个谜底。
但我没有骗她。
就算我很迷惑这超脱唯物主义的现状从何而来,但我还是告诉了她我的答案:
您帮助了我。
从这整个魔幻现实主义的故事开始发生起,唯有您给予了我最大的帮助。
您无可替代。
于是她便笑了。
直接笑着在我眼前变成了飞灰。仿佛这一切的虚假全然为此。
——可我却知道,这正是所有错误的开端。】
*
“这是她自己的胜利。”侦探收拢那走的有些漫长的思绪,转到了下一个路口。
“而您总是喜欢把仁慈给予不该给予的人。”贝尔摩德对此的回答却是拦住侦探,站定在他身前,“你说是吗,希尔瓦娜斯小姐?”
原来早在不知名时刻起,远处的黑暗中便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
对方穿着华美的剧服,拢着漂亮的金发,戴着一张再令人印象深刻不过的面具——那正是近期的明日新星,希尔瓦娜斯。
“幽灵小姐。”侦探并不慌张的对对方行了一个脱帽礼,眼中的冷淡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悲哀,“许久不见。”
“您为什么不叫我希尔了呢?”
金发的希尔瓦娜斯有着一个世间难寻的好嗓子。而她此刻正用着那动听的嗓音在问着侦探,不同于那早已嘶哑的‘夜莺’,也不同于古怪杂糅的电子调子,她就这么轻轻的,带点疑惑和不解,还有那么些伤心,就这么问询着他。
“因为你已经不是希尔了。”可侦探只是默哀般垂目。
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
可怜的希尔小姐已然在无望的等待中逝去了。
她怯懦、善良、真诚,善待每一个能令她感到温暖的小生命。甚至于一个给出些许善意的陌生人。
但她却已经逝去了。
甚至于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便消失在了这世上,如同魅影般成为了幽灵。
而这都是因为他。
侦探眼底闪过近乎于无的自责。
“您也看出来了吗?”而穿着剧服的幽灵小姐却是满怀热情与快乐。
她向着侦探靠近,本该看不清的红色眸子如同暗夜里盛开的花。
“您露出了太多破绽。”侦探拉住了想要攻击的贝尔摩德,只是上前一步,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是我没有亲自为您歌唱吗?”幽灵小姐像是有些委屈。
话毕又唱起了那首一直在回荡的歌。而那调子又一次走到了「我最亲密美好的爱人啊…」
“不。”侦探摇了摇头:“我并不为此怀疑。”
“那是我因为没有给您邀请函吗?”幽灵停下了歌唱,停在了「你将我从那噩梦中救起,赋予我…」
接着她向前逼近两步,又问出了下一句话:“我该亲自送给您,我该亲自带上您,我本该为您表演。”
这让她看起来近乎偏执。
“我很遗憾,希尔。”侦探似叹息般如此感慨,却并未看向金发红眼的美丽幽灵,“我很遗憾我的错过。更遗憾于我的失约。”
“但——幽灵小姐。”
“啪、嗒。”
侦探忽得再一次按下打火机的开关,“我不爱您。”
幽暗的空间在一瞬间被火光照亮。
“也不爱希尔。”
纯粹的红在晃动间飞速转变成黯淡的黑沉。
“这无关面容。”
金黄的发如同石化般一寸寸失却颜色。
“无关天赋。”
华美的剧服在那钟声响起之时变为了教母的魔法。
“无关任何。”
仅剩的面具从正中逐渐开裂,缓慢扩大的缝隙裸/露出内里灼烧般蜿蜒的瘢痕。
——一切都仿佛在转瞬间就恢复原状,一切又仿佛最深沉的恶意从黑暗中开始探出。
“但我却无法不去爱您。”
可那悲哀的幽灵只是攥住那句话,如同执念般将侦探推离了这里,连带着给予了她极大痛楚、甚至于想要为侦探继续报复于她的女明星——
“即便你无法爱我。”她这么道。
剧烈的火光在她话落的那一刻倏然爆开,仿佛就此燃起的一丛烟火,盛大而又壮丽。
“即便您不愿爱我。”
而侦探注视着那双如同夕阳般明亮的红眸,却不知为何喉头梗塞,只能任由自己跌入那过往的回忆之中:
……
“这是您为我写的剧本吗?”金发红眸的希珍惜的捧着那个深黑色的笔记本,几乎爱不释手的想要将它藏在心里。
“如果这里没有第二个希小姐的话…”侦探卖关子似的拉长了音,最后却只是在希紧张到失落的眼神里笑了一下,有些懒洋洋的道:“我想是的。”
希的眼神在侦探话落的那一刻蓦地亮了起来。
侦探看得出她甚至有些想要唱首歌,或者原地跳个舞。这算是希激动和兴奋时的下意识反应。
但大概是想起了自己还没有对这份礼物做出回应和感谢,希并没有在侦探面前唱那首不知道具体歌词但十分好听的小调,而是微红着脸,有些结巴道:
“这、这真的…非常感谢!”
“我很喜欢您送我的礼物!”她冲着侦探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侦探能看到那金色的长发从她的两肩滑开,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日出时从手中流过的细沙。
“但这其实是报酬哦。”侦探转了转手中的笔,想了想又将它摆在桌上,直接后仰靠在墙边,“因为希小姐收留了我,让我在这段时间不至于露宿街头。”
虽然本质上也还有其他目的,但是这也绝对算是一大加分项。
“因为希小姐包容了我,从来没有过问我在做些什么,写些什么,让这个报酬成为了一份惊喜。”
虽然本来也没想过让它成为惊喜,但是作为报酬,效果能这么好,也是很让他松了一口气。
而且还从来没有在意过他去哪里。至少表面上和他一样神出鬼没,只在他回来后没多久刚好相遇。
“因为希小姐是希小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作为这个案子、他的目的、他收到的委托的关键角色,希小姐自己送上了门,还毫不吝啬的提供了很多线索。
这帮他缩减了寻找上需要花费的时间。
“还有…”侦探说到这顿了顿,然后撑起身脸上带了点歉意:“我来这的第一天看见了一个很有趣的剧本。”
“……”希像是有些愣住,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有些怯怯:“您喜欢它吗?”
“我觉得那十分有意思。”侦探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只是有些羞涩似的挠了挠脸颊,“它的定位完全和大众意义上的勇者必胜论不同,而且从某方面来说,我很喜欢莉卡尔。”
莉卡尔是那张被撕碎又被重新黏合的稿纸剧本的女主角。
她一开始的性格善良坚韧,即便面临了再大的困境和再多的挫折也不肯放弃,陷入堕落。
但命运不公。
她在一场火灾中受了伤,失去了全部的家产。
而作为勇者小镇的一名居民,她又要为恶龙的侵袭交出不断加重的赋税,以及给每个路过的勇者提供公共物资。
可她的脸在那场火灾中被烧伤了。
作为一个卖花女,她因为脸上的伤痕,而遭到了整个小镇甚至外来人的嫌恶。他们不愿意再购买她的鲜花,即便她根本没有露出自己的脸。
但莉卡尔仍旧没有放弃。
她开始尝试其他的职业。比如木工,纺织,甚至还有铁匠。
可是命运仍旧没有放过她。
在她想要成为木工时,镇上唯一会木工的那个人并不愿意教导她,让她分一杯羹。
所以她只能自学。
可当她好不容易自学出成果后,那个木工因为害怕莉卡尔报复,故意在莉卡尔不知情的时候破坏了她的成品,让她失去信誉。
于是莉卡尔只能在这种情况下放弃,并到镇子边缘的地方生活,学习其他技术,以求谋生。
但不知道是不是莉卡尔她太过有天赋,还是因为努力的人总会得到回报。
只要她开始学习,就一定能学的出类拔萃。
但这并没有给她带来好运。
这个天赋的存在,反倒让莉卡尔总遭人针对,甚至因此彻底失去信誉。
——最后她因为这种优秀被嫉妒的人诬陷学习了黑魔法,差点被烧死。
每个人都在憎恨她。
每个人都想杀死她。
只有恶龙救走了她。
这便是她的结局。
所以莉卡尔堕落了。
她选择成为与恶龙并肩、杀死勇者,夺取整个王国的魔女莉卡。
这就是侦探从那个被拼凑修复的剧本中推测出的剧情和结局。
它未必是希所写,也未必是希的经历。但一定与希的过去有关。亦或者是希曾经的艺术化缩影。
但侦探喜欢莉卡尔。
不是因为莉卡尔可能是希。
只是因为她是莉卡尔。
是个倔强而不肯服输的好姑娘。
“我很喜欢莉卡尔的品质。”于是侦探笑着这么重复,他像是在写诗歌一般对‘莉卡尔’进行赞美:“她拥有着每个人都会羡慕的精神,有着令人敬佩的毅力和坚持,有着让我无法不心动的目标。”
“我赞美她。”
“她必将胜利。”侦探举起手状作为‘莉卡尔’欢呼的模样。
而他笑起来的模样就像是阳光在每一个角落坠落,以至于希觉得自己的心中开满了美丽的鲜花。
于是她终于鼓起了勇气,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英俊的男人、她的心上人,问出了她唯一一个请求:
“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那么一天,有一个和莉卡尔一样的姑娘,她可能没有莉卡尔那么耀眼,没有莉卡尔那么有天赋,没有莉卡尔那么倔强…”
“但她从今天开始想要努力,想要变成莉卡尔,变成和莉卡尔一样的耀眼,变成和莉卡尔一样的有天赋,变成和莉卡尔一样的倔强…”
“她会非常非常努力,非常非常坚持…”
“您会爱她吗?”
那双明亮如夕阳的红眸祈求又执着地看着他,那怯怯的声音始终坚定,却在这最后一刻蓦地放轻,就像是害怕把这故事给惊扰。
“不。”但侦探看着希,他看着她,黑眸注视着祈求而执着的红眸——他只是道:“我不会爱她。”
“我会衷心的喜爱着这样的姑娘,我会衷心祝福着这样的姑娘,我会衷心帮助着这样的姑娘…”
“我会为她做一切为她好、让她更好的事,帮她变成更好的模样…”
“但我不会爱她。”过去的侦探这么重复。
“因为我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而如今的侦探,看着眼前毁灭的一切,只是低声补上这段自嘲。
“更不能拖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