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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挑衅之前  我的意思是 ...

  •   “小少爷,我们差点被你吓死。”阡阡替躺在软椅上的少年盖了一条长毯,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关切的对他道。
      晏幼辞正闭目养神,闻言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阡阡脸上的关切神色,然后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我真的是无辜的,都是南宫不好,竟然把我扔在荒郊野外。不过……”他的语气轻缓起来,带着一种无以言喻的伤感却又不仅仅如此,“我看到了……不想看的东西……”
      “不想看到的就都忘了吧。”
      “可是,人想忘掉的往往是那些记得的东西啊。”
      “少爷,那就不要想了。”
      “就是因为记得才会想起,才会想要忘掉啊。”
      “少爷……”
      “咦,陌呢?”
      “与谢姑娘一起,谢姑娘说要向陌讨教一些东西。我在旁边听了下,觉得她们说得好深奥,呵,那位谢姑娘也是个很有学问的人。连陌都无法回答她的某些问题呢。”
      晏幼辞微微笑了笑,墨黑的瞳仁里带起一点光华流转不休,最终却只是轻阖了眼:“阡阡,明天去大哥那里,告诉大哥我想让一群孩子去书院读书,请大哥一定要帮忙,而且务必为他们安排一些事做。”
      “一群孩子?少爷,你什么时候认识……”
      “跟夜一起出去的时候看到的。阡阡不要管啦,幼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夜……也是很好的人啊。”
      “少爷是想要帮别人吗?可是以大公子的财力,晏家根本不在乎那些钱,而且少爷也说是孩子了,他们做事会很辛苦,让他们多花点时间读书不好吗?”
      “多念书自然是好,可是阡阡……”一直闭目的少年突然睁开眼睛望向她,漆黑的眸子在璀璨的灯火下闪着狡黠超脱的光,“那就是施舍了。”
      “少爷是不想让那群孩子以为你在施舍他们?你是想让他们觉得他们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换来的一切。”阡阡高兴的叫道,而后却又喃喃道,“但是少爷这么做,也还是因为同情他们吧。”
      “真正的同情,是让人感觉不到他正被同情着。”少年又闭上眼睛,将软毯向上拉了拉盖住半边脸,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眼睫,他似乎有些困倦,声音带着微微的模糊,“不能因为自以为是的同情就毁了别人的自尊。”

      “小少爷,快醒醒。”阡阡轻推了推床上抱着枕头睡得正香的少年。
      少年不奈的翻了个身,嘟哝道:“不要。”
      “小少爷,今天是武林大会的日子。”阡阡无奈的在他身边道,“再不起来,夜使就要来了。”
      “他来了关我什么事啊。”晏幼辞用被子捂住脸声音从被子中闷闷传出来。
      “少爷,你们要一起去见各派掌门。”阡阡拉下他的被子强行将他拉起来。
      晏幼辞眨了一下眼睛,看了看阡阡,然后又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再揉了揉眼睛。
      “清醒了吗?”阡阡笑着将手帕递给他问道。
      “嗯?”晏幼辞迷惑的抬起头努力睁大漂亮的眼睛望向她。
      “少爷这样的表情,很可爱。”阡阡忍住笑轻声道。
      “我饿了。”晏幼辞扁扁嘴巴,任由陌整理他的头发。
      “好了。”陌终于停了下来,笑着望向他,“都是少爷最喜欢的菜。”
      “哦,陌最好了。”晏幼辞欢呼一声跑到桌边坐下,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少爷不知道能不能支持住呢。我担心一会儿正道之人多有不服。少爷又不会武功,恐怕难以压服众人。”陌担忧地望向无忧无虑的少年。
      “那又如何?”阡阡傲气地扬眉,神色骄傲的将听涛平举到她面前,“想找少爷的麻烦,先问过听涛再说。”
      陌忍不住轻笑:“有剑宗高徒在此,我就放心了。”
      晏幼辞吃完饭牧清涯正巧赶来,依然是一身如墨的黑衣,但阡阡和陌都看到了黑衣上明明灭灭的图案。那分明是出自晏家的夺光绣工艺,才会在阳光下闪烁着不同的图案。
      “我就说你穿成这样一定好看嘛。早点有这个觉悟,本少爷昨天就不用费尽唇舌了,你以为我不累啊。”晏幼辞拍拍他的肩膀,挂在他身上说。
      昨日陌从百花坊取回他上次为夜订做的衣物后,晏幼辞就抱着衣服跑到牧清涯那里去软磨硬泡的要牧清涯答应他今天穿这件衣服。
      从关乎无双阁的威严双使的面子讲到关乎身体健□□命安全。牧清涯却依然是一副冷淡样子。最后晏幼辞实在没有耐心扔下一句你不穿这个我们就绝交然后扬长而去。
      “阁主在外等候,今天不要令我太失望。”牧清涯说完这句话就退了出去,完全不理会愣在当地的少年。
      晏幼辞磨了下牙,恶狠狠地举着拳头对着牧清涯的背影叫道:“什么叫不要令你太失望,你的意思是你本来就没抱希望是不是?”
      阡阡和陌在他背后早已忍不住笑了起来,晏幼辞回头狠狠瞪她们一眼:“不许笑,本少爷被人欺负了,我要报仇。”
      “少爷一会儿再报仇吧。现在还是先去会场比较好。”

      晏幼辞与牧清涯及南宫锦洛一起到达会场的时候,会场上早已聚坐了不少武林人士。晏幼辞好奇的左右打量,发现所谓的武林人士真的是形态各异。有的身量如七岁孩童,有的却如同巨树。
      宽阔的场地自正中分成两边,除了在主座上横放着一张软椅外,其余的都呈两边对称摆放。在两边的椅子之间还摆着一张小桌几,用来隔开两人。小几上放着水果和清茶,其中两边的首座都空着,而在左边的第二位上坐着的是沈诺,右边相对坐着的正是白承璃。
      本来比试场笔还是乱哄哄的一团,然而当他们三人一出现的时候,场面立刻静了下来。人群各自退到自己师门长辈的身后,一时会场便安静下来。
      同时也让出了一条直达主座的路。
      南宫锦洛负手于身后,志得意满的走向主座,晏幼辞与牧清涯跟在他身后。
      少年不满的嘟哝:“为什么我要跟在他后面啊,一点面子都没有。南宫又不理事,明明双使最辛苦,他却站在我前面,真不爽。”报怨的小少年似乎忘了双使里面的白使也就是他平时同样是不处事的。
      牧清涯淡淡看他一眼,不理会他的小小任性。
      “喂,为什么不说话?”见牧清涯已经转过身子打算向一边走去,晏幼辞急忙拉住他问道。
      牧清涯只得停下来但并不转身依然背对着他:“白使,与我相反方向对应的主座是你的位置。”
      “呃?”晏幼辞疑惑地转过头,在他身后,白承璃向他点头致意然后指了指他身侧的位置。
      “我记得我昨天告诉过你……”牧清涯的话未说完,少年已经转身——逃之夭夭了。
      “小幼辞越来越可爱了。”待到牧清涯落座,沈诺笑容满面的半侧身望着少年几乎可算是落荒而逃的身影对牧清涯笑道。
      牧清涯皱了一下眉,望向沈诺:“你这般言辞用来形容白使,已是不敬。”
      “哦?”沈诺挑眉望向牧清涯,“只要白使阁下不介意,你又何必在意。”
      牧清涯的眉愈发皱了起来:“小昼虽不介意,然他已是执掌正道武林的白使,你如此,实在于身份不配,何况……”这般亲昵的语气。
      见牧清涯停下不说话,沈诺好奇地抬头望向他,年轻的黑使眉峰轻蹙,薄唇紧抿似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何况什么?”沈诺含笑望他一眼,收回目光盯着对面正好奇东张西望的少年,“何况我们本不该用这么亲昵的语气说话,夜使,你是这个意思吧。”
      牧清涯看他一眼,沉默着低下头。
      “夜使,你是觉得,因为有双使之盟,所以晏幼辞只能受您保护。”沈诺微笑着看向他,目光霍然雪亮,“晏幼辞不需要你的保护。”
      “那又如何,沈诺,无论如何,我与他之间有一道双使之盟,而你,在他的生命中不过是个随时就会消失或是被他遗忘的路人。”牧清涯的目光也霍然雪亮盯着他冷冷道。
      “夜使,您是……妒忌了吧。”沈诺胸有成竹地望向他岔然神色,不慌不忙地把玩着茶盏,却是一字一句送到牧清涯的耳中,语气满是挑衅,“您是妒忌了吧,因为历任双使都是交相辉映一般的存在。然而此次您的对应者却并没有与您对等的能力,所以您下意识的将他纳入需要保护的那一类人。但是他并没有对您表现出您预想中的那种依恋,所以在失望之余,您是妒忌拥有了他依赖的我吧。或者是……还有其他什么连您自己都无法明了的……”
      “沈诺,你什么意思?”牧清涯目光深沉了几分逼视他。
      “我的意思是,你并不是被晏幼辞需要的那个人,即使你是与他相对应的黑使。”沈诺轻勾了下唇缓缓的在牧清涯冰冻一切的目光中吐出这句话。
      牧清涯微吸了口气,过了片刻才冷冷问道:“为何今日如此挑衅?”
      沈诺望了一眼与白承璃相谈正欢的少年,懒洋洋的应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需要你。”
      “沈诺,若要挑衅我,不必以双使之盟作名目,牧清涯奉陪就是。”牧清涯霍然盯着自己的掌心缓缓道。沈诺知道,若他愿意,在他掌心将会握着一把他人永无法预料的兵器,名为霄影清寒,宫内第一名器,只是一般人没有机会看见而已。
      “夜使,非为挑衅,只是告诫而已,希望……”他的唇角漾起一弯笑痕。说出的话却残酷,“不要步前代双使的后尘才好。”
      牧清涯唇角一抿,抬起一只手指向南宫锦洛面前的高台,他的目光冷冽中夹杂着孤狠,只是狠狠盯着沈诺,既不说话也不动作,然而意思却明白:上去一决胜负。
      虽然是隐忍着,然而沈诺还是看到了冷冽目光下压抑的怒火。他说的话,触到他的痛处了吧。
      前代双使,是武林百年不见的传奇人物。声名甚至盖于上代无双阁主,凡双使过处,武林俯首,帮派臣服。
      他们交相辉映,宛如日月。
      白使光高傲如九天之耀阳,站在武林的最高处,耀目不可逼视,
      黑使影温柔如星夜之明月,处在江湖的最巅峰,炫目不能忽视。
      他们是一代天骄,受尽江湖人士尊敬。
      然而就是这样两个人,却因为误解与不信任,铸成了永无法弥补的错误。
      当白使光决定放弃双使之盟,就意味着有一个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们开启传奇,也亲手终结传奇。
      没有人明白黑使影在临死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那首曲子,我已经谱好了。
      而那个死去的男子,上弦影,正是牧清涯的授业恩师。
      那么,是不是有一天,他们中的一个人,也会因为猜忌与不信任,死在另一个人手中。
      “老大。”在牧清涯的身后,青龙不动声色的叫了他一声,提醒他不要意气用事。
      面前的黑衣男子素来冷静干练,然而一旦谈及前代双使的事情却总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牧清涯冷冷别过脸收回手臂,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上首,南宫锦洛站起,很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周围:“南宫锦洛感谢各位到此,前段时间在洛阳发生的事情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今日,无双阁就给各位一个答案。”
      无法在上面侃侃而谈,晏家的小公子不满的嘟着嘴:“明明不只无双阁出力。”
      白承璃笑不可抑:“白使阁下,此事自然是以无双阁的名义才好。”
      “才不是,南宫锦洛就是大坏蛋。”
      “少爷,白公子说得有理。“阡阡在他身后轻声道。
      “诶?”晏幼辞疑惑地转过头,有些不明所以的问她,“他哪里说得有道理啊?”看到阡阡不知所措的样子,晏幼辞眼中促狭光芒更盛,“还是阡阡姐姐有心维护某人,所以……”
      “幼辞若是再捉弄阡阡,我可是会不客气的。”白承璃微笑着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对晏幼辞道。
      “怎么不客气?”晏幼辞好奇的问。
      “唔,这真是个难题,既不能骂更不能打,不过……”白承璃优雅的笑了笑,无比得意道,“若是告诉阿扬……”
      “你卑鄙。”晏幼辞垮下脸可怜兮兮。他向来只怕他们家那位冷面二哥,他们两人间的关系几乎可以用天敌来形容。
      “乖哦,”白承璃无比和蔼的安慰他,像一个温顺宠溺的兄长,“只要幼辞乖乖的,我就不告诉阿扬。”
      “你们白家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真卑鄙,白承璃你跟白承琉一样,最会要挟我了,还亏你们长了一张神仙样的脸。”晏幼辞愤愤不平道。
      白承璃的眸色略略一沉,却是微笑着喝茶以掩住脸上神色,同时不动声色的问:“他那天,没为难你吧?”
      “当然有,他恐吓我了。幼辞是好孩子,才不要跟他狼狈为奸。”晏幼辞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拍拍白承璃的肩道。
      白承璃微微一笑:“你以后,还是少见他为好。”
      “嗯,幼辞知道啊,他是毒蛇,幼辞才不要跟毒蛇做朋友。”
      “毒蛇?这个词,倒是挻贴切,他那样的人,只能算是毒蛇吧。”
      只是,这条毒蛇自十五岁从军直至今日一直守护了大乾的边关十数年,让历来战火弥漫的边境再无大的战争。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辉煌,看到了他的种种荣耀,然而这光耀后付出的鲜血与汗水,承受的艰辛与痛苦,却被所有人认为理所当然。
      “白承璃,为什么不回将军府,虽然毒蛇恐吓我,但是看他样子,也很想你回去。”
      “你不懂,我跟他……在家中只能有一个人存在。”
      “可是,这对你会不会不公平?”
      “没有什么公不公平,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为了毒蛇?”
      “呵……他才是父亲希望的儿子。”
      “那你呢?你……”
      “我?我是不被期望的孩子。他是父亲眼中最完美的战神,是白家最骄傲的儿子。”
      “不被……期望的……孩子?”晏幼辞皱了一下眉,沉默着没有再说话,白承璃也不知在想什么,低头不语。
      “同时,还有一件事告诉大家,自黑使执掌外道,白使位已空置两年有余,现在无双阁新的白使已经确定,便是这位昼公子。”南宫锦洛微笑着说完,望向晏幼辞却无比郁闷的发现他口中的白使正沉默着对着茶杯失神。
      “少爷,少爷。”陌轻推了他一下,在他身后叫道。
      “嗯?”晏幼辞回过神来东张西望又不解地回头问陌,“怎么了?”
      “阁主让你上去。”陌指了一下南宫锦洛。
      晏幼辞望向牧清涯坐的地方,不知何时牧清涯已经站到南宫锦洛身边正望着他。
      晏幼辞起身走到南宫锦洛面前,牧清涯面对台下众人向前一步道:“昼是我承认的白使,从此后,若是谁敢为难他,就是与无双阁为敌。众位不服,大可此时站出来,若此后敢阴谋暗算,夜必除之。”男子冷傲的开口,带着不容人忽视的霸气。
      “老大的意思是不是以的不许任何人暗算白使阁下?”青龙问身侧的同伴,又疑惑不解的自言自语,“可是双使向来互不插手,而且双使被人暗算也是经常的事,就是老大自己也经常被人暗算。”
      “可是这一届的白使不懂武功,若不如此,以后有多少条命也不够。”白虎望着台上回答他。
      “黑使的意思是,让我们白道以后听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号令。”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站起来冲牧清涯叫道。
      “不错,我混江湖那会儿,这小子都还没生出来。”又一个中年男人站起大大咧咧道。
      “夜使,非为我们不尊重你的意思,但是你选择这么个小子,实在难以服众啊。”一个老者站起对牧清涯拱手道。
      “对啊,人是你选的,我们为什么要服?”
      牧清涯只是冷冷听着台下的质问,南宫锦洛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饶有兴趣的指着台下众人对晏幼辞道:“五公子你还真是不得人心,怎么黑白两道都有人反对你。白道为争白使之位我可以理解,但□□呢……”
      “因为我太完美了,所以他们妒忌我。”
      “白使之位历来由黑使选择,不服者大可站出来,我会告诉你们为什么要服。”牧清涯轻甩衣袖,负手于后,目光冷冷扫视下面一圈,声音里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冷酷与决绝。那是属于王者的威严,任何人都无法无视。
      “哇,夜你好帅啊。”晏幼辞无比崇拜的叫道。
      牧清涯冷冷扫他一眼,俊脸上冰冷神色不减分毫。晏幼辞淘气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虽然刚才反对之声不绝于耳,然而若真要谁上去与执掌□□数年的牧清涯单挑,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站到他面前。毕竟夜能坐在黑使之位上数年,不仅武功不容小觑,在其他方面也让人叹服。
      何况这些年来,江湖武林早已承认这个能力出众的年轻人,在江湖中,无双阁最拥有权力威信的人,并非南宫锦洛而是面前黑衣冷酷的年轻人。他的话,已可决定整个武林的形势。
      他,才是武林真正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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