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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璇玑秘典 这个问题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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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辞,虽然你如此说,然而冰侯毕竟不是我辈可以轻视,即使是幼辞,也当怀着几分敬畏。”南宫锦洛轻声道。
“冰侯,说起来,其实相较于其他的纵横弟子……”牧清涯略停了下,想起自己的师傅上弦影曾对他说过的话:
——冰清寂虽然没有傲视其他纵横弟子的功业,然而他做到了其他纵横弟子从不曾做到的事情。
自他佐国后三百年,大乾再无大的战乱,百姓再不受流离之苦。他没有在战场上一较长短,却将所有的才华都用于国运上,冰清寂用了二十年,帮助帝王将一个民生凋敝百废待兴的国家变成一个国泰民安百姓乐业的帝国。
国祚绵长——
其后七代纵横弟子得他庇护,再不曾站在帝王身边付出一切。
“相较于其他的纵横弟子,他真是个奇怪的人。”晏幼辞微微笑了笑,接过他的话,“明明有着那样的能力,却并不是用来帮助皇帝征战其他国家,而是留守于帝都实行新政,改变吏治,推行新法……可是,我无法否认,得他余荫庇护,其后七代的纵横弟子,再无一人为国运兴衰而担心。所以说,相较于其他在史书上留下盛名的纵横弟子,晏幼辞更欣赏冰清寂。”
“我想少爷欣赏冰侯应该还有一个原因。”陌在他身边轻笑道。
晏幼辞挑挑眉表示询问。
“少爷,怕是感觉到同类的气息。”陌轻笑着为每人倒了一杯茶头也不抬的回道。
晏幼辞唇角一勾,漂亮的眼睛泛起一抹笑,却并不明显,他饶有兴趣的喝了口茶问:“陌,为什么这么说?同类?我与冰清寂?”
“因为少爷跟冰侯一样都喜欢布明暗局啊。”陌理所当然的回答。
“明暗局?”晏幼辞笑了笑,似乎不想说这个于是乖乖的低头喝茶。
然而白承璃却好奇的问陌:“明暗局?就是被人称为玲珑七局里的第五局?”
纵横门下弟子大多擅于谋略,而兵法修列之类的书自然看了不少,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部自久远年代流传下来的兵书,称为《璇玑秘典》。而关于玲珑七局的最早记载,就是出自这里。
“玲珑七局”据说是由第一代的璇玑弟子所创,由天人传授而来。
掌握七局即可在战争中攻不无克,战无不胜,是以玲珑七局可以说是所有兵法家一生的梦想。
陌看一眼晏幼辞,少年已经放下茶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白承璃,毕竟他的先祖也曾是纵横一脉的弟子——好吧,我承认是因为我看白承琉不顺眼。
“玲珑七局其实并不止七局,然而主要的只有七局,明暗局排在第四局并非你说的第五局。与三十六计里的暗渡陈仓釜底抽薪有些相似,都是在布局的时候形成表里不一的局面,然而却比他们要高明许多。
明暗局分为两局,与边环计相类似,只是连环计是一计套一计,而明暗局却是两个局面同时展开,明局或暗局任何一局的成败都与另一局有关却不会影响另外一局。无论是单用明暗或是单用暗局,都让人无法抗拒。而同时用明暗局……”
“那其他六局……”白承璃还想问什么,晏幼辞却微笑着打断他,“白二哥,非为我小气,然而连阡阡和陌看到我取出《璇玑秘典》都要绕着走,你这样追根究底怕是对纵横一脉不敬。”
除纵横弟子外,任何人不得窥探《璇玑秘典》否则视为向天命挑衅,对纵横一脉之不敬。
即使连同为璇玑三脉之一的另外两脉,也不可以。
白承璃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讷讷的表情:“我太好奇了。”
“其实《璇玑秘典》并不如外界传说中那样神奇。而之所以不能告诉别人也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玲珑七局。”晏幼辞迟疑了一下,还是静静开口。
“哦?那里面有什么。”沈诺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南宫锦洛咳嗽一声,微笑着接道:“如果幼辞方便说的话……我们都很好奇。”
晏幼辞略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怎么表达:“《璇玑秘典》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就是白承璃说的玲珑七局,另一部分我不方便与你们说。如果一定要说《璇玑秘典》是什么东西……”晏幼辞突然停下来,唇角泛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以手支着下颔想了想,轻轻的带着叹息开口,“那么,应该是一部遗书吧。”
“遗书?”白承璃呆了呆,困惑的问他。
晏幼辞看他一眼,转而望向陌:“如果你们一定要知道,不如问陌,陌能回答的,就是我能告诉你们的。”
陌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望向几双带着明显期待的眼眸,于是微笑着点头:“我也不太清楚《璇玑秘典》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过,如果要说关于少爷刚才说的明暗局,我倒是知道一些。纵横一脉弟子虽然各有千秋,然而总也有一些人有着相似的习惯。例如白屹白将军就与文远文先生一样喜欢明着与人对决,而且喜欢在战场上一争长短的感觉。
而少爷,少爷和冰侯相似,都喜欢同时布下明暗局。明局让人自喜,暗局让人绝望。
明暗局虽然不是最难掌握的一种局面,然而却是最考验能力的一种,因为它需要同时将心力放在两个局面上。而暗局,因为还要同时关注对方在明局方面的反应而决定暗局如此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所以虽然纵横弟子也会用明暗局,但将明暗局当作自己的爱好来布的,怕是除了冰侯就是少爷了。”
晏幼辞与冰清寂一样,是纵横一脉的异类,在布局的时候总喜欢同时布下暗局明局,明局让人自喜,暗局让人绝望。
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性格,外表光明向上让人欢喜,然而内在是怎样的黑暗却唯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本可以光明正大的布下让人无法抗拒的明局,或者不为人知的布下暗藏杀机的暗局,甚至一环扣一环的布下无人能解的连环局,可是他们偏爱于同时布下两局,暗局明局。
“陌是在赞美我么?”晏幼辞微微笑了笑,挑眉,“然而我却想说,对于能如此清晰的分析我与冰侯的习惯,如此清楚分析纵横弟子之间异同的陌来说,其实……是比晏幼辞更聪明的吧。换句话说,陌轻易就掌握了我的弱点呢。所以说……”
“少爷在胡说什么?”陌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嗔道。
“呵呵……哪里有胡说,陌不觉得么,其实想要除掉晏幼辞,陌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晏幼辞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语气里满是调笑。
“少爷又胡说,不理你了。”陌瞪他一眼,转身走到水榭边去看游鱼了。
“怎么从不曾听幼辞说过纵横一脉,而且幼辞有师傅的事也没有听你提过,我一直以为幼辞的师傅是剑宗前辈。”
“纵横一脉素来隐秘,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市,你怎么会听过。绚光刚才之所以不直接找我而是找阡阡,估计就是玄木师叔不想纵横一脉现世,他自然知道找到剑宗传人比较容易,而找到剑宗传人就相当于找到了我。
我那个勉勉强强算是师傅的上代纵横门主毕生理想就是看遍这大好河山,避世都来不及,又怎会让我提及他。而且他除了承认我是他的弟子并教我一些历代纵横门主才知道的东西外,就是让叔叔取出门内藏书,他自己早就不知去向。”
“幼辞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纵横一脉的弟子极少现出身份,只有乱世中才可见他们指点天下的身影,而且就算在乱世中谁也不知道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里谁是纵横一脉的弟子。”
“嗯,师门遗训,乱世隐于朝拯百姓于天下兵劫,治世隐于野看世事变幻风云会聚。”
“听说大乾开国第一功臣文贤王便是纵横一脉的弟子?”
“所以他死得早啊。用十多年时间将一个安定的帝国交到开国皇帝手中,自己却心力交竭而死。我纵横一脉多的是这样的人才,徒为他们做嫁衣。”
“幼辞不喜欢?”
“谁会喜欢拼死拼活的去安定天下,自己却尽力交竭英年早逝啊。”
“说得也是,文贤王尚未到不惑之年便……不过,如果幼辞也遇见文贤王所处的那个乱世呢?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作为纵横一脉的弟子,幼辞可愿入世拯百姓于水火。”
此时的他们还只是将面前的少年当作一个可爱而又任性狡黠的小弟弟,虽然知道他是纵横的传人,然而怎么样也无法相像他会做出与传说中的纵横弟子一样的事情来,因此这样的问题,更多的是问晏幼辞代表的纵横一脉,而不是问代表着纵横一脉的晏幼辞。
沉默了一下,刚才还一副对门内先辈所做的选择与牺牲不以为然的少年收了漫不经心的表情,额角的碎发遮住眼眸,只听见他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却仿佛誓言一样掷地有声:“苍生无辜,幼辞愿百姓得安。”
“纵使落得与先辈一样的下场?”白承璃忍不住问。
“那又如何,那么多聪明人做了傻事,晏幼辞也傻一回有何不可。何况……一个人总是比不过天下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怪不得,纵横为璇玑第一脉,被人称为代表天命。”
晏幼辞生气地瞪他们一眼:“关你们什么事啊,本少爷到时说不定见死不救,而且这世道,一时也乱不到哪里去吧。变成乱世是下一位纵横弟子应该头疼的问题。”
“你师父果然没选错人,虽然任性了些,但也……”
“也什么也,姓白的不要摸我头,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晏幼辞没好气的叫道,恶狠狠打下白承璃按在他脑袋上的手。
“幼辞,楚门的事我已经让他们去查了。”南宫锦洛看着他微笑道,然而这样的微笑里却略有一些不安的成份。楚门恐怕并不是他们可以干涉的。
“你动作到是快。”
“小昼,以后切不可任性,刚才少林大师好意……”
“我就是不喜欢少林和尚,怎么样?”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南宫锦洛看他们互瞪着彼此的样子担心又出什么乱子急忙出来打圆场,同时故作神秘的问晏幼辞,“幼辞,告诉你一件好玩的事,你可知楚门门主叫什么?”
“我怎么知道。”晏幼辞似是依然不爽,白他一眼回道。
“说起来他的名字跟你的有一个字相同,他叫楚辞。”南宫锦洛在晏幼辞略带好奇的目光里微笑着回答。
“楚辞?”
“我从不曾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沈诺看南宫锦洛一眼说。
“我也不曾听过。”白承璃喝口茶道。
“楚辞虽为门主,但行踪不定,一直为他处理门内事务的是一个叫杜若的人。”牧清涯淡淡补充,看样子,南宫锦洛已经私下与他交换过意见。
“都没有听过。”沈诺地摇摇头望向晏幼辞。
晏幼辞把手一摊:“你看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
“新的资料要到明日午时才能传回。”牧清涯依然是淡淡的口气。
“夜啊,你还记得那枚戒指么?”晏幼辞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牧清涯呆了呆后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略略变了变点头:“查出来了……么?”
见完梅姨初回无双阁的那晚,晏幼辞一定要他将那枚戒指拿出来给他看。
少年的态度太过坚决,牧清涯无计可施只得答应。同时也是因为,那样明白急切的,想要帮助他的心情。
随及那个少年对着那枚戒指仔细观察了半个时辰后不得不承认其实这就是最普通的戒指,完全看不出什么家族传承的意思。
然而虽然如此,晏幼辞依然不肯放弃,认真绘下戒指的图案尺寸大小,信心满满的拍着他的肩膀:我将图样送回金陵,请四姐姐帮忙,从此后,只要在晏家商行里购买任何东西,都送一枚这样的戒指,只要牧伯父没有与世隔绝,就一定会见到。
然后他就会找到晏家商行,然后我就会知道,然后……我就不信找不到。
此时问这样的问题……是因为……
牧清涯突然觉得心里某处开始急速的跳动起来,几乎无法控制。
晏幼辞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说,已经有上万枚戒指流入市井,早就应该看到了,如果没看到,可能是真的不经常与市井中人打交道。同时也证实了我的猜测。”
“你是说……与世隔绝吗?”牧清涯似乎是失望,却又隐约安下心来问。
“哪里真的与世隔绝,你看阿若,不就是属于不经常与市井中人打交道的那类?我想说,前面那万枚戒指为了控制成本,都是以铜制成,现在我会用玉石做成戒指并将它流入官邸之内。”
“你的意思是……”牧清涯怔了怔,问。
“哎呀,现在已经很晚了呢。”晏幼辞看了一下天色,突然大叫起来,也不顾牧清涯的问题,顾自叫道,“啊,我还没有吃晚饭。”
“我已经准备好了。”听见晏幼辞的大叫,本来一直站在远处逗着游鱼的陌回过头来对着晏幼辞道,同时走过来牵起他手向众人施了一礼,还未施完就被晏幼辞拖着跑远了。
“喂,我也去,我也没吃。”沈诺飞身跟上去。晏幼辞回头冲他做个鬼脸,得意洋洋:“不给你吃,我叫绚光师弟,就是不给你吃。”
南宫锦洛望了一下天色,又望了一眼身边两人缓缓站起拍了拍他们的肩:“我最讨厌每年的今天因为总不能吃上晚饭。”
白承璃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南宫锦洛突然爽朗一笑,与他平时谦和的笑容大不相同:“走,喝酒去,我请。”
白承璃与牧清涯相视一笑:“南宫阁主作东,我们自然却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