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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鼠疫”来客》 心照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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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教过一个人辨别老鼠的方法。]
侦探靠着不那么舒适的软垫,就着壁炉的火光喝了杯咖啡。
虽然他完全是被强硬的拉入这场“围剿”。但他仍旧镇定自若,像是每一次分析一样,为这个案子做出解释。
[什么方法?]
而或许是侦探看起来过于有信心。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库洛.萨瓦注视着侦探,最后还是问出了这唯一一个问题。
他已经把侦探掳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但始终只是囚禁着侦探。
并不说话,也并不做什么,只是养着他。
直到此刻。
[很简单,先生。]
侦探笑了笑道。
他并不意外眼前的人选择。
因为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就像是如今这场灾难一样,早已面对着无可避免的分崩离析。
只是谁都无法判断这个极限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每个人都在恐惧。也总有人试图求生。
[用心判断,然后去否定它。]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侦探只是眯起眼,透过眼前飘起的这层白色幕布看向了那脏乱的街道,然后给出了这么个回答。
[因为你的心是会骗人的。]
因为侦探从不小看人心。】
三木信阳写到这,扔开笔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只当自己没看到某个银发杀手突兀抬起看向他的目光。
他现在算是投诚成功。
通俗来讲,就是向这家“进了就出不来,出来多半不是尸体就是水泥块”的大公司投了简历,又过了面试,只是还在试用期。
而某位银发杀手,他现在的剧本素材本人,就是那个带着他实习的前辈。
不仅每天都要估算他的能力业绩,以判断之后是让他无痛失业,还是有偿滚蛋——这两种怎么看都是死亡近义词的结局。
还要负责看管他会不会随时跑路,确认他持有的是不是“来都来了,试完就跑”的猎奇心态,以及保证他不会摸鱼,能够跟上劳模的进度。
因为杀手先生本人就是劳模。
而三木信阳如果真的入职成功,估计就要跟杀手先生绑定在一起,然后天天加班,熬夜猝死。
所以杀手先生要先确认他的小命是不是足够顽强,能否撑住这种高强度工作,陪着一起无偿加班,做上司最喜欢的“公司是我家”型人才,以及够不够格当他的搭档——这些基本条件。
以防他中道崩殂,还没发挥出价值就先一步离职。
不过杀手先生可是Topkiller,称得上炙手可热,能力顶尖。
想要够格成为他的搭档,估计去了半条命,也未必能跟上他所谓的进度。
而且说实话,三木信阳对于这个目测无法改变的现状,完全抱着“这注定要完”的心态,并且衷心地希望能得到一个更符合自己三流水平的搭档。
毕竟他一向有自知之明,更是喜欢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摸鱼。
但十分可惜,Boss不会允许。
就算他明知这件事绝对有坑,并且大概率一个不慎就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对于他来说,这一切符合利益。算是最优解。
钝了的武器自然就该丢弃,而无法起作用的剧作家自然也不该继续圈养。
总归组织不养无用的废物。
而且琴酒是匹狼。骄傲,自负,认定了一条路就绝不回头,除非那条路出现了什么令他无法忍受的东西。而那东西威胁到他的骄傲和自我。
所以三木信阳并不认为那位先生不知晓琴酒带他到组织前的那段异常,也并不认为琴酒会因为那位先生把他和自己安排在一起的行为而愤怒。
因为他得到了信任。
那位先生相信琴酒绝对不会受到这份影响的控制。
更是信任琴酒会在那些影响超出控制,甚至违背了他对于组织的忠诚时,第一个杀死自己。
因为那位先生知道,以琴酒的骄傲,绝对不会愿意忍受这种侮辱。而没用了的剧作家更是会遭到这位忠诚的狼犬的反噬,与他同归于尽。
而这正是一份令琴酒足够满意、也必定会让他继续忠诚下去的信任。
虽然真到了那个时候,剧作家或许还有那么点作用,甚至能为组织创造些许价值。
但没关系,Boss舍得起。
一枚已经快废了而且副作用巨大的棋子罢了。
那位先生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利益,不允许自己忠诚的狼犬让这么个废弃品为他送葬。
更何况剧作家比不上琴酒。
即便是没有任何损耗的剧作家也是。
所以——
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了自己和杀手先生以后的搭档关系,不变成现在流行的狗血爱情剧、霸道强制爱的诡异戏码,三木信阳只能天天牺牲自我,对某位Topkiller进行全方位的厌恶治疗法。
以包括但不限于,挑衅、调戏、摸鱼、说某些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烦躁的话,还有时不时活动筋骨,跑去找自己可怜的助手、现在的底层人员诸星大等手段。
每天重复循环,力求一次成功,延长时效,多种叠加,尽力祛除。
只是非常可惜,就现状来说,这种方法似乎不太奏效。
至少不能做到完全根除。
这些天大概弄懂作者小姐给他和杀手先生描写了什么剧情,以至于大批论坛人磕他们cp的三木信阳,想到这头疼一瞬,还是打开了那几段被他标注了的文字,继续思索:
【「“鼠疫”来客」①
昏暗的车厢内,一个打扮严谨的黑发男人气质懒散的躺靠在座位上。
大概是在入睡前正在阅读,他的腿上还放着一个通身漆黑、封皮上没有一个字的笔记本。
笔记本半开着。隐约能看见[1号]、[2号]、[3号]等密密麻麻的数字序列,而紧接其后的,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爱情]、[金钱]、[权利]、[贪婪]…这些完全意味不清的单词。
他的左手边滚落了一只银色的钢笔。看起来是用作记录,并没有打开。右手自然的垂落在里侧,压住了身边人的发尾。上半身略微倾斜着,几乎要枕靠在同伴的肩上,但坐在他身侧的男人,却始终微阖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路过的乘务员,原本是有些畏惧坐在里侧的那个银发男人的,但是看到这副画面,也不禁为这两人之间的温馨氛围露出会心一笑。
她看了眼近乎于沉默的每个角落,想了想,在离开之前拿起推车上的毛毯走到了黑发男人的旁边,轻手轻脚的打算盖在他的身上。
只是下一秒——
那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墨绿色狼眸犹如凶兽般锁定了动作到一半的女人。
直到确认了她的目的,才接过拿在对方手中的毛毯,无声的完成了女乘务员原本的打算。
而唯一遗漏在外的那只手腕,不知道是缠绕在上面的银发更显眼,还是隐没在袖口的青色脉络更引人注目。】
【「“鼠疫”来客」②
“A01已清剿。”
“A02已清剿。”
“A03已清剿。”
……
“A09已清剿。”
耳麦里传来不约而同又带着浓重血腥气的播报声。
自称为三流剧作家的黑发男人,百无聊赖的跟着一声声“已清剿”在那一串串序列后打上叉,然后顺势从最后一串序列开始同步记录[梦境]、[混乱]、[死亡]、[替换]…
“主力小队分散转移到B区,从备用通道离开,直接炸毁。剩余的人进行排查,保证一个不留。”
而坐在他身边的银发男人则是精准无误的做出指令,转变联络线路的同时,伸手捞了一下快要滑倒的黑发男人,把他带到怀里。
“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只多余的老鼠。”】
【「“鼠疫”来客」③
“灭鼠活动已经结束了。”眉眼里莫名带着股忧郁气质的男人伸了伸懒腰,“我们该回去了吧,杀手先生。”
他这几天一直在激情创作,睡眠不太充足,只想倒头就睡。
“再等等。”但被称作杀手先生的银发男人点了根烟,对此只是垂下眼眸看了他一眼,便拿过那个写满了东西的笔记本。
“A区、B区、C区、D区…”
他迅速翻阅着那些难以理解、甚至不成字句的草稿,冷不丁地问:“为什么B区的老鼠最少。”
“Because I learned from Batman?”(因为我的老师是蝙蝠侠?)
黑发男人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用母语做出了回答。
“呵。”银发男人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兀的冒出了一声冷笑,“开车,伏特加。”
“是,大哥。”被叫做伏特加男人立刻点火开车。
“唔,或许蝙蝠不是老鼠。”而剧作家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之后,眨了眨眼,假装自己只是开了个玩笑。】
嗯…
如上所见,这几段文字描述的是格兰伯奇威士忌和琴酒的一次清剿行动——关于那位和组织反目成仇,似乎想要因为他的福尔摩斯的死而进行报复的莫里亚蒂。
而剧情之中,剧作家和杀手先生配合默契,看起来堪称黑方杠把子级老大哥。
有的时候的互动还总有一种神秘的出奇、但论坛人一般称之为好磕的氛围。
所以,总结:这不怪那些小小姐或是小先生。
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容易让人误会,诱导了只是观测者的作者小姐,然后又间接误导了身为读者的小小姐和小先生们。
他的错。
三木信阳忍不住在心里做出一阵呲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然后一声呸。
毕竟这事情与其说是他的错,倒不如说是他和杀手先生,也就是琴酒共同的错。
因为,如果不是当初杀手先生受到了影响,把他当做宠物想要圈养他。
如果不是他发现厌恶疗法可能有用,所以特意伪装成杀手先生最厌恶的模样去挑衅他。
如果不是他和杀手先生行动时拥有莫名的默契…
所有人都不会误会。
也自然不会产生这种影响。
但当然,再仔细一究,这完全就是该死的不服输的规则的错。
是它故意找茬。
如果不是它开了个坏头,又不知道脑子为什么进了水的给他装了个侦探类buff:走哪哪出事,而且绝对吸引犯罪者目光。
他绝不会第一眼就引起琴酒的注意。
而如果不是它完全不死心,甚至于用了那老一套手法,让那些cp热度造成的影响,施加在了琴酒甚至赤井探员的身上,他也不会出此下策,如此应对。
最后造成恶性循环。
所以这一切都是该死的、混蛋规则的错。与他无关。也与一心只有任务和还算有能力的家伙的老大哥Topkiller无关。
他们都是无辜的受灾人士。是倒霉蛋。
还摆脱不掉。
三木信阳在心里又叹了口气,想到这倒终于良心发现,重新低下头开始继续思索写作。
毕竟摸鱼什么的,也要张弛有度。
不能过了头,也不能过于敷衍,惹得杀手先生直接被激怒拔枪,然后让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嗯,主要是不能让对方有了过高的警惕心,以至于下一次不好摸鱼。
心里悠悠哉哉的转过这些,三木信阳套着剧作家的人设,又随意的动了两笔,假装自己没看见某位杀手先生越发扎眼的目光。
反正不管怎样,以这位杀手先生的性子,真要开口的话,也会先拐弯抹角的文艺一下,然后才是近乎于冷酷的逼问。
除了浑身上下肉眼可见的凶悍杀气,某方面来说,他比临时助手还要像个游吟诗人,只是可能不太喜欢大肆直白的赞美。
就比如“啊,雪莉~”?
噗,开个玩笑。
黑发青年忍着笑意越发专注,像是眼前的剧本是他的毕生挚爱,而他正在热烈告白。
不过显而易见,告白是不可能告白的,只能勉强摸鱼、走走神维持一下现状。
而且说到那位第一次见面就被拖进坑了的临时助手,也就是如约而至的FBI王牌,赤井秀一先生。
三木信阳想着对方的现状,就总是莫名的有些心虚。
毕竟递出橄榄枝、引诱对方找上门的是他。
破坏剧情,先一步让规则和剧情不得不妥协,让对方来碰瓷自己的,还是他。
但是他却误判了黑衣组织的耐心。
甚至于没想到那位先生对他这么重视,直接派出了琴酒前来“捕获”他。
以至于意料之外,也算是意料之中,还没完全离开的王牌先生,被有效率的劳模杀手撞了个正着,而他发现不对,结果一出去,就察觉到两人身上熟悉的倒霉影响,和王牌先生各自的打算终究只能是打算。
最后完全是顺其自然、毫无抵抗地被一锅端。只能说勉强达成了目的。
只是就结果来说,他是正式员工。应聘的还是文职。
摸鱼什么的完全可以推说是灵感不足,或是单纯的素材不够需要收集,半点不留痕迹,甚至还能随时出去转转。
而可怜的探员先生,却完全是靠关系蹭进来的,现在还在艰难的底层求生,每天都在生死一线中挣扎拼搏。
偏偏还大概率得不到完全的信任,上上下下都被吩咐过防备着他,个别要求苛刻的任务也都甩到他身上,说不定还会连轴转。
唉。
三木信阳想到这无声的叹了口气,面上却只是百无聊懒的当着银发杀手的面转了转笔。
说实话,他现在有那么点愧疚。
毕竟按照原先的路线,探员先生靠着宫野明美小姐的关系进入组织,得到的担保会比他这么个三流剧作家要多的多。
至少组织内部人员的信任要高一点。
为难也不会这么明显。
而琴酒也不会这么早就和他对上。
可现在因为他的干预和插手的缘故,探员先生所受的信任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任务难度大概比原先至少升了两到三个level。
甚至于某些过了头的奇怪影响,这种令人难以言说的“报复”,也因为规则的缘故,落了有一半在探员先生的身上。
想到这,三木信阳原本的动作顿了顿,眼底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倦怠和厌恶。
当然,规则乱出昏招倒还是在其次。
毕竟对方完全是被他的行为给惹急了,也清楚的意识到了他的威胁。
这都是可控变量。
但一切的源头,最开始选择把无辜的人,把原本不必受到这些影响的赤井秀一拉下水的家伙…
那都是他。
是三木信阳。
是他选择了不择手段,牵扯了一个无辜的人。
是他的错。
从某方面来说,剧情和规则甚至是在努力帮探员先生步入正轨。
而其中完全像是病毒般捣乱破坏的,反倒是他。
是他为了改变那个既定的节点,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拿无辜的探员先生做实验。
还连累了他。
连累了拿着“忠诚于剧作家”人设,却不能也无法直接改动的助手先生。
剧作家让他无法直接向那位先生效忠,也更难获取他们的信任。
所以作为补偿…
“该行动了,格兰伯奇。”
他会想办法让探员先生能在这个组织里待的更久一点的。
黑发的剧作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是一派冷静,转头看向了银发杀手:“那么第一个目标,就放在距离这个基地最近的分部吧。”
“——刚好这里的‘老鼠’最多。”
神情懒散的男人,在银发杀手审视的目光里意有所指的这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