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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吊死的金苹果》 爱情悲剧( ...

  •   “Gin。”

      不过他的手和眼睛显然还是拥有那么些价值的。

      三木信阳能听到同为电子合成音的那一头,传来的莫名却又不可忽视的气质。

      该怎么说呢?

      蝙蝠侠的喉癌音?

      或是完全被戏称为拉了嗓子后自暴自弃的中年大叔?

      咳咳,开个玩笑娱乐一下气氛。

      总之,就是一听就能让人立刻安静下来的声音。

      虽然说都是合成好的、无法得出任何可以推断细节的音节,但是换一个人来说,语调语速,大概还有一些莫名的加成,带给人的质感完全不同。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黑暗组织Boss的那种神秘感,还有顶头上司突然从背后拍你一下来查岗的气势。

      它平时听或许也没什么感觉,甚至在公司年会上会让你听得昏昏欲睡(这点他在扮成小职员做素材采集时深有体会)。

      但是,只要是在这种特定的时候,尤其是你正在摸鱼耍滑头,还有面试的时候,你就会觉得那格外威严,甚至不自觉地为它打上滤镜、加上高光,心里条件反射地感到紧张。

      因为这里面不仅考虑到了环境上的加成,和集体上共同带来的压迫感,还有你在面对无法确定成功率的事件时感到的焦虑,俗称事前恐惧症。

      当然,三木信阳他自己也是会有一点这个的。

      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就算他早就已经经历过入职,甚至于试探性的投递了不少岗位,增加写作经验。

      不过他现在插科打诨一般的自我娱乐,可不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压力,而是因为——

      Boss:“我听琴酒说,你是个很礼貌的先生。”

      正头戏来了!

      “我看那位杀手先生的模样,也判断出您是个疯狂而独/裁的野心家。”

      ——他要先给自己预个热。

      剧作家完全没管银发杀手还顶在自己额心的枪口,语气懒散却句句直白刺人。

      “看来和泉君之前确实是在讽刺于我啊。”Boss似乎有些意外,语气里却是全然的好奇:“只是和泉君不担心自己会面对些什么吗?”

      “因为您需要我啊。”剧作家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懒散的笑了笑,“你想要对付莫里亚蒂,我也想要对付莫里亚蒂,我们有着相同的目的,而我能达到这个目的。”

      “和聪明人对话总是这么愉快。”Boss又习惯性的甩出了一个虚伪的夸赞,看来这确实是他的个人习惯,而不是那位代打的自作主张,“但和泉君没想过那些话,还有这个剧本会将我激怒,然后让你在无声中消亡吗?”

      威胁也做的不错。又快又好。

      “那也是为艺术献身。”只是剧作家对于这个答案完全是脱口而出,显然没有多作思考:“死于黎明前,坠于黑暗中,毁于光明后,悲剧之美就是把一切可欣赏喜爱的东西毁给所有人看。我自然也希望能成为这样的‘美’。”

      “和泉君是个合格的艺术家。”那边听完像是寂静了一瞬,为这段话感到了些震撼。

      不过按三木信阳推测,多半是那位先生没想到还有人能这么疯,明明看着也是个斯文模样,不说光明正义,也绝对像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结果却是个酷爱为艺术献身、招进来后估计一个看不牢就要死在自己手上的文学疯子。

      当然,那位先生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有些累,或是想喝些水什么的。

      毕竟单就体谅老人家的话,剧作家在这一点上姑且还是能做的到的。

      “那就先将这个剧本读完如何。”但走向清奇的是,对面的Boss竟然意外的很贴心,顺着那位代打小姐的意,选择了另一条路,“贝尔摩德和我,都对那位女明星为什么会有那个结局,还有她身上的爱情故事很好奇。”

      “所以Gin,能再麻烦你一下吗?”就是这对这位除他而后快的杀手先生不太友好了。

      那位先生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阅读熟手来继续刚才的听书进程。

      更是完全没考虑过自称三流的剧作家本人可能并不那么想要公开处刑。

      可见所谓的礼貌,到了这里也已然是尽数作伪了,老人家的低笑和慢悠悠的声调仿佛都在昭示着他的漫不经心,也并不把他和Gin包括那位贝尔摩德小姐放在心里。

      即便他自己也多半心知肚明——这个剧本很可能就是脱胎于他身边的爱宠和得力属下,但对于他本身来说,也不过是个形式新奇、走向未知能博来一笑的乐子罢了。

      三木信阳能理解这种上位人才会有的这种心思。毕竟一定要说的话,他投简历的公司,十个有三四个,也总有会那么一两个特别不当人的。这事无关国籍。只是和一些人类本身具有的共通性相关。

      他们可能天生就是喜欢玩弄什么的,要不就是权力,要不就是人心。而这一般促使着他们在什么方面,或者什么能力上得到意外的回报,和杰出的成就。

      当然,三木信阳这会儿也并不那么想要详细分析这位老先生做出这个决定的心路历程。他只是在想,这位Topkiller,也就是琴酒,真的能忍住这种被控制、被辖制的感觉,十几年如一日的效忠于对方吗?

      还是说,这本身有什么意外的缘由?

      “是,先生。”

      不过这会儿的对方并没有理睬三木信阳堪称明目张胆的打量,只是应下了他的Boss的要求,就开始了他断开的阅读进程。

      三木信阳揣摩了一下他收起伯莱/塔时利索的动作,估计他有可能把心里的气在这一瞬间甩掉了,于是也按捺下其他的想法,暂时靠在了墙边,听着站得离他两米远的银发杀手阅读:

      【[唉!唉!唉!]

      狱警在看到这一画面的第一时间就叹出了又长又明显的三声气。饱含了各种情绪。

      我并没有理他。

      只是在确定了这位贝蒂小姐并非死于自杀外的其他因素后,隔着手套合上了她的双眼。

      周围还是一片片的黑,似乎那微弱的烛火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拉了拉帽沿,试着去体会遮住视线后能感知到的一切,却突然听到狱警满是伤感和痛苦的愤慨道:

      [L先生、L先生,这真的是可惜啊!]

      [太可惜了!像贝蒂小姐这么优雅而美丽的女性…]

      [我们都知道她是无辜的!]

      我遵循着一个侦探的直觉转过头,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的猎犬——

      [那么您知道些什么呢?]

      我这么热切又冷静地看向了他。

      [我知道些什么?]

      狱警茫然一瞬,眼里又瞬间燃起了兴奋的色彩:[太好了!您是愿意接手这个案件了吗?]

      [哦,天!这是怎样值得欢呼的好事,我今天出门的时候上帝一定亲吻了我的脚!]

      他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那原本就微弱的烛火几乎要就这么被流动的风吹灭。

      于是我为了让他冷静下来,主动泼了他一盆冷水:[那上帝一定和德列牧有着亲属关系。]

      [哦,德列牧,哈,德列牧。]

      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呢喃了两遍这独属于喜爱排泄物的犬科生物的爱称后,才终于面色古怪,含着些许惧怕地道:[您怎么知道?]

      [用我的这双眼睛。]

      [眼睛?]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我猜他正蜷缩着脚趾。那是紧张的反应。

      他一定猜想着我有什么特异能力,或者是和他家里那位夫人有什么特殊交易,以至于对这种糗事一清二楚。

      但真诚!

      这只是一种本能,侦探的本能。我能看出这是个已婚人士,他的左手中指带着婚戒。今天早上才随意啃了个黑面包,嘴角还带着一点碎屑,蘸着水吃的半饱不饱,而且过不了半个小时就得肚子打鸣。

      我能看出他穿的这件旧制服破了三个口子,并不显眼,而且针脚细密。那位照顾他的夫人一定心灵手巧,至少能保证这位天天外勤、必定刮破那几个位置的狱警每天还能有个板正的模样。

      但我对于他是否外遇没有任何兴趣,更是不想去思考这个刚才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家伙曾经对女明星有什么想法。

      我只想知道线索。

      所以我只回答了一句话:[用我的这双眼睛做出的猜测。]

      这能让这个胆小又胆大的家伙冷静下来,不再畏惧。

      总归,由大脑连着那些有趣的细节推演出的戏剧、假象,不管怎么都好。

      [我想听听这位美丽的小姐的故事。]

      我需要线索。

      [哦,当然,美丽。]

      狱警听到这里露出了了然的、仿佛世间所有男性生物都该理解的暧昧笑容。

      [那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L先生。]

      他终于拿着烛火将我引到了他以往一直看守的地方,打算开始促膝长谈。

      [刚巧,我的时间一向很充裕。]

      而我该说,我一直等着这个了。

      「侦探L跟着狱警穿过并不很长的漆黑走道,来到了能透出一点光、空气显然更干净一点的地方。而狱警给侦探L和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了椅子上,示意侦探坐在他的对面。」

      [请坐,L先生。]狱警猛得喝了一口水,抹了下下巴:[我该说,这地方确实不是人能待的。]

      [因为尸体?]

      我无可无不可的应付着客套话。毕竟这也是侦探处事必须要学会的,做个虚伪而又真诚的家伙。

      […这也是一个方面。]

      狱警显然被这话吓得打了个颤。

      [不过,更让人生气的还是这里的有钱老爷。]

      他又喝了一杯水压压惊,脸上的神色因为想到什么立刻变得愤慨。

      [他们提了些难做的要求?]

      我还算捧场的这么回复。

      [是啊,那些只会撒钱什么都不会往脑子里放的家伙…完全就不知道我们的难处,只会让我今天去做这明天去做那…]

      狱警像是遇见了知音,恨不得直接抓住我的手。

      我想了想先一步把双手搭成尖塔状。

      [哈哈,我只是想再喝口水、喝口水。]

      狱警被看穿目的,尴尬的按了按头上的警帽,又倒了杯水捧在手里慢慢喝。

      [我猜这和可怜的贝蒂小姐有关。]

      一个人说话总会有自己的目的,而我认为这些抱怨确实与刚才那位尸体小姐有所关联。

      [没错,他们大部分人都想要把贝蒂小姐救出去。尤其是愈有钱的,给得愈多…甚至是那位!]

      狱警这么说着,眼神向着王旗飘舞的方向转了一瞬,脸上满是愁苦。

      他从抽屉里面不知怎么的翻出了一杆烟/枪和一卷烟草,先是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的反应,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将烟草点燃,慢悠悠的吸了一口。

      我并没有阻拦,甚至于有些乐见这样的氛围。

      因为这意味着后面的那些秘密会更加有趣。

      [但他们从没有想过贝蒂小姐只有一个。]

      狱警又珍惜的吸了这么一口,才舍不得似的继续阐述。

      其实我能理解他的心情。那卷烟草的品质看着并不如何,大约一便士便能买到一磅。可是对于他此刻的工资来说,养家糊口,有两个孩子,在这种压力很大的情况下,其实也算是个少有的享受了。

      [一个人怎么能分成无数份呢?]

      而他吸完了这口,也便得到了力量,话也变得比原先更有力了许多。

      [尤其是贝蒂小姐她心里还有着一个珍贵的爱人?]

      并且听得出来,是个真爱论调的支持者,我想那位和他在一起的小姐,一定觉得他很好骗。

      不过重点不在于此。

      而是——

      [爱人?]

      我故作疑问的看向了他。

      我当然知道这位贝蒂小姐的爱情故事:来自遥远的另一个国家、投奔克洛伯爵的可怜姑娘,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被管家棒打鸳鸯,陷害她联络了叛军想要造反,因此被毫无抵抗的关进了监狱,直到今天选择自尽。

      而更有趣、且符合斯特拉福式作品一贯特性的是,这里面的要素还包含了家族世仇、失忆错认、跨越了阶层的错爱,还有分明是血缘至亲,却产生了不该有的一些暧昧纠缠。

      以及一些小小的与权谋相关的更迭。

      不过这些多半是在人群中流传较广的流言。

      对于一个侦探来说,他总会想要得到一个或许会无趣许多的真相。

      所以我毫不在意那几十公里的距离,连夜赶着马车从那泥泞的地里跑到了监牢——只是有些狼狈。

      [库洛.萨瓦?]

      但这和真相相比不值一提。

      我看着明显被我的疑问挑起倾诉欲的狱警,试探着说出了这个名字。】

      “咔、嗒。”

      而读到这里的银发杀手,也毫不犹豫的再次举起枪,对准三木信阳拉开了保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吊死的金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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