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吊死的金苹果》 爱情悲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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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先生。”剧作家堪称淡然的面对正对他眉心的枪口，仿佛对方只是在同他闲谈，“你已经是第二次对我举起枪口了。”
他冲银发杀手慢悠悠的靠近，“如果有第三次，我会认为你想杀我。”
“我确实是想杀你。”琴酒扯出了抹杀气四溢的狰狞笑容，一时仿佛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什么?”剧作家将眉心贴在枪口上反问，白晰的肤色和纯黑的枪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只是个会写点讨自己喜欢的东西的三流剧作家。”
“没有谁说一个人脑子里不能有这些奇妙而混乱的‘爱情’吧？”长相俊秀的剧作家完全有恃无恐。
“可是你的爱情似乎过多的取材于现实。”被放在密室中唯一一张凳子上的耳麦传来了对面的回复，“我现在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有关于我们企业的机密的？”
“或许是修普诺斯入梦?”剧作家完全是无所谓似的扯出了个借口，“不过希腊神话，英国人大多信奉上帝。”
“所以是大天使昨天拉着弥赛亚和我开了个茶话会也说不定。”他老神在在的补好漏洞。
“可我不觉得你是个英国人呢，和泉君。”耳麦那头像是换了一个人，语气说不上的有点诡异，“先不说你在身份上完全是日英混血的日裔，就说我从没听过你的英文名这一点就很可疑啊。”
“还是说，你确实从未对大英帝国效忠?”
这话说不上杀人诛心，但找茬的意味简直称得上咄咄逼人。
反正要是他认定自己就是个喜欢逗留在英国的日本人，而且拿着日英混血的名头和纯种长在这里的莫里亚蒂斗智斗勇，就是在和大英政府明目张胆的挑衅。
而要是他拿着一个日本的国籍，半点都不心虚的认可自己就是个英国人。
先不说完全不在于此的黑田前辈会不会隔空给他来个爆栗，就说一直由着他四处溜达，估计心里多少也有点想借他的手打压打压P.C.M的大英政府，也会先一步不放过他。
总归两头不是人。
也不知道诸星君，他是怎么用这么个混血身份在美国混得风生水起还是王牌的。
大概是国情不同，而且美国那边也更自由开放吧。
剧作家皮下的三木信阳眯了眯眼如是感慨，面上却是一派从容的说了个大实话:“我只终于自己。”
选择替死，选择自私得抛下一切让友人痛苦，甚至于布下这些计划，筹谋了两年。
他都是为了自己。
“而且我说不定是个美国人呢？”剧作家语气散漫的耸了耸肩，完全顺着自己刚才的想法说了个冷笑话。
“和泉君还真是幽默啊。”可惜耳麦那头完全把这定义为了英式调侃。
而且对方大抵是误会了什么，这句惯有的客套过后，虽然仍旧语气温和，却开启了谜语人模式:“虽然我们现在正在美国、这个自由的国度，而自由也总是包容的，令所有人向往。”
“——但是王旗的指向却从来不在我们呢。”
这话的指向，大概是暗示组织现在的重心也在更为自由开放的美国?
虽然他们之所以会如此，完全是因为美国这边的黑‖帮自成一派，与英国的地下世界泾渭分明，令P.C.M很难插手。
但自由本身也算是最大的吸引点。
无论是组织成员，还是单纯的FBI，甚至是当地的警方，都是如此。
因为自由，因为贪婪，因为混乱。
相较而言，安插卧底，或是通过金钱交易让一些事轻易达成，可以说是稀松平常。
就像那位被他写进剧本、编了个三流爱情小说的“广田小姐”。
完全是无妄之灾。就连剧情都已经乖乖巧巧的放过她，直接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手给他。结果P.C.M却顺着原本的命运轨迹，兜了个大圈子，也要把这可怜的无辜女性给拽进爱情漩涡。
不过对方这会儿提起这种暧昧不清的说法，应该只是想说明，他清楚组织里有官方派来的卧底吧？
这是想试探他到底是真的本事过人、单枪匹马就得知了这许多本不该知道的讯息，还是本身就是源自官方的走狗，只不过另辟蹊径走了这条道想要搭伙?
三木信阳眼底暗了暗，摸不清到底是警视厅除了那个该死的已经完蛋的卧底还有其他人，还是对方单纯被其他地方的三流卧底给激起了应激反应。
不过表面上的剧作家却只是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一句话说的三步一顿很是漫不经心:“可惜我的剧本里，官方只能算做一个背景。”
“哦，说到剧本…”剧作家那双墨色的眼眸转向银发杀手，“这位杀手先生挑了个有趣的好剧本呢。”
他笑了笑，仿佛没有骨头似的用额头碰了碰那个漆黑的枪口，“虽然我还没有写完它。但是就这些已完成作品里，我有预感它会成为最让人印象深刻的那一个。”
“嗯…爱情悲剧。”剧作家这么补充。
银发杀手看着他的动作，嫌恶的把枪单手收回。光就那个表情，大概是想着把这把伯莱/塔消毒个十几二十次。
但这比起之前那仿佛非他不可、满满的占有欲发作、霸道杀手走出现实的模样要好很多。
想必规则也认清现实，不再试图强迫一个正常Topkiller挥泪崩人设了吧？
想到这，三木信阳收回了来到这后一刻不停在作着的妖，走到整间屋子里唯一的凳子那里拿起耳机坐了下去。
而银发杀手全程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动作，等待耳麦另一头的人发号施令。
“唔…既然和泉君都这么说了的话，那么Gin你就继续将剩下的剧本读完吧。”手上的耳麦传来了较之男性更有韵律的声音。
三木信阳听着这明显又换人了态度，没什么表情的琢磨着这个耳麦的款式，心里又想到如果是阵平或许已经上手开始拆了的情况，却听到对面突然又换回了之前的那位先生:“Gin应该也已经累了吧。”
“我不累，先…”银发杀手试图反驳。
但那位先生显然足够固执，直接强硬的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语，“既然剧本是和泉君撰写的，想必和泉君也会对剧本更加了解吧。”
他听起来就像是个正在挖坑的老狐狸。
三木信阳眯了眯眼，忽然想起眼前这位Topkiller有句名言叫——
“已经写完了的剧本的内容，我从不记得。”
已经杀掉的人的脸和名字，我从不记得。
剧作家一本正经的化用了就在眼前的银发杀手的名言，只当自己没有看到对方越发强烈的杀意。
“没关系。”但耳麦里的声音却没受影响，反倒越发的温和，甚至于诡异，“我只是想要听和泉君阅读完剩下的剧本罢了。”
老狐狸直接图穷匕现，亮出了他这招釜底抽薪:“想必和泉君还是能看的懂英文的。”
连剧本都能写出流畅又美观的英文花体字，怎么可能会读不出这些字句的具体含义呢？
更何况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人在屋檐下，还是得乖乖低头。
他总不能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当然。”剧作家露出了再温和有礼不过的表情站起身行了一礼，“乐意效劳。”
穿着一身西装马甲的英伦绅士，伸手接过银发杀手不耐丢来的剧本，带着仿佛固定了的笑意开始了阅读。
而此刻的剧本也终于进行到了正戏，到了狱警眼中的爱情故事的解析:
【[唉，就是库洛这幸运的小子！]
狱警先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显然满是对于口中之人的羡慕和嫉妒，却又说不上有多么怨恨。
这倒是有些稀奇，也不太符合预期中这位库洛.萨瓦“叛军领袖”的身份。
毕竟现在的王国，虽然说不上每个人都能吃上面包、所有人都能是平等的贫民，并且要交的税也多如牛毛，细小到能划分到泔水倾倒。
但怎么也算是非常的和平，且少有战争，能够用各种方式跟上其他的国家、避免那些被侵略的可能了。
所以像是叛军这种想要破坏现有之“美好”的生物，可一般能等同于被避之如恶魔的女巫。
可这一路走来，除了搜巡的卫兵，那些在旅馆谈论的人，路边卖着浆果的姑娘，拉着推车的脚工，甚至眼前的狱警——竟然没有几个人对他感到怨恨或是不满，反倒是怜悯居多。
还真是有趣极了，也怪异极了。
我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可是这位库洛.萨瓦先生不正是位等待讨伐的反叛军吗？]
[唉！唉！]狱警先生又重重地叹了两口气，仿佛是要把生活里所有的苦都倒完，[所以说库洛这小子他幸运啊！]
他颠来倒去的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
我看出他的反应代表着更有趣的事实，所以选择了适当的沉默。
而狱警先生又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脱离了那些很是复杂的情绪。
[啊，真是抱歉啊，L先生…一直让你听我这些抱怨。]他握着手里的杯子，手指几乎要缠绕在一起，[但是库洛那小子…唉。]他又叹了口气，[他一直是个非常能干的好家伙。]
此言属实。
在我一路走来感到好奇的时候，我有询问过那些人对于这位在逃的叛军领袖的看法:
卫兵:[一个狂妄的低贱之人罢了，杀了伯爵家的管家就直接逃跑，最后竟然还要一个女人为他去死…]
旅馆客人:[唉，不过是和我们差不多的可怜人。上次见到他，也就是他还在伯爵那里任职的时候，天天便能见到他为了伯爵东奔西跑，明明算是护卫的身份，却干着跑商的活呢。]
卖浆果的姑娘:[是个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很热心的人呢。每次我采集好浆果，他都把我顺手采到的野花野草一起买走，还付我多出的金币，说是为下次垫费。]
脚工:[库洛大哥?库洛大哥当然是冤枉的！那些混蛋家伙！有了点钱就没了脑子的有钱老爷！大哥任劳任怨什么都给克洛伯爵干，就差再能耐一点直接给克洛伯爵当脚蹬了！可是拉姆那个老混蛋却诬陷大哥说大哥是叛徒！贼喊抓贼，以至于大哥沦落到这个境地…]
大致都是对这位库洛.萨瓦先生的正面评价。
只有最后这一位奇怪的脚工，对于对方的维护有些超乎常理。
不过当时的我也算心急和赶着来到这里，所以只是在问到他的名字是沃卡之后，便暂时同他告别。
而此时的狱警先生也放下了那些不必要的情绪拖累，继续起了他的阐述:
[库洛他啊…其实原本是个孤儿。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据说是伯爵在外地处置产业的时候，在路上好心捡回来的。]
这大概是在讲那位库洛.萨瓦先生的身世。
这一点没什么可辩驳的，除非我能学会魔法到达现场，不然即便是伯爵本人也能说出与事实相异的一二三。
所以我只是继续听:
[他有一头很漂亮的银发，平时干活的时候都会高高地捆起来，其实和贝蒂小姐很般配，尤其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我记得偶尔有听人说，贝蒂小姐夸那像是雪地里潜伏的狼，凶猛又帅气。]
外貌，很鲜明的特征，一般来说很难隐藏。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直到今日，王国守卫军仍没有找到这位库洛.萨瓦的下落。
[就年龄上来说，贝蒂小姐也和他相差无几。虽然女性的年龄大多保密，但是我到现在还记得几年前贝蒂小姐过来时，那如同最娇嫩的鲜花绽放的模样，简直一瞬间就仿佛除了贝蒂小姐，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样…]
贝蒂小姐的年纪。这里算是存疑。我见过有的家伙几年过去了还能顶着张小孩子似的脸。
[库洛他总是帮克洛伯爵干各种各样的活，好的坏的，累的忙的，轻松的也不是没有。他偶尔会在街上买走所有的浆果，我上值的路上有好几次都见过。可这实际上应该交给那些女仆去做。拉姆那个老吸血鬼总是压榨着库洛，什么都让他干。]
这里和旅客还有浆果小姐的话对上了。看来拉姆和库洛确实存在疑似仇恨的关系。
[有人还传闻说克洛伯爵对贝蒂小姐也有所青睐，但是这段时间，我却没有等到一个克洛伯爵那里的人过来提出赎金。这完全就是一个谣言！谣言！克洛伯爵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个唯一的亲属。他只会在贝蒂小姐还风光的时候捧着她！]
很好，跨阶层错爱，血缘至亲的暧昧，可以暂时过了。这点十分存疑。或许那些优待其实有别的原因。
[要我说拉姆真是个顶顶坏的坏家伙！他平日里便看库洛和贝蒂小姐不顺眼，这次要是真死了也是他活该…啊关于这一点还请L先生不要告诉别人。虽然大家都和我有着差不多的想法。]
从这可以看出拉姆确实有着很不怎么样的坏人缘。大概属于真的出了事，嫌疑犯能列满一个队伍的情况。
[对了，说起来还有两个传言，我一直觉得都挺不可信的。]
在接连爆了这么多个“内情”后，狱警先生突然神神秘秘的凑过来，仿佛暗中接头。
[我想我可以帮助您判断一二。]
我看了看他渴望倾诉的模样，十分顺手的便给了他一个台阶。
[哎呀，这怎么好麻烦L先生呢，这点小事…]
狱警先生脸上露出一瞬间很惊喜却又努力掩饰的神情。
[侦探的本职就是找出真相。更何况，我确实对这两个传言也很好奇。所以先生您是给予了我帮助，帮我解除了有关于这件事的疑问。]
我想了想，说了几句很空但这会儿却能起作用的话。
[啊呀，L先生你就是太抬爱了…这件事也没什么的。]
狱警先生果然很欣喜，大概是内里还是很喜欢这些小夸赞和恭维的，看着我的眼神在这一瞬都变得异常亲近，仿佛我是他的亲生儿子。
[其实也就是两个很不可靠的说法而已。]他这么说着挥挥手，显得很漫不经心，并不那么相信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有人说贝蒂小姐其实并不喜欢库洛，只是单纯的和他制造出暧昧的假象，实际上心里一直有着另一个人，正是她原先所在的国家的王子。]
[还有人说，库洛那小子并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他不是叛军领袖，却也一直都在做些和女巫没什么两样的坏事，克洛伯爵很可能是把库洛当做替死鬼扔了出来，而拉姆是他的借口。]
[总之就是两个一听就没什么可能的胡扯话啦。]狱警说完之后也不耐烦似的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烟/枪和剩下的烟小心收起，[是一个愣头青，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子说的。]
[他一定是异想天开，只是被贝蒂小姐的美貌给迷住了，才说出这种鬼迷心窍的话！]
他提到他口中的人时，眼里满是烦躁，显然是被对方揭穿过什么不想拆穿的事，可能单纯就是那个外遇，也有可能是被对方拉着说了这两个说法解释了太多次，以至于有些生气。
[那么那位先生是谁呢？我对他有些好奇。]
但我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能在这么多差不多的话里完全脱颖而出，甚至一下子就走出了个恐怖故事。
他很有做侦探的潜质。
[啊?L先生竟然对他感兴趣吗？像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傻小子…]
狱警先生显然很瞧不上对方，就连这种时候都不忘数落他几下。
但虽然是这样，却也能看出他并没有那么讨厌他，甚至似乎关系还不错?
有意思。
[我觉得他的思维很活跃，看起来很有当侦探的潜质。]
所以我选择了直说。
因为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事。
[那个臭小子?就他这个总是想着要折腾出什么，结果每次都要老子去收尾的那个小混蛋，那个欠揍的Y…]
这位狱警先生的那些痕迹并不是所谓的外遇小姐导致的，而是被四处乱窜的调皮鬼祸害的啊。
合理的错误。
[没什么，少年人总是会有很多好奇心的。]
我露出了来到这里后第一个笑容。
[或许我会和他相处得不错。]
毕竟侦探同样也不缺好奇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吊死的金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