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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明朝流影 以后的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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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漫步在松软的皑皑白雪中,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袭上心头,宣颐环视着周围一片银装素裹,不自觉地发出叹息。
如今,她是名副其实的皇妃。不用尔玉的照拂与庇佑,就能自由行走在这后宫之中。人质的枷锁,终于卸下了半幅。
馥旖比她小一岁,皇后风范倒让其显得更像姐姐,那种面对她亲和友善、真诚无邪的神情,让人无法将她父兄的谋划联系到她身上,宣颐姑且认为她并不知情,回以同样友好的笑容。不论两人之间潜在的冲突,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皇后不难应付,甚至比想象中容易得多,倒是皇太后的态度,让宣颐一直心有介怀。她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正式拜见时,皇太后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自己,沉重到仿佛面前正在上演一出无力挽回的悲剧。她的话不多,也没什么让人在意的地方,整个过程中,唯独那种眼神,让宣颐无法释怀。所幸,她不是皇后,少了许多给皇太后请安侍奉的规矩,减少接触,才是明哲保身的正道。
无论如何,只要君曜没有改变,他们的相处一如从前那般,简单而美好,宣颐就不会惧怕那没有方向的未来。
想着想着,众多身影映入眼框。今日魏子秋返程,她去送别帝臣,也正式与帝族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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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曜不得空,着周廷为首领着人过来,瞧见着乌压压一帮子人,依稀又想起了刚入宫的场景。宣颐只觉隆重,自己何德何能,总能惊动内宫第一总管,事无巨细皆由他为自己操办安排。
他象征性地寒暄一番,退至一旁,留出说话的空间——看上去是这样,耳朵却是一直竖着。
魏子秋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宣颐轻微颔首,道一声辛苦。
光是看着便让人感到心安、唯一如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也将终别。
他见宣颐双手轻微发颤,不知是因为天寒地冻,还是内心紧张造成的,不经意轻微侧过身子,神色坦然道:“皇妃如有话,可告知于臣。”
宣颐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有些哽咽:“千言万语抵不过一个‘安’字,人生于苦难之海,本宫只求哥哥能得一生平安。”
“臣谨记。”
“这边的冬天虽冷,但只要和大家在一起,便不会害怕。”
宣颐的声音很轻柔,却如密密银针扎进人心,听得魏子秋心疼不已。身在帝王家,却因庶出从未曾得到风光宠爱,不沾权势,不染尘欲,无争无抢,安分守己,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让人如此担忧今后在这皇宫里的处境,可偏偏是她,就因为她是弱者。
今日此景皆拜孝帝所赐,魏子秋愤愤握紧拳头,似承诺般郑重说道:“殿下务必珍重,臣当誓死效忠陛下,助其兴国安民,实现心中夙愿。”
宣颐懂他委婉表达之意,念其忠心,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惜别几句,再无多言,魏子秋辞去。
沉然目送他愈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宣颐心下慨然不已。
又是新的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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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馥旖记事起,就知道后宫中说话最具分量的不是皇太后,而是长公主。先皇先后赐予的宠爱与荣耀奠定了她不可撼动的无上地位,这位连皇上都要恭让三分的姐姐,才是真正的主子。
故而各家女眷争相竞与长公主结交,用尽心思展露自己,向其示好。在她们眼中,长公主才是能够呼风唤雨的那个人,和她相比,皇上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于是今朝才会出现只见长公主不闻轩辕皇的奇怪现象,对此,君曜倒也嗤之以鼻,只淡淡道了声“省事了”。
皇后,则是排在皇太后之后的第三顺位。馥旖自小被养在深闺里,素来少与外人来往,有心之人意图巴结也都被拦在了她的父兄这里,所以她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如今对她而言,能够结交的对象,唯有宣颐和尔玉,父亲也曾嘱咐过,进了宫以后一定要和长公主处好,许多事情上都能得到照拂,这种特权连皇后都无法拥有。
她自然听话照做,新年伊始,便携了精心准备的贺礼前往千秋殿,不料,在尔玉的身边,见到了比自己更积极的不速之客。
“四哥?”她惊喜地唤道。
甄朔透出狐狸般狡黠的笑意,听闻馥旖的声音,敛起了张狂的邪魅,倒多了几分温柔:“看来妹妹和我想到了一块。”
即使元宴那日刚刚见过,此刻依旧让人欣喜不已。馥旖笑吟吟地走过去,和尔玉互行平辈之礼,简单寒暄几句后,便看着他们。
四哥的眼神一直都很复杂,此刻馥旖却能看懂一点——他眼中的光亮只为长公主而闪烁。几年前就听闻父亲有意让四哥迎娶长公主,今日才第一次见到他们在一起,倒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并且长公主看起来心情甚好,莫非她心中也中意四哥?
想到这里,馥旖轻笑一声。
尔玉投来目光:“皇后可是为同一件事而来?”
馥旖一脸不解,甄朔微微眯起眼,忽略掉尔玉潜在的试探之意,故作酸意道:“此礼只献给殿下。”话音之中颇有委屈之色,似因尔玉对自己一番心意的误解感到不满。
视线浅浅划过馥旖后,尔玉看着甄朔,半是调笑半是认真:“子朔的心意,孤当然明白。”
两人相视一笑,徒留馥旖在旁茫然且局促,只能选择沉默,直到终于踏出千秋殿:“四哥方才与长公主说的话,我听不明白。”
甄朔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慵懒地舒展着手臂,回过头看见她一脸纯真的模样,顿然有些心疼:“这种局面以后你会遇到很多,即便一头雾水,也要装作心下了然,勿让他人看穿你的窘迫。”
“不懂装懂?”馥旖的神态更僵硬了。
“也就是身为皇后必备的稳重,慢慢你会明白的。”甄朔轻声安抚她,瞧她的落魄没有分毫减少,默默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馥旖抬起头,甄朔高大的身影正面着自己,连影子都被包裹在他的影子里,充满了安全感。
“四哥正在安排一个人进宫,作为甄家的内应,当你遇到困难时,可以向他求助。”
这便是甄朔献给尔玉的新年贺礼。当甄朔开口的时候,尔玉惊诧不已,努力掩藏住攀上眉梢的喜色,故作镇定地点头道谢。她知道甄朔借着献礼的名义,将自己的人安插入宫,只是这个人实在出乎意料,尔玉完全想不通他和甄朔之间的关联。
“是谁啊?”馥旖好奇地发问。
甄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将声音压得低低的:“皇族天弦宗将招入有史以来第一位幻乐师,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