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可期宣妃秘传》荼莲镜

32、长欢梦华 最炙热的温

　　“让我陪伴在你身边，好吗？”泪眼朦胧中，她的泣声低语，温柔至极。

　　心间裂开一道沟壑，从未有过的情愫开始蔓延，无法形容，无法控制。君曜惊在原地，四目对视良久，仿若看见了满天星海皆倒映在宣颐的眼中，光芒微小却炽热，让人无法不动容。

　　又是一个无法回应的问题吗？他悄悄问自己。

　　在这座皇宫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用这样温柔炙热的眼神注视过他，像这样与他并肩站在一起……..这一切，都从来没有过。

　　宣颐的眼神认真执着，没有一丝黯然，没有一丝动摇。她用至柔的方式，传达出最坚毅的力量。接受她的给予之后，君曜倏然感觉到眼前明朗了起来，莫名的情绪开始强烈叫嚣着，驱使他伸出手，将少女柔弱的身姿一把拥入怀中。

　　宣颐羞得涨红了脸，未来得及开口，就听清澈的声音落在耳边：“谢谢你，宣颐。”嗓音中竟透出前所未有的低哑，煞是蛊惑人心。

　　顿了一下之后，她伸出双手环抱住他，以此回应。

　　风和云都停了下来，流动的时间也想为这一刻放缓脚步。

　　——好安静啊……

　　觉察到怀中人的欲言又止，君曜恍然意识到此刻情形暧昧至极，故作镇静地松开宣颐，眼神飘忽了一下：“你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宣颐怔怔地盯着他，将心声不自觉呢喃出口：“你们姐弟俩长得真像……”

　　同样深邃大气的五官构成了两副极为相似的面容，性别的差异则赋予他们不同的轮廓和量感，都对视觉极具冲击性，让人由衷赞叹其容貌之绝艳、美艳、明艳、惊艳，艳却不俗，精致浓彩，只一眼便能摄人心魄。

　　闻言，君曜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又该如何回答？

　　“我开玩笑的。”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宣颐笑了起来，此刻的笑是彻底的轻松和安心，再无半分怅然与哀伤，晃神间，君曜又见到了龙柏树下的笑颜，还有他们第一次认真说话时的模样。

　　“其实，我有点好奇，你在羽离公子的琴声中见到了什么？”

　　诡异的沉默险些让宣颐以为拂了逆鳞，但见君曜只是若有所思，甚至露出了些许窘迫，轻声答道：“……父皇和母后，都是些小时候的事情。”他有意避开视线，生怕被看出自己在撒谎。

　　这种害怕被看穿的感觉，还是头一次体会。

　　宣颐无所察觉，刚想追问下去，就见他不着痕迹地抽身而去，微微侧过半张脸，任皎白的月光描摹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将笑意映照得一览无遗。

　　“走吧，该回长欢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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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正浓时，映出了立于钟岚殿附近的两道素色身影，对面是一袭被夜色掩去的胜雪。三人特意寻了隐蔽的位置，低声交谈着什么。

　　“……最后殿下问出了真相，那幕后黑手是丞相府上的四公子甄朔。然后……”

　　“关于摄政王君别，未有过任何见面或接触，轩辕皇也没有向殿下提及过，仅听长公主说到过两次，但信息太少，实在无从判断他的安恙。”

　　从踏入皇宫的第一天起，宣颐遭受的所有怠慢、屈辱、危机，建立起的每一段人际关系以及感情变化的过程，玅竹都一一道出，事无巨细。她记忆力极好，叙事条理清晰，遵循逻辑，让羽离脑中迅速构建起了一张完整关系网，即刻捋清了宣颐在皇宫这一年的时间线。

　　“甄家。”他突然出声，透着一股不可遏制的森冷气息，狠得像是要咬碎这两个字。

　　玅竹停住了，茶婳也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气，后退了一步。许是觉得自己的动静有些大，赶紧看了一下周围，见没人过来，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气。她担心玅竹一个人来见羽离，若是被发现了会很麻烦，两个人一起至少看上去好些。

　　宣颐看懂了宴会时羽离投来的眼神暗示——一切都按照去年的计划进行，她必须找机会拖住君曜，为玅竹争取时间去见羽离，故而半路提出要去神凌台。玅竹拥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曾受过谍者特训，公孙信相中她的才能，最适合使用密语传递情报，于是将她安排到宣颐身边，刺探皇宫中的消息。身负重任的她平时甚少出行露面，通过令知、洛仪等人的叙述，亦能对宣颐身上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将需要汇报的重点以起居注的格式记录下，再转换为帝族最高等级的密语。

　　“哼。”羽离又冷笑一声，神色恢复平常：“都写下了？”他指的是用密语记录宣颐这一年的遭遇，由他转交给魏子秋带回帝宫，再交由专门机构破译，最后呈给公孙信。

　　玅竹轻轻一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今日殿下大婚，收到了一幅贺图，殿下欲将其送到帝宫，令我在画布上设法留下暗号。”

　　“宫里出去的一切物品都要检查，务必谨慎。”

　　“放心，此画是尔玉长公主所赠，出自画师昭镜之手，他们势必会放松警惕，此举最为稳妥。”

　　闻言，羽离微微抬了抬眼。

　　“我必定在魏大人启程前弄好，到时大大方方地交给他。”

　　“这两天我会从宫外打探摄政王的事，有情况直接告诉魏子秋，你不用等我消息。”羽离颔首说道。曾听闻流言说皇族摄政王重病难愈，命不久矣，倘若此事当真，对帝族而言将会掌握皇族的致命弱点，所以公孙信交给令知的首要任务，就是在保护宣颐的同时探查摄政王的真实情况，再由玅竹写下密文交给魏子秋带回。岂料，这件本该在魏子秋第一次返回帝族就完成的事情，硬生生延后了整整一年。

　　“是。”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玅竹和茶婳必须在君曜到长欢殿之前回去，羽离简短道：“转告殿下，我已找到留在这里的办法。另外……”

　　“让她做好杀死君曜的觉悟。”

　　说罢，他利落地转身离去，冰冷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未曾扬起过一丝弧度，立刻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玅竹一脸平静，茶婳则是露出了愕然，在走之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