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攻略三个雌虫翻车后》蟹黄味信息素

27、镜中梦5 嘴里的糖慢

　　“从来都只是问我能不能，没人关心我喜欢不喜欢？从来都是付出傲气、骨血、尊严去换取一点微不足道的甜！”
　　那是一个潮湿的雨夜，躺在硬邦邦木板床上发着高烧的雄虫少爷，睁着眼睛流泪，他从小到大从没有受过这种苦。
　　在贫民窟里，在这张狭窄的床上，吃不好睡不好，还生着重病。
　　雄虫少爷满腹的埋怨都化成怒火，吼向掀开布帘进来的瘦小雌虫。

　　十来岁的凌尘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他淋着暴雨从外面赶回来，破旧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银白发梢不停滴水，显得又瘦又可怜。

　　燕安其实觉得对这么一个小孩子大发脾气有些不应该。
　　但没办法，剧情就是这么写的——雄虫少爷和贫民窟雌虫相处不来，以雄虫少爷骄纵的性格忍不了穷苦的生活，将怨气全部撒在了身为贫民窟雌虫的主角受身上。很快就将主角受对他的好印象破坏得一干二净，于是两虫开始冷战。

　　燕安躺在木板床上，咳嗽不断，还发着高烧，意识模模糊糊，不清楚自己到底吼了些什么，大概是有这一句的。
　　“他们从来都只问我能不能，没人关心我喜欢不喜欢？……”
　　总之，他乱七八糟吼了一通，凌尘眼眶微红，浅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竟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和剧情里说的一点不一样，反而期期艾艾地慢吞吞走到床边。

　　凌尘从怀里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布包裹，小心拆开，外侧滴水的塑料布内里却是干燥又干净。
　　一瓶退热药剂和一颗橘子味的糖果静静躺在塑料布中。
　　他整个虫都湿透了，买给燕安的药和糖却护得好好的。

　　凌尘擦干净手指，动作轻柔地打开退热药剂的瓶盖，递到燕安嘴边。
　　“没事的，以后我照顾你。”
　　凌尘笑容腼腆青涩，眼神却已有如今的认真和郑重。

　　燕安知道凌尘没有经济来源，他的钱都是捡机械垃圾换来的。
　　他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喝完了苦涩的低级药剂——在贫民窟里只能买到这类药。

　　那个雨夜里后来发生的事，燕安有些记不清了。
　　不过他记得那颗橘子糖确实很甜，他和凌尘一虫一半。
　　嘴里的糖慢慢化开，在橘子味的甜香里，枕着屋外的雨声入眠。

　　世界三的第一个剧情燕安执行得并不怎么样。因为他病好以后，他和凌尘很快就和好了——虽然据燕安观察，小时候的凌尘似乎从没觉得他们之间疏远过。

　　*

　　“真是虚伪啊，‘不喜欢就不逼你’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都说得出口。”
　　絮妄瘦白的手掌遮住了脸颊，看不清神色，他喃喃着：“没有占有欲的爱算爱吗？拿这种话骗我深深爱着的主虫，你真是该死！”

　　“小心点，他不对劲。”燕安低声提醒。

　　　凌尘分了几分注意力到絮妄身上，声音沉静有力：“别担心，不过是个手下败将而已。”

　　絮妄缓缓放下手，苍蓝色眼眸凛然如冰锥，布满血丝的眼白看着很是不妙，最让燕安在意的是絮妄额角若有若无的黑气。

　　根据燕安多年的无限流经验，絮妄八成是被怪物污染了，甚至，被怪物寄生了也说不定。
　　怪不得这么反常，以前絮妄虽然有时候表现得过于卑微偏执，但总体上来说，是可以自我克制的。

　　毕竟燕安可是照着‘穿越者救赎美强惨’的剧本，将絮妄从自甘堕落的深渊中拉了出来，帮他重构了自信自尊，还照着剧情和絮妄分享了最大的秘密——穿越，让絮妄可以重拾对别虫的信任。

　　可以说，这一整个剧情走下来，燕安已经成了最了解絮妄现状的人。
　　他略加思索，很快判定絮妄现在之所以这么不对劲，是因为他的负面情绪被怪物放大了。

　　燕安低声对凌尘道：“你可以弄晕他吗？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出去了。”

　　凌尘轻轻点了下头，下一个眨眼间，已经掠了出去，絮妄的反应相当迅速，抬手就是一个格挡，两虫很快厮打在一起，速度快到看不清。

　　燕安悄悄退进衣柜里面，半掩上衣柜的柜门，这种顶级战力间的战斗，还是避开地好，以免被误伤。

　　更衣室内乒乒乓乓的响动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才停止，燕安推开柜门走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内除了他藏身的衣柜以外，都被拆得粉碎。
　　好在两个雌虫打斗时有意避开了衣柜方向，不然燕安就要考虑释放雄虫素，但这是下下之策。

　　木头、玻璃、衣服……各种各样材质的碎渣铺了一地，凌尘单手提着晕过去的絮妄站在碎渣中间。

　　燕安低头找了几处可以下脚的位置，姿势不是很优雅地走到凌尘面前。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絮妄受伤的重灾区是脸，原本秀美温柔的脸在红肿青紫遮盖下完全看不出来了。
　　而凌尘表面上看过去竟然一丝伤痕也无，他比絮妄强悍很多吗？

　　燕安没怎么思考这个问题，凝眸仔细观察絮妄额角萦绕的黑气，那黑气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不断收缩伸展。

　　凌尘问：“发现什么了吗？”

　　燕安指着聚散不定的黑气，道：“暂时不能确定，得找到其他这样的黑气团，那个东西很可能藏身在黑气最浓郁的地方。”燕安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整个房子里面没有更多黑气团，那怪物可能寄生在他身上。”

　　凌尘闻言，瞥了眼昏迷不醒的絮妄，那一眼意味深长。

　　燕安仿佛能从傲天兄上挑的剑眉里读出一个词：
　　真菜！

　　咳，怪物很容易在生物没有察觉时，悄悄寄生在生物体内的，这只和副本形成的规则有关，跟水平高低真没有关系。

　　但在前未婚妻面前，为前雌奴解释什么的。
　　燕安转过身走向门口，他还是把精力放在寻找怪物上，少苦恼这种事。

　　燕安对这里很熟悉。
　　整幢房子其实不算大，只有两层楼，楼上有一个主卧，两个客卧，专属于燕安的更衣室——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再加上一个健身房，一个露天游泳池。
　　楼下的房间更少，一个非常宽敞的正厅，一个开放式厨房，没有冰箱，为了保证食材的丰富性，有一间专门的冷藏室，除此之外就是一间放置杂物的小仓库。
　　并没有地下室——这种地方总能让燕安想到一些血腥的往事。

　　两虫先找过楼上，没找到一样侵染黑气的物品，循着楼梯下楼时，舞会依旧热闹得很，宾客们并没有发现订婚宴的主虫不在，依旧结伴在乐曲中舞着。

　　燕安视线往正厅里一扫，目光忽地顿住，那成双成对的虫族之中有一具独自跳舞的白色骨架?

　　凌尘显然也看到了，他单手十分绅士地架着絮妄，脚下快了两步，走在燕安身前。

　　燕安思忖着这里是要变成惊悚片现场吗？，脚步却没停，沿着楼梯向下走。
　　他早已不害怕这种事了，至多有点不适而已。

　　那具白骨却并没有吓人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随着乐声起舞，举止十分优雅，有种另类的骨感美，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孤独。

　　燕安走到楼下，不由得驻足欣赏了几秒。
　　接着，他听到一个引诱意味极深的呓语道：
　　【迷途者，吾无所不能。】

　　燕安手指轻点唇瓣，提示回头看他的凌尘不要出声。
　　燕安看向翩翩起舞的骨架，问：“这是你？”

　　【不！】呓语回答得有些急促。【不是，他是吾……吾的部下，他喜欢热闹。】
　　【放他在这里吧，他不会打扰你们的。】

　　燕安不置可否，依他所见，这具白骨没有任何生气，只是一件会动的死物而已，和单纯的机器人也差不了多少。

　　“你面都不露，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燕安问。

　　一缕黑气萦绕在絮妄周围。【吾帮他实现了愿望。同样，吾也可以帮助你。】

　　“代价呢？”燕安勾起唇：“别告诉我这世上有无本的买卖，我不信。”

　　【你很聪明。放心，在你实现心愿之前，吾不会伤害你。】

　　燕安心说，这不明摆着要在实现我的愿望之后，害了我吗？
　　“我不想伤你的心，但是，我的愿望你恐怕实现不了。”

　　呓语喃喃着：【吾无所不能。】

　　燕安道：“我的愿望是拥有无穷无尽可以实现的愿望。”

　　悠扬的乐曲刹那停滞，成双成对起舞的虫族们脚步统一地停下，上百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转向燕安，那具白骨也面朝燕安的方向。

　　凌尘几乎是一瞬间便将手里的絮妄抛下，脊背绷紧，双腿微微分开，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言的沉默中，什么也没有发生。

　　半晌，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崩塌消融，眼熟的虫族们宾客们消失了，餐桌木椅消失了，房子也消失了……

　　凌尘的手搭上燕安的肩膀，直至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他们和一片空茫茫的白。
　　不幸的是，脚边不远处侧躺着的黑发雌虫没有消失，凌尘想。

　　那呓语嘶吼起来，句不成句，声不成声。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通关条件？】
　　【不，不可能。】
　　……

　　燕安心说，要不是凌尘在这儿，他不能暴露太多，不然他说出身份来保管吓祂一跳。

　　说起来，他们还是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