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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洛阳别院 当晏幼辞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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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到达洛阳别院时,早已是暮色四合,别院门口扶着现盏写着“晏”字的彩色琉璃灯,在夜色中抽出一个黯淡的阴影,而灯下有一个人不安地来回走去,似是颇为焦急。见到两人,男子急冲冲跑出来,惊慌叫道:“哥?”
“他受伤了。”纯悦带着歉意道。
晏扬这才注意到她,目光一顿,如此的美,仿佛临世的仙子。
“快请大夫吧。”纯悦望向他,焦急道,“他一直吐血,会不会有事?”
“福伯,去请钟大哥过来。”晏扬背着晏桦冲进屋,大声叫道。
过了一会儿,就见一位老人领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男子急匆匆跑了进来,男子肩上还背了一个药箱,额上沁出了几颗汗珠。
“晏桦受伤了?”男子顾不得客套,边问边按住晏桦手脉。
“钟大哥,我哥怎么样了。”钟详自幼与晏桦交好,加之待人亲善,因此晏扬也叫他一声大哥。
“去熬药。”钟详也不费话,开了一张药方就交给晏扬,晏扬急忙命人去抓药熬药。
“扶他起来。”钟详从药箱里面抽出几根银针,看晏扬已扶起晏桦,淡淡道,“脱掉外衣,点灯。”晏扬脱掉长兄的上衣,就见白玉般的胸口上一片瘀青带紫。钟详却仿若未见,只是将银针在福伯点着的灯焰上烧了烧,细心地扎到他背上。钟详施针极快,不过片刻,晏桦背后便布满了十数根银针。他又一支支调整银针的深度,直至无误后又在他前胸施针。
“可恶,竟敢这么对我哥。”晏扬咬着牙恨恨道。
钟详调好了针,看着尚在昏迷的俊美公子,脸上不复刚才焦急关切神色,夹着某种审视味道,他突然嗤笑出来。
“钟大哥,你笑什么?”晏扬没好气道。
“从伤痕看,是女子的掌印,莫不是晏桦欠了风流债,引得人家因爱生恨。”
“钟大哥,若说是你我绝对相信,我哥怎会如此。”
“怎么不会,你看他,学识渊博,容貌俊美,气质高华,谦谦君子,湿润如玉,一看就像容易欠风流债的人。”钟详拔掉晏桦背上的针,扶他躺回榻上,又去拔他胸前银针。
“我哥才不是这种人,你以为谁都像你纨绔子弟一个。”晏扬愤愤不平道。
“你别被他骗了,我与他相交二十多年,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钟详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喂他一料碧色晶莹的药丸。“我告诉你,当初我和他可是把长安的花楼逛了一遍,他欠下的风流债可不少。”
“啊,是你带坏我哥。”
“什么话啊,我哪里带坏他,你哥本来就不是好人,这小子本性……”
“详,你嘴还是这么损。”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张嘴虚弱的开口。
“哥,你没事吧。”晏扬有些孩子气地蹲在他床头问。
“放心,放心,死不了,你要相信我的医术。”钟详推开他自己大大咧咧坐在床头,“喂,晏桦,谁伤了你,不会真是欠的风流债吧。”
“误会。”晏桦轻声道。
“误会?误会下手这么重。”钟详将药瓶中的液体倒入掌中,又拍到晏桦胸口上用力揉搓替他化瘀。湿润的眸子阖上,晏桦咬住唇不说话,身体却微微发抖。
“哥?姓钟的,你轻点。”看到晏桦难受的样子,晏扬不由生气。
“别吵,现在不用力替他化开瘀血,三个时辰后瘀血滞于胸口,我看他还能不能呼吸。”钟详手下不停答道。
“那你也不能下手这么重啊。”
“谁是大夫啊。”钟详用力在晏桦胸口上一拍,同样生气地瞪着晏扬。
晏桦疼得出了一身冷汗,许久才虚弱的开口:“要吵架,都给我出去。”他微睁开眼睛,“钟详,你有没有医德啊。”
“哼,我要是没医德,三更半夜的,我才不来看你。”钟详收了银针,伸了一个懒腰,“小扬,我今晚就在这儿休息,他喝完药一柱香还没把瘀血吐出来就来找我。福伯,麻烦替我安排间房间。”
“好,钟少爷这边请。”福伯将他引出,又替他们关上门。
“钟详怎么会在洛阳,他不是在太医字院供职吗?”晏桦轻声问,他返回金陵后去了夏桓国,刚从夏桓回到金陵又立刻来了洛阳,几乎没有时间关注别的事情。
“这个啊,他两个月前就来了洛阳,理由是……”晏扬神秘兮兮却也明显的幸灾乐祸道,“北昭国郡主来访,某人因为医术高超救了水土不服的郡主,然后……呵呵,只不过某人死活不肯娶郡主,于是请旨辞官,皇上无法,只好让他挂职出宫。”
“北昭国虎狼之地,详这么做也合情合理。”
“可是郡主闹了好大一通脾气,把皇上都急到了。恨不得把钟大哥拉出去砍了,可是又舍不得这个侄子,只好把他赶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详绝对不能娶郡主。”晏桦闭目片刻,道,“根据夏桓和北昭这几年的动向,我晏家的铁矿有七成是卖给了北昭国和夏桓国。而且粮食,马料,药品……虽然是化整为零的被人买走,但是我细心查探,发现那些东西都是流向了一个地方。”晏桦睁开眼睛,“这些都是战备物资,怕是迟早的事。”
虽然铁矿一直是由朝廷管理经营,不过由于一些铁矿开发难度极大,初期动用资金也极多,因此朝廷也默许将一些铁矿交由私人开发。只是能与朝廷合作的商家历来要求极高并且管理得极为严格。换言之,其实只是动用私人的资金和人力,而其他事物还是由朝廷管理。
“哥,真的?”晏扬还无法明了长兄的意思。
晏桦点了点头:“我这次去夏桓国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已切断了一些重要的供应点,以免将来落人口实,说我晏家有助叛谋逆之嫌。”
“难道这件事不让朝廷知道?”
“该如何说?难道说北昭、夏桓国买了晏家太多的粮食,所以我怀疑他们即将谋返,这样无凭无据。何况要说,也不应由我们说出来。”晏桦苦笑道。
“对了,哥,送你回来的那位姑娘还在客房,因为替你治伤不方便女子在场,你要不要见见她,她似乎很担心你。”
“是纯悦。”晏桦撑着手臂想要站起,然而身体却没有半分力气。
“我去叫她进来吧。”晏扬说完,快步向外走去。
“二弟,先……”晏桦话未说完,晏扬早已冲了出去,晏桦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不由苦笑,好歹先帮我把外衣穿上啊。
“晏桦,你没事吧。”白衣绝美容颜的女子有些愧疚地站在他床侧,嗫嚅着艰难开口,“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你伤得重不重?”
晏桦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仍是温雅谦和的笑容:“我没事,有劳姑娘了,在下就此谢过。”
他湿润如水的双眸闪着包容的光芒,唇边的谦雅笑意映入她眼中,让她的心也蓦然感动起来。
“你,你,是你伤了我哥?”晏扬指着她,刚才对她的感激荡然无存,“你敢伤我大哥?”
在晏家中,有两个人最需要保护:一个,自是命贵如玉,性狡若狐的玉狐公子晏幼辞。另一个,当数晏家长公子晏桦。这个温雅谦和的男子,太过宽容大度,虽然能一肩担下所有的事,却独照顾不了自己。因为在他心中,他自己并不是最重要的。而自幼受他纵容长大的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学好武功好好保护他而已。
很久后,当晏幼辞无意中听到他这番论调,对他的观点嗤之以鼻:假的假的啦,不要相信大哥表面上的样子,他要是还需要人保护,我们这种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晏扬话刚说完,已有拔剑相向的趋势。
“二弟,不可胡闹。”晏桦一把扯住他腰侧佩带,声音有丝丝疲倦,“纯悦是无心之失,二弟不可为难。”
“可是……她……”晏扬看纯悦一眼又望向长兄。晏桦刚才情急之下半侧过身拉住他腰带,一时动作过大使得脸色苍白,软毯也从他肩头滑至腰间,露出胸口上有些惊心的瘀痕。
“哥?”晏扬急忙去扶住他重新躺回床上,“哥,疼不疼?”他替晏桦取出一件新单衣穿上,有些焦急的问。
“不疼,二弟不必担心。”晏桦说完,脸色一变。
“哥?”晏扬看出了他脸色的细微变化,不由焦急出声。
晏桦撑住床沿突的吐出一大口瘀血来。
“我去找钟大哥。”晏扬说完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二弟,我是……”晏桦呼吸刚定,正要说话,晏扬已再次冲了出去,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我吐的是瘀血啊。”
“晏桦?”纯悦小声叫他。
“纯悦没事吧?”晏桦有些歉疚地笑了笑,“我以为你是风岚山庄的人,所以才伤了你,实在对不住。”
纯悦摇了摇头:“晏桦,你……你既然能伤我,怎么会,怎么会……那么……”
晏桦笑了笑,有些怪异神色:“这个啊,其实……我只会那一招而已。”
“啊?”纯悦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晏桦笑着解释:“当年小五初来晏家,医仙子每年都会派人送来一瓶药物,爷爷感激便命我亲自前去表示谢意。剑宗也在空朦谷养伤,他闲来无事时,便教了我那一招。”
“欧前辈?”纯悦站在晏桦床前,有些惊喜神色,“你见过欧前辈,师父说他此生只服过一人,便是欧前辈,怪不得你可以用一招伤了我。”
“纯悦,小五在风岚山庄会不会有危险,虽然你说他还好,可是……我虽只见过孟夫人一面,但此人必是个厉害角色,而小五……小五……已经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