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小姐与电子狗》瑾姈

6、接狗去

　　方唐镜其实觉得自己现今的境地，和一首来自陈奕迅的老歌《陀飞轮》很像：
　　“曾付出几多心跳，来换取一堆堆的□□
　　人值得，命中减少几秒，多买一只表”
　　他曾经也以为，长大是件多了不起的事情呢，但这种期许和企盼，早已泡烂在那一杯接一杯的酒水里，淹没在一沓又一沓未处理的文件中，消失在一个又一个领导的未接来电间。
　　回首过往发现，那些臆想中的“长大”总是和“自由”捆绑起来了的：长大了就不必受父母管束了，长大了可以肆无忌惮地吃薯条，长大了可以用自己的钱买很多根冰棍，长大了可以和喜欢的人明目张胆地牵手不必躲藏——长大了，就搬出去走，养一只大狗狗，父母也反对不了。
　　然而现实却是：离了父母的管束，又走向社会的期许，工作的压力。我们满怀期待地，走进了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的牢笼。
　　一个其实根本就养不了心爱的大狗狗的“长大”和“自由”。
　　曾经种种遗憾在心里搅动，发酵，几乎是推着方唐镜在“确认认购”处签下了名字。
　　方唐镜其实是实打实的高薪阶层，但这是定制的D2系列电子狗仍旧花去了他三分之一的月薪。但他并未犹豫或是舍不得。
　　一切流程走完以后，闫华将一沓单子交到方唐镜手里，除开收据和合同登记手续等，最上面的，是用烫金字体写着方唐镜名字的认购函。
　　方唐镜仔细将其收进包里，同闫华告别过后，便驾车离去了。
　　明明只是付了钱、下了订，方唐镜就已感觉近日内心的低落消散了许多，看什么都开始变得顺眼了。傍晚五六点的海城本是下班高峰期、堵车严重，平日里方唐镜少不得要砸两下方向盘；但今天，方向盘没有受到任何来自方唐镜的攻击，反而格外的温柔；甚至于回到家中后，又接到了来自领导非工作时间安排的工作，方唐镜也欣然应下，还有闲情同领导插科打诨道“给点分成”，领导竟也答应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五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段时间内，方唐镜的工作热情甚至有点像他刚入职的那段时间。
　　这天，方唐镜前脚刚送走一位前来咨询风险分析的客户，后脚就收到了闫华的电话。
　　方唐镜清楚的，如无意外，这个电话的内容会是让他欣喜的。
　　但方唐镜不知怎的，霎时有点紧张。他甚至将微微出汗的手心在衣角上擦了擦，正了正领带，清了清嗓子，又深深吐了一口气：“下午好，闫研究员，是有什么事情吗？”
　　尽管他觉得接下来的消息和他猜的不会差太多，但他还是要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方总下午好！您先前在我们这边订做的电子狗已经完成开机测试、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您看您约个方便的时间来取，或是我们给您配送过去——”
　　“不用不用，我现在就有空，这会儿是在总部吗？我这就到总部去，到了联系！”
　　不等闫华说完，方唐镜便快速表示了自己的计划：他实在是有点迫不及待了，他想去看看属于他自己的电子小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