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攻略三个雌虫翻车后》蟹黄味信息素

36、没醒 少年意气

　　密林中的树木枝繁叶茂，遮挡住了阳光，只留下零星几缕缝隙透射出来。

　　燕安跟在凌尘身后，右手握枪，警戒地打量四周，草木摇晃，空气中浮动着泥土和植物的原始香气。

　　耳边时不时传来一阵悉簌的响声，好似有人躲藏在草丛中窥视着他们。
　　但每次看过去，都只看到蹦跳的兔子或者甩着大尾巴跑动的松鼠，口袋里的小美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任何预警。
　　森林静谧，丝毫没有诡异怪物的踪迹。

　　走了十分钟左右，一条踩踏出来的土褐色小径出现在两虫眼前。

　　沿着小径走到进村的大路上，任何意外情况都没发生，就连饥饿的猛兽都没见到一只。

　　银蓝色脉冲枪对准了一只在树杈上结网的长腿黑蜘蛛，枪口冒出白色的微弱光芒，燕安嘴里发出‘biubiu’的声音。

　　蜘蛛黑黝黝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转了个方向，屁股对着燕安，悠闲地结网，它压根没懂燕安的威胁。

　　燕安看看枪，又看看蜘蛛，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幼稚，不禁失笑。
　　他一抬头，黄金面具下笑弯了的狐狸眼撞入凌尘沉静如水的眸中。
　　燕安有些恍惚，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凌尘就这样看他了。

　　那不是一种嫌弃他幼稚的眼神，也不是一种和他意趣相投的眼神，而是在用眼神传达一种无言的陪伴。
　　无论他做什么，怎么闹，他都会一直在。

　　燕安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脉冲枪上，松开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弱的白色脉冲光芒消失无踪。
　　像是某种早就存在的默契，凌尘迈开脚步向前，燕安默默跟上，没有发生任何让燕安觉得为难的交谈。

　　燕安摸了摸胸口的铜钱，说实话，和凌尘呆在一起的感觉很不错，要是回家了，很难找到像凌尘这样的朋友吧。

　　正中午，村落里各家各户都在弄午饭，路上没见到什么村民，只有几缕升起的炊烟昭示着这里有虫居住。

　　在通往村口的大路上走了没一会，燕安远远地便看到有个灰扑扑的瘦长身影，正急匆匆向他们的方向跑来。

　　跑过来的是熟虫——符游，只是比起上一次见面，这个雌虫竟肉眼可见地瘦了很多，头发蓬乱，脸色憔悴，整个虫看起来像是皮包骨头，仿佛被风一吹就要飘走。

　　"陆仁易......陆仁贾......"
　　符游喘着粗气跑到燕安两虫面前停下，“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跑一趟，还没空去接你们。”

　　燕安上前一步：“客气了，过来看看是我和我哥的打算。”他顿了顿，不经意地说：“你们村子里的鸡鸭养在哪儿？一路过来都没听到叫。”

　　符游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安静异常的村子，只有风吹动篱笆的吱哑声，和细微的柴火焚烧声传入耳朵。

　　“养了很多的，”符游像上了年岁的老虫一样，不自觉地将手背到身后，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愁。“都死了，比那五个回归虫巢怀抱的虫走得更早。”

　　“鸡、鸭、鹅、猪、看家的狗、猫……”符游深深叹了口气，“全死光了。”

　　燕安皱起眉，这怪物无差别攻击吗？只要是活物都要弄死。
　　不过村庄之外的小动物们倒是很多，这个怪物的影响范围似乎只在村庄之内，如果怪物只是在村庄之内，那还好找。

　　符游在前面带路，燕安和凌尘一路跟着到了一处并排的两层楼房前，白瓷贴的外墙，红瓦砌的屋顶，相比起村落里的其他土屋，这两幢楼房算是气派了。

　　符游脚步不停，一路领着两虫来到其中一幢楼房的二层，整个二层没有多少装饰，只有一个柜门合不上的木质衣柜，一张木床，床边有张旧课桌，课桌上摆着两袋营养液，一个红色热水瓶，一个玻璃水杯。

　　非要在这间屋子里，找出点星际时代的痕迹的话，房间的左侧角落里立着一个淘汰多年的气温调节仪，时而发出闷闷的电机运行声音。

　　燕安的视线扫过一圈，此间屋主的身家已是一目了然。

　　迈步走到房间里唯一的床铺前，床上躺着一个和符游有两分相似的雌虫，高大，脸色苍白，只是眼睛紧紧闭着，仿佛不愿意睁开。

　　符游看到窄小的课桌上只有一个用过的玻璃杯，有些着急地下楼拿了两个洗干净的新杯子上来，他取了些茶叶，用滚烫的开水泡开。

　　茶叶在玻璃杯里舒展，符游不知道烫地握着两个杯子，局促地说：“现在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等晚上，我去猎两只兔子，我们吃红烧兔肉。”

　　燕安朝凌尘看了一眼，凌尘一边走过来，一边从胸口的空间钮里取出一个黑色长盒子，递给符游。

　　燕安说：“这些都不是要紧事，先看看魔鬼莲有没有用吧。”

　　符游眼眶瞬间红了，握着杯子的手发颤，他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手里有杯子，匆忙放下，颤着手接过黑色长盒。

　　打开盒盖，摆放在里面的长茎红花正是他寻找几年而不得的魔鬼莲。

　　“谢谢，谢谢，你们真是好心虫。”符游的嗓音哽咽。

　　符游拿着魔鬼莲进了厨房，按照他查到的服用方法，摘下花瓣和莲蓬，花瓣打碎成血红色的汁液，取出莲子熬煮出一小锅汤，两者混合后是血红色的汤汁里浮着雪白的莲子。

　　燕安全程围观，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祷告这佛寺池塘里开过光的莲花真的有用。

　　将莲子和汤汁尽数喂给躺在床上的虫后，符游擦了擦手，坐在床边，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个笑。
　　“他叫庆溪，抓鱼可厉害了，等他醒了，叫他抓鱼去，我们吃个饱。”

　　太阳越来越烈，下午三点的阳光亮到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庆溪没醒。

　　太阳向西沉，金色的霞光照耀着窗棂，昏黄中夹带着夜晚的凉意。
　　庆溪没醒。

　　凌尘下楼去厨房，简单煮了面，给燕安做了两个荷包蛋。
　　燕安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个荷包蛋，小半碗面，剩下的被凌尘包圆了。

　　夜色侵袭，黑暗笼罩了整个村落。

　　燕安坐在符游安排的客房里，支着脑袋盯着窗外高悬的月亮，庆溪一直都没醒，魔鬼莲没有起作用。

　　凌尘敲门进来，手上端着一杯热牛奶，将牛奶放到燕安手边，凌尘俯下身，沉静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在担心那个虫吗？”

　　这句话从前未婚妻口中说出来，未免有些拈酸吃醋的味道。
　　但由凌尘说来，燕安只听得出单纯的关心。

　　燕安说：“是也不是，我觉得如果不阻止这种病的蔓延，这个村子会死绝。”

　　凌尘端起温度刚刚好的牛奶，递到燕安面前。
　　“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我去看过了，你给的药是有作用的，那名叫庆溪的虫睡得没有那么沉了。”

　　燕安习惯性接过来，牛奶里加了椴树蜜，清甜可口。
　　“那就好，明天找个症状轻点的试试，应该能醒。”

　　凌尘眸子暗了暗，燕安没有问他是如何得知药起了作用，那全然信任的姿态让凌尘心中泛起痒意。
　　好想抱在怀里。

　　杯子喝空，燕安抬头，面前伸过来两只玉白修长的手，一只手拿走了他手心的空杯子，一只手抚上他的唇角，擦去了一点湿润。

　　气氛怪怪的，燕安大睁着眼，对上凌尘没有波澜的碧绿眼眸，轻咳了一声。

　　燕安问道：“凌尘，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幼稚，还有点烂好心？”

　　燕安视线中，凌尘深刻俊逸的脸庞缓慢庞大，直到额头抵住额头，凌尘的声音几乎是擦着他的唇畔。

　　“殿下，这不叫幼稚，也不叫烂好心，这是殿下珍贵的少年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