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攻略三个雌虫翻车后》蟹黄味信息素

26、镜中梦4 “我想要

　　凌尘这次自行在壁式衣柜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顺道合上了衣柜的门。

　　燕安总感觉衣柜的缝隙里有一道目光，正在看好戏似的盯着他。
　　燕安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腿，避开衣柜门正对着的穿衣镜，坐到长椅的另一侧，低头给絮妄发去一条信息。

　　*

　　楼下正厅里，絮妄正站在楼梯口，捏着白瓷杯垂眸不语。
　　在燕安眼中极善交际，能和每一位客虫相谈甚欢的他，却没有丝毫欣赏别虫翩翩起舞的兴趣，他苍蓝色的眼眸似冰霜凝结，冷漠异常。

　　但好在周围熟悉的亲朋同僚们，像被什么操控着一样，没有发现絮妄的异常，确切一点说，这些亲朋同僚们的眼神空洞僵硬，根本没有虫族看到絮妄的存在，他们犹如一具具被操控的木偶，不知疲倦地随着音乐旋转，舞动。

　　【你所求的吾已帮你实现，轮到你兑现承诺了。】
　　那道混乱的呓语断断续续地在絮妄耳边响起。
　　【轮到你了……】

　　奇怪地是，本该被怪物迷惑神智的絮妄，却只是静静站着一动不动.
　　半晌，絮妄掀起眼皮，苍蓝色的眼眸中有着说不出的阴郁厌烦：
　　“你弄出来的这些虫太假太劣质，我的主虫和他最爱的唯一的奴隶，不该在这样的地方订婚。”
　　絮妄唇角半勾起，消瘦的病态似乎蔓延到了他的眼眸中。
　　“我们应该在教堂里，在虫神的注视下订婚，殿前的白鸽一定会钟爱我的主虫，在他身后留恋着不愿飞走。肯定会碍眼的其他虫族在现场，但为了主虫的幸福，我可以暂且忍受他们。”

　　听着絮妄用柔和的声调将这些话一句句吐出来，那断断续续的混乱呓语开始颤抖，明明祂才是怪物，此刻竟然从猎物的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吾只能实现愿望，你想要和他订婚，而他想回家】
　　【带他进入这里，吾必须实现他的愿望】

　　“他的家？”
　　絮妄冰冷的视线扫过正厅的布置，这幢屋子整体的装修没有太多科技感，没有中控系统，连灯的开关都需要手动控制，相当原始。
　　即使一些地方安装了智能家具，也是早该被淘汰的古董款式，例如二楼上的那把智能门锁，稍微破解一下就能打开，毫无安全可言。

　　那呓语停顿片刻，森然可怖的气势虚弱了几分。
　　【吾看不到他真正向往的家，此地只算是他的安全屋。】
　　呓语紧跟着催促道：
　　【你必须尽快实现你的愿望，吾没有满足他，他不知何时就会清醒过来。】

　　絮妄握着白瓷杯的手紧了紧，手腕上光脑忽然闪了闪，一则消息弹了出来。

　　【主虫】：麻烦再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絮妄眼底的冰霜瞬间消失无踪，他脸上笑意融融，边抬脚匆匆上楼，边低头快速回复，像是怕通讯那边的虫等急了似的。

　　*

　　燕安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

　　【受1】：好的，需要我给您带一些点心上来吗？

　　燕安忙拒绝，他不清楚这个梦境里的食物是用什么做的。反正以前他呆过的那些无限流副本里，所谓的食物都是失败攻略者们的血肉烹饪的，香味扑鼻，内核惊悚。

　　想到刚才意识不清醒时喝的那口酒，燕安一阵反胃。
　　他低头看着通讯仪，脸色不怎么好看，没注意到衣柜缝隙中银光一闪而过。

　　门很快被敲响，燕安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脸上带着温柔笑意走去开了门。

　　絮妄站在门外，眸色清浅柔和，看到燕安身上毫无变化的礼服，也没有任何波动。
　　“您找我有什么事？选不出舞会要穿的礼服吗？”
　　絮妄浅红色唇角勾了一下，似乎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甜蜜的烦恼。
　　“你要让我帮您选的话，我可选不出来，您是完美的，任何衣服不过是折损您的完美。”

　　燕安干咳一声，等絮妄走进屋内，将房门重新关上，才转过身来说：
　　“絮妄，没有订婚宴。你记得吗？我们从来没有订过婚。”

　　絮妄脸色微变，他忙别开头，不让燕安看到那一瞬间他眸中的扭曲阴暗。

　　就在这时，壁式衣柜忽然响了一下，燕安心中大震，他警告性地看了衣柜一眼。

　　等絮妄疑惑地看过来时，燕安自然而然地说：“刚才我挂衣服的时候胡乱堆在一起了，估计是其中一件掉下来了吧，不过那不重要。”
　　燕安望着絮妄温和的眼眸：“絮妄，你记起来了吗？你应该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絮妄苍蓝色的眼眸渐渐漫上一股悲伤，他有些颓丧地坐到长椅上，黑色长辫滑落肩膀，瘦白的手指按住额角，看上去颇为难受。

　　絮妄道：“这似乎是我的梦，我常常梦到您和我在教堂里交换戒指，许下共度一生的誓言，但您总是迟迟不肯答应我……抱歉，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将您牵扯进来了吗？”

　　燕安心说：真不愧是主角，凌尘凭直觉发现规则，而絮妄一经提醒就意识到异常。

　　燕安道：“并不单纯是你的梦，这个场景你应该从没见过，这里曾是我的家。”燕安补充了一句：“我上大学的时候住过这里。”
　　这倒不是撒谎，燕安在世界三和凌尘一起上大学时，确实在这里住了四年。
　　他不常在同一个地方呆很久，一方面，剧情需要他在哪里他就得在哪里，另一方面，燕安对于穿越后的世界没有归属感，他也不想因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产生不该有的怀念。

　　在这幢老式房屋里一住四年，其实是出乎燕安意料之外的，可以说，这个地方是三个世界里他最熟悉的地方，他在这里走了许多剧情呢。

　　絮妄按揉着额角，眼皮低垂，轻声道：“倒是很少听您讲起以前的事。”

　　看着絮妄虚弱的样子，燕安心说：糟糕，他怎么忽略了头一回进到类似无限流副本，还被怪物影响的参与者，要是被强行唤醒的话肯定会头痛欲裂，说不好，脑袋还会受损。
　　都怪凌尘这个龙傲天表现得太淡定，害得他把絮妄也想成一样的了。

　　燕安想从任务面板背包里取出治疗药剂，刚一动作，就记起他现在只是一个梦境里的意识体，而任务面板绑定的是他本人，而此刻的他估计躺在洗手间冰凉的地面上。
　　穿越局真的要好好请几位技术员工了，什么年代了，还不能绑定攻略者灵魂？

　　燕安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热的水，弯腰递给絮妄：“喝一点，缓一缓。”

　　絮妄道谢后，将杯子拿在手里，却没有喝，抿了抿唇问：“您是在意识到从没想过和我订婚后，便清醒了吗？”

　　燕安愣了愣，絮妄这个雌虫虽说是别虫眼中的战神，在他面前却一直敏感又脆弱。
　　但絮妄问的这句话却不好回答。
　　若是以前，燕安肯定会摇头否定，再说一些体己的话，将事情轻轻揭过，既能巩固他的温柔虫设，又能为结婚这件事留一些余地，给絮妄留下遐想的空间。

　　可现在燕安已经不需要走剧情了——他要回家，完成剧情这条路已经走不通。

　　燕安思考半晌，最终什么话也没说，上翘的狐狸眼中倒有一分肯定的意思。

　　絮妄手中杯子不稳，温热的水从杯口撒了出来，溅湿了他大半胸膛，可他仿佛一点儿都没感受到自己的狼狈，紧紧抓着杯沿，脸上依旧温柔笑着，问：“您是从没想过跟我订婚？”

　　燕安微微瞪大了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絮妄这副几乎失控的模样他从没见过。

　　絮妄猝然站起身，水杯在他手中四分五裂，碎片四散在地毯上，声音格外沉闷。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紧紧盯着燕安，苍蓝色的瞳孔在布满红血丝的眼白中不停发颤，惯常柔情蜜意的嗓子几近破碎：“您不是发过誓，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我们……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订婚，结婚，忍受着那些无聊虫族时不时的打扰，永永远远地和您在一起，活着的时候要在一起，死了以后我们的骨灰也要搅拌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燕安在絮妄越来越深沉的注视下，脚步不停后退，直到后背抵上硬挺温暖的墙壁……等等温暖？

　　燕安讶异回头，就见到打开的柜门，和站在身后如同一堵高大坚实墙壁的凌尘，凌尘碧色的眼眸中情绪很浅，自信傲然的眉眼分毫未变，目光淡然而温和地和燕安对上。

　　不知怎么，和凌尘平和的目光对上，燕安今天频频受到惊吓的心脏渐渐落回了原位。

　　“是他啊，不自量力的蛮荒族裔。”
　　絮妄脸上残存的柔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阴郁。
　　“您和他为什么贴的那么近？”

　　凌尘按住了燕安的肩膀，长腿一跨，从衣柜里迈出来，站到燕安身前，顺带着挡住眼前黑发虫紧盯燕安的视线。
　　说实话，如果不是第二次遇见这个黑发虫，凌尘都没有兴趣记住他的长相，即使他们不久之前刚打过一场擂台赛——平局。

　　凌尘没理会眼前趋近疯狂的黑发虫，而是侧头低声问燕安。
　　“他这样你很不喜欢吧？你不答应和我结婚的时候，我可没有这么做。”

　　燕安心情彻底平复，他甚至有点儿不能相信这种拈酸吃醋的话，竟然是从龙傲天嘴里说出来的。

　　凌尘接着道：“你曾经对我说，别虫从来只问你能不能做到，没虫关心你喜不喜欢？你从来都只能付出傲气、骨血、尊严去换取一点微不足道的甜。”
　　凌尘的声音清浅柔和。
　　“我想要你记住，你不喜欢，我不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