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白云忧

47、医谷往事 即使是在双

　　“幼辞，虽然……虽然，你也很厉害，不过，不要用奇怪的词语来形容冰侯好不好？而且也不要直呼他的名字，毕竟冰侯盛名之下，我辈只能尊敬，不可轻慢。”南宫锦洛有些艰难的开口。
　　晏幼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慢慢思考他的意思，要对冰清寂很尊敬很尊敬，而且也不能用奇怪的词语形容他。呃？“我哪里有用奇怪的词语形容他啊？”
　　“小昼，你说，冰侯……是个别扭的家伙，这样，有失尊敬。”牧清涯好心提醒他。
　　“他本来就是个别扭的家伙啊，他自己都承认了。”晏幼辞无所谓的挥挥手，“他都说，如果他二十年后不能从紫姑娘那里取回镇魂，那么就请璇玑将来的弟子将此物带走，若是璇玑弟子也不需要此物，那么就将它送给铸剑门重铸。啧啧……这个人真是有意思极了。”
　　“听你的语气，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见过冰侯啊？”罗波奇怪的问。
　　晏幼辞瞪着他，好像见到了极为惊奇的事情，“罗捕头，冰清寂死了都有几百年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可是，听你的语气，却又似乎是很熟悉他的样子。”罗波自然知道这一点，却也忍不住问他，而且，他又怎会知道当年冰侯托负于紫姑娘的事情。
　　“因为我好奇，”晏幼辞笑着眯起眼睛，漂亮的眼睛泛起异样的神采，“我很好奇，璇玑第一脉的弟子都是什么下场，所以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查找关于他们的典籍，呵，真真是可怜的一族呢，就像是受到诅咒一样。”
　　“幼辞！”南宫锦洛喝断他的话，他虽然觉得晏幼辞的情绪有些不对，然而却也觉得与同时并无太大不同，晏幼辞从来就是喜欢冷嘲热讽的人。
　　只是他却不想晏幼辞对璇玑一脉如此无礼，虽然这对于平时的晏幼辞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在任何人眼中，那一脉都是应当受到尊敬的，不是因为关于他们的传说，也不是附和着别人，而是从内心最深处发出的敬仰，宛如敬仰神灵。
　　“那本就是受到诅咒的一族，只要出现在世人面前，就没有一个人能活到四十岁。你们……不会不知道吧？会不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尊敬他们呢？毕竟，为了守护所谓的天下人，璇玑一脉付出的代价可是很大的呢，就算是为了安慰这样一个种族，也应该给他们一些尊敬是不是？”晏幼辞笑嘻嘻的问。
　　“小昼，不可对璇玑一脉如此无礼。”牧清涯喝止他，语气不悦，难得那样一个少在人面前带上情绪的人也在脸上写上了不快。
　　晏幼辞摆摆手，依旧笑嘻嘻的语气：“不说不说，总之呢，你们也不用担心璇玑一脉来找我算帐，呵。”他突然在脸上带了一抹异样的笑，颇有几分兴致盎然的样子，“纵横的弟子，当是什么样子呢？”
　　“但是，你又如何从洛门门主手中取得此物？”依旧是罗波在发问。
　　“哦，大概十年前吧，洛门主去空朦谷中求医，医仙避而不见。”晏幼辞笑了笑，解释道，“洛门一直未将璇玑一门的东西送还，空朦谷与璇玑一脉有些交情。”
　　“那又如何？”
　　“没如何啊，他当时拿着镇魂古笛，我看着漂亮，就跟叔叔说我喜欢那支笛子。”
　　“你叔叔就抢给你了？”罗波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不许这么说我叔叔。”晏幼辞瞪他一眼，语气不满。
　　“在下失言。”罗波急忙道歉。
　　“叔叔才不会那么做，叔叔只是说，若有镇魂古笛防身自然是不错的。所以啊……姑姑就说‘洛门主，将镇魂留下，我便救你’。”
　　“洛门主便将此物留下了吗？”
　　“自然不是，然而姑姑说，这物本就是璇玑一门所有，现在不过是代人收回而已。”
　　“你叔叔面子真大，连医仙子都为了他一句话救人，我听闻医仙子极少破倒救人。”南宫锦洛叹道。
　　“是啊，洛门主舍不得镇魂又想姑姑救他，就说若是叔叔能控制镇魂便将镇魂让出，呵呵……镇魂在洛门内百年，他们却无法运用自如。不过，真是自不量力呢，叔叔还有办不到的事情吗。”晏幼辞眸子里有罕见的敬慕光芒，脸上带着不加修饰的温暖笑意，“叔叔说，只要心地宽厚纯良，任何人都可以控制镇魂。”
　　“你叔叔是……”罗波问，并对于这个白使越来越好奇。
　　“欧——”晏幼辞故意逗他，，“不告诉你。”
　　“如此人物，我竟从未听说，昼，是谁呢？”牧清涯亦是好奇。
　　“淡阳。”晏幼辞笑道。
　　“淡阳？”三人面面相觑，似乎不曾听过。
　　“欧淡阳！”晏幼辞将三个字连起来。
　　“什么！？”三人一齐脱口，若不是有所顾忌，只怕该吼出来了。
　　欧淡阳，那是一个接近于神话的名字。
　　那个人，是所有学剑之人终其一生所仰望的高度，也是学武之人一生难企及的距离。
　　那个名字，代表天资、天赋，天才。
　　那是百年来，江湖无二的传奇，也是剑宗一门中百年不世出的奇才。
　　那个名字代表剑术出神入化，天下无可匹敌。
　　若仅仅这些，或许还不足以让轻狂自负的少年侠客敬慕。
　　然而那个人，却轻狂自傲，五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一诺如山重，生死俱为轻。他侠肝义胆，他义薄云天，他声名日隆时神秘失踪。
　　他几乎满足了热血少年们的所有梦想。
　　他二十岁时，已上过少林，闯过武当，连上届无双阁主也与他平辈论交。
　　即使是在双使光芒如此闪耀的彼时，剑宗欧淡阳的光辉依然无法掩盖。
　　“干嘛大惊小怪？”晏幼辞疑惑地看着三人，“你们都认识我叔叔吗？”
　　“剑宗？”罗波问。
　　“欧淡阳？”牧清涯问。
　　“武林神话？”南宫锦洛问。
　　三人目光灼灼盯着场中少年，恨不能将他熔化。
　　“我叔叔？你们指的是？”晏幼辞却反而比他们更惊讶的样子。
　　记忆中，叔叔似乎并不是很传奇的人，他只是疼爱小依的长辈。会抓蝴蝶给小依，也会哄着小依喝药。幼时的孩子是不懂事的，总会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然而在他眼中，小依做的一切都是可嘉奖的：
　　——打翻了药盏？那说明我的小依活泼好动，身体很好；
　　——踩坏了药圃？那说明我的小依喜欢花草，喜欢观察；
　　——捉弄了别人？那说明我的小依头脑灵活，聪明可爱。
　　他包容小小孩童的一切任性，让孩子相信并不是所有人都抛弃了他。
　　然而他虽然纵容着孩子的一切，却教会他分辨是非善恶的准则，并绝不允许他违背。
　　三人肯定地点头。
　　“原来我叔叔很有名啊。”晏幼辞恍然大悟。
　　几人都是副被噎死的表情，为什么那样一个传奇在这个笨蛋嘴里好像只是轻描淡写啊。
　　“你们看我干什么？”
　　“剑宗在哪儿？”三人异口同声问。
　　“空朦谷。”少年倒是毫不含糊，脱口回答。看三人瞬间变了脸色，唇边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怎么，想闯？嗯？”
　　又是一个传奇。
　　空朦谷，数百年来一直是江湖中的禁地，用药的人也会用毒，这是常识。空朦谷外遍布各种奇花异草，然而没有人敢轻视这些娇弱的东西，两物相克便是毒，空朦谷外，走错一步就是险境。
　　医仙子会救人，但要杀人也是易如反掌，所以虽然人人都知道空朦谷中医仙子医术高超，足以起死回生，却从未有一人敢硬闯进去要医仙子救人。因此除非医仙子自己心甘情愿救一个人，否则任何人都只有在谷外等死。数百年来，从无例外。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想到能教出这种狡……”晏幼辞咳嗽了一声，南宫锦洛聪明的改口，“与众不同，聪明伶俐的孩子，自己定然也是不简单的，如果我早点问幼辞，说不定就可以早点知道剑宗的事了……”
　　“什么嘛，干嘛那么夸张。”晏幼辞疑惑，自幼长在空朦谷，由医仙子亲自照料，剑宗亲自传授课业，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不明白这两人都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他如此际遇，怕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
　　“怪不得如此年轻，不，年少就已名播于天下，剑宗前辈教出来的孩子，果然让人叹服。”
　　“我叔叔人很好，你们要是喜欢，我可以带你们去空朦谷，而且姑姑做的菜啊，比她的医术好太多了。”晏幼辞颇有些怀念。
　　“真的？！”三人又惊又喜，不仅可以见到剑宗，而且还能安然无恙的进入空朦谷，这该是多大的机缘。
　　即使淡定如南宫，冷落如牧清涯，自律如罗波，亦忍不住动容。
　　“一言为定！”三人不约而同大声叫道，再也掩不住话里兴奋。
　　“呃？”晏幼辞愣愣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的样子。
　　南宫锦洛颇有些感慨地拍着牧清涯的肩膀，洋洋自得：“我们无双阁果然个个都是天纵奇才。”
　　“唔，我们可不可以先逃啊，那个，我们被发现了。”晏幼辞好心提醒还沉浸在兴奋里没有回过神的三人。
　　牧清涯带着晏幼辞逃离竟颇费了些周折，要知道，他一人足以摆平整个□□，虽然现在多带了一人，却也不至于如此艰难。唯一的解释就是：风岚山庄绝不简单，否则一座绣庄又如何会有如此多的机关和武林高手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