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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堂课 什么是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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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钦本来还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个座位是自己的,直到他在桌面上看到了熟悉的鲁迅也写过的“早”字。
谢时钦回忆了一下,记起来这个时间段,正是自己头脑“蠢笨”的时期。
虽然是小学试卷,但那几年里他并不能考到满分,常常只有七八十分的成绩,而小学生在三年级几乎都能拿到满分,因此这一切都让他看起来像个弱智,而他也真的常常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
肢体不协调,大脑不灵光,是连排队都会被一脚踹出队伍遭受班主任呵斥的年纪。
也是这个时期,母亲对他愚蠢表现的厌恶进展到了反复的肢体暴力。
谢时钦看着课本。
他其实也忘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东西小时候的自己却根本学不明白。
正想着,老师进来上课了,他止住了思考,跟着其他学生一起听课。
到了晌午放学的时候,第四节课是体育课的宋溪已经在校门口等了两人许久了,她脸上犹看得出劫后余生的恐惧,背着书包对两人说,她一整个早上,连走神都不敢,生怕受罚。
谢时钦想到了早上模仿母亲笔迹签字的事,他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对两人说,“或许也不一定全要遵守。”
他是故意说出来的,说出口以后,他的后颈微微发麻,准备着迎接针扎的疼痛,但好像没有。
谢时钦也分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针扎了。
他一直以为有个看不见的人跟在他身后,准备好了在某些时刻拿针扎他呢。
回家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父母都在外面上班,中午自然没时间回来,他还记得小时候婆婆做完饭会走路给妈妈送过去,出发前会叮嘱他和姐姐好好吃饭,等她回来了叫他们起床上学。
那时候的中午是温馨自由的,因为他和姐姐可以趁此机会偷偷打开电脑,把里面的蜘蛛纸牌和绘画软件玩上好一会儿。
谢时钦制止了回忆,因为时间太短,他就着早上剩余的米饭和豆腐乳填了填肚子,也没午睡,因为担心下午迟到,干脆在家里四处走动,又翻了翻家里的东西。
这个家里只有父母,连姐姐也不见,因此更不必说婆婆了。
他没在屋里翻到什么具有特殊含义的东西,也没找到自己的信件,他没手表,也更不可能有手机,家里连闹钟都没有一个,只能打开电脑看时间。
他忘记小学生下午几点上学了,一点的时候就出了门,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阴凉处等着弋迟容和宋溪。
这个时代中午的街道上其实是没什么人的,就连门卫也躺在摇椅里吹着风扇纳凉,谢时钦发着呆站着,忽然听见了扑通一声。
那一瞬间,他的眼珠刺痛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他们家的窗户边,手里举着一个白色的人影,用力地往地面上砸。
谢时钦看清了对方的眼睛,和他相似却更为女性化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他冲了过去,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喊着,姐姐、姐姐、姐姐!
是谢时萱!她出现在这里了吗?她为什么会被扔下来?那个黑色的人影是谁?
谢时钦停住脚步。
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他仰头,看向家里的窗户。
窗户开着,那个黑色的人影倚在窗边,双眼像是简笔画一般,眼白相当明显,正俯身和他对视。
对方的大半个身子都要探出来了。
谢时钦的呼吸微滞,双腿发麻,往后退了两步。
那怪物转身离开窗,接着,谢时钦听见了咚咚咚狂暴的下楼声,他转身往外逃跑,刚跑了没两步,听见一声疑惑的呼唤。
“谢时钦?你在干什么?”
弋迟容站在岔路口上,看着谢时钦慌不择路的样子,伸出手来。
“别这样跑,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听不到吗?”
谢时钦停下脚步,面色惨白地问。
“你听不到脚步声吗?”
弋迟容皱眉,指尖搭在谢时钦的脉搏上,“你的san值下降了?”
“它来了,它快追到我了,我——”
谢时钦忽然噤声,接着,他抓着自己的喉咙,猛地呕吐了出来。
大口大口的清水从他口中吐出,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谢时钦根本控制不住胃部的痉挛,那个狂躁的脚步声已经追赶到了他身后,巨大的拳头一下接一下朝着他的后脑勺和背部砸下,弋迟容不知道取出了什么,扎入他的皮肤,冰冷的液体进入血液,谢时钦这才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这是什么?”
“你是在问镇定剂,还是在问你口中的怪物?”
“镇定剂,”谢时钦喘了口气,慢慢平复着呼吸,“如果你知道的话,我也想弄明白那个怪物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开始相信你是新人了,你甚至不知道镇定剂,恐怕也没有理智检测装置。”
弋迟容露出了手腕上的黑色腕表,它看起来和这个年代的其他玩具手表没什么不同。弋迟容跟谢时钦解释了一下,这是弋迟容的san值测定装置。
“有时候会出现这样的地方,为了更好的融入时代,它会被提前伪装。”
正说着,宋溪来了。
看来宋溪没遇到太可怕的事,三个人简单交换了一下信息,一边走一边说,不过一会儿就又进了学校。
谢时钦很在意这次放学,放学铃一响,他就连忙收拾东西起身,按照中午宋溪说的去找宋溪的教室了。
他很需要这次放学以后的信息交流,中午的时间不多,来不及问更多信息。
到达宋溪教室外的时候,谢时钦刚好听到了宋溪的名字。
“宋溪,你成绩好,你和■■■坐一起,带动他学习。”
讲台上的老师笑着说,“你文静,有你管着,■■■也就不会那么调皮了。”
谢时钦看了一眼此刻坐在宋溪身边的人,那家伙大概就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听不清对方的名字,而在看到对方的瞬间,谢时钦睁大了眼睛。
那根本不算是一个人了。
一团腐烂的肉山坐在座位上,嗓子眼里发出孩子的声音,埋怨着老师的安排,“烦死了,你休想管我,死八婆。”
宋溪战栗不已,强撑着开口,“老师,我不想和——”
老师的脸黑了一瞬,“宋溪,你怎么这么不配合老师的安排?”
接着,老师的脸又变得温和了起来,“你要学会多帮助同学,也做个小老师,带动班上的同学一起变得更好,你明白不明白呀?”
宋溪几乎要昏过去了,她强忍着眼泪坐下,一旁的肉山伸出或许是手的部位扣了扣或许是脸的部位,然后把什么东西抹在了桌底。
宋溪感觉自己要吐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熬到班会结束的,出教室以后看见谢时钦,真是怎么看都顺眼,一下子忍不住对着谢时钦诉苦起来,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宣泄着心底的委屈。
两人继续往楼道尽头走,能看见弋迟容已经收拾好东西在楼梯口等着他们了。
“我要去买菜回家,你们可以先回自己屋,或者不影响你们家里的规则的情况下,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那些地方。”
弋迟容说,“在那种地方,不会有几个大人关注小孩子之间的讨论的。”
两个自然是跟着一起去了。
和谢时钦预料的一样,去菜市场的路也是记忆中的样子,宋溪正跟弋迟容说起自己被强制安排的同桌多么恶心恐怖,谢时钦静静听着,脑子里回想着来这里以后发生的一切。
真的只能等到可以离开的时刻出现吗?那个时刻又是如何被定义的?离开的时候又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正想着,谢时钦听见弋迟容叫他。
“谢时钦,我们该左转了。”
谢时钦嗯了一声,跟着两人左转,在如同巨木一般的大人们的□□穿梭。
弋迟容开始买菜,显然今天额外多花出去的一块钱给他造成了些许麻烦,但他砍价砍的很流利,最后还是完成了采购任务。
三人往回走的时候,谢时钦已经获得了更多的信息。
1.在不容易被察觉到的地方交谈时,也不容易引起祂的注意。
2.有些规则确实是可以违反的,只要你能够承受它带来的代价或者知道如何补救。
3.在这种地方,就是会不断地受到精神上的压力的,学会无视它继续正常活动就好。
4.学校里的规则是绝对严格的,学校和家也都是容易引起祂注意的地方,另外两名幸存者的接触需要小心谨慎。
5.父母是重要的,家里没有父母,就会出现怪物,而谢时钦和弋迟容,都遇到了怪物。
6.作为孩子,他们需要家,否则便无法存活,这是弋迟容和宋溪的信件上共有的一句话。
谢时钦回想了一下弋迟容说出第五条时的表情。
像是在说一道数学题一样的表情。
“我的父母偶尔回家,家里只有爷爷在,昨晚我回家以后,就遇到了小偷撬门。”
“小偷?”宋溪有些紧张,“是哪种小偷?是怪物吗?”
“和怪物差不多的类人生物,这在深渊里很常见,我们把它叫做谬物。”
弋迟容说,“拥有特殊力量的人被叫做持有者,也可以说是神迹的持有者,而谬物,则是对深渊中怪物的统称。”
“什么是深渊?”
谢时钦问出了当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深渊?”
弋迟容说,“字面意思,从现实来到这里,我们穿过深邃扭曲的空间,如同滑入深渊一般,所以,这里被叫做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