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光纪》锦夏未

3、Chapter.3(The End)

　　第二天，阳光明媚，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但为什么……事情会这么诡异呢……
　　韩顾晨抖了抖。
　　原因无他。只不过是周末正在家悠闲地品着红茶的某人一抬头就看到一男一女齐刷刷地立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面不改色地脚踩自己从英国带回的上好茶具，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呦，亲亲儿子很有闲情啊，还在品茶。”萧妩墨笑眯了眼睛开口，顺便不经意地把脚下正在苟延残喘的茶具踩得粉碎。
　　韩顾晨“好心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回应：“恩，今天的天气很适合。”只不过放回桌上的茶杯很诡异地也被分尸了。
　　一旁的湛明跃下茶桌，面无表情地看向萧妩墨，“站在桌子上成何体统，下来。”
　　喂刚刚你好像也站得很爽啊！！韩顾晨心里咆哮。
　　“这些不重要不重要。”萧妩墨无所谓地甩甩头，接着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儿子哎——”
　　韩顾晨又抖了。“……嗯？”
　　“——为了实现为娘的愿望，去．找．夜．纱．约．会．吧！！”
　　毫无疑问，韩顾晨万年不变的王子版温柔笑脸终于在萧妩墨那所谓囧囧有神的一句“为娘”上出现了裂痕。湛明则异常配合地抬手结印，一个空间移位直接把尚处于呆滞状态的韩顾晨送到了夜纱的家里。
　　“湛明，你就不怕人家夜纱正在洗澡上厕所什么的，让咱们家顾晨看到……”萧妩墨无语地看向湛明。
　　湛明依旧沉默。

　　话说今天早上，这一家三口（？）都抽了吗？
　　不……只是作者抽了，想要ＹＹ一下湛明一家人的幸福生活而已。

　　简单却不失美感的公寓沐浴在晨光之中，安静而美好。阳台，夜纱倚在藤椅上，右手托腮，双眼没有焦距地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
　　就像被主人丢了的布娃娃——这是韩顾晨对刚站到夜纱家里时看到的景象所下的评价。他沉默了片刻酝酿了一下，微笑开口：“夜纱。”
　　正在失神的夜纱呆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本来没有别人的房间会突然冒出这么一道声音。慢慢地回头，在看到站在客厅正中央的韩顾晨后双眼渐渐回神，“……顾晨？”
　　他貌似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侧脸染上了些许红晕，“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和……”
　　“——陪我出去走走吧。”夜纱浅笑着忽然开口打断了韩顾晨。
　　哎？他瞬间愣掉。随即开心地扬起一抹非常灿烂、非常耀眼的笑容：“当然。”
　　夜纱看着他那抹像小孩子一样满足的笑容，同样眉眼被笑意染得明媚，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相握的左手感受到了夜纱的纤细与柔软，韩顾晨的脸似乎更红了。他没有挣扎，而是小心翼翼地、更加认真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呐，夜纱，之前千年的岁月，你一直寂寞着。
　　就让我站在你的身边，填补你、之后的空白吧。
　　海洋馆，电影院。
　　商场，动物园。
　　路人看着走在一起美好得像幅画一样的少年少女，一脸艳羡忍不住再三回头注视。
　　少女一直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却在对着少年时异常的柔和。
　　她的右手，他的左手，一直紧紧相握、不曾分开。
　　最后走到了昨天晚上夜纱在的那个公园，此时，已是夜晚。两人走到了那棵百年榕树下，在韩顾晨不解的眼光中，夜纱俯身轻抚昨夜自己呕出的已经干涸的血迹，轻轻叹息。
　　“怎么了？”他轻轻地揉着她微卷的长发。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啊。夜纱微笑地牵过他的手，与他并肩坐在了老榕树那粗壮的、已经高出地面的树根上。“唔，顾晨，我们认识了只有不到九天吧。”
　　“好像是呢。”韩顾晨笑了。好像真的是不长的时间啊。
　　她歪歪头，一脸不解，“那你怎么会喜欢上我的呢。”
　　嘴角一抹戏谑的弧度，“我可不记得我有说过……我喜欢你啊。”
　　“嗯？”夜纱浅浅的笑容变了味。韩顾晨连忙道歉：“玩笑，玩笑。”他向后靠在树干上，似乎回想了片刻，才慢慢开口：“……是刚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吧。”
　　那时的她，站在讲台上。看见自己的一瞬间，惊讶，不安，苍白而脆弱。
　　最高的建筑物上，她就这样一袭白裙站在夜风中，似乎随时会消失。他有些莫名的惶恐，害怕眼前的她就这样消失，想要伸出手，留住她的身影。
　　还有，在那天自己连夜到深云山取回露水，回来送给她的时候，她脸上依旧浅浅却是真实的笑容。听见她喊自己的那声“顾晨”，他奇异的感到满足和喜悦。
　　“就这么喜欢上你了呗。”韩顾晨拂过她的发丝，眼里满是柔和的温情。
　　夜纱始终安静地听着，浅笑晏然，眸光却渐渐哀伤。
　　“怎么了？”觉得有些不对的韩顾晨眉头轻皱，有些担忧地抚上她的侧脸。慢慢地，夜纱抬手，纤细的指尖点上他的眉心，轻轻吐出一个字：“定。”
　　瞬间，强大的灵力化作看不见的锁链禁锢住韩顾晨的行动。他没有惊慌，依旧一脸柔和的笑容看着夜纱。
　　他相信她。
　　夜纱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眸中的哀伤越来越浓重，最终凝聚成泪水，滑落脸颊，决绝粉碎。
　　“呦，看来我们来早了啊。破坏了两位联络感情。要不要我们现在消失，两位继续？”某人特有的妖娆声音从旁边传来，萧妩墨悠然地现身，身旁依旧是懒散而沉默的湛明。她扬起手，笑着对韩顾晨打个招呼：“亲亲儿子，追女生的手脚不慢嘛。”
　　“刚刚夜纱对我施法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是你，她没有这么大的力量。”他看向萧妩墨，“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妩墨没有鸟他，直接看向夜纱，“呐，虽然昨晚已经向你自我介绍过了，我还是来个完整版的吧。我叫萧妩墨，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个活了千年的老不死就行了。而他，”她伸手指指身旁的湛明，“湛明，曾经的除妖师，现在跟着我从良了~至于我们家亲亲顾晨，我想你也猜到了，他就是我千年之前流下的泪水所化……”
　　夜纱默默地听着。昨晚，看到萧妩墨和湛明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吃惊，没想到自己眼中的同学，竟然开口说能够帮助自己。当时萧妩墨交给自己一颗珠子，一脸笑容：“呐，你自己也很清楚地知道的吧，以你现在的能力跟本什么也做不了。这颗苍魂珠可以帮你把最大的力量发挥出来，复活那个少年他就能和那个什么苏晴在一起了——这也是你所想的吧。不过哦……”她眸光流转，诡异地低语，“你可是会魂飞魄散的。你明白吧，你那极端厌世、否认自己的想法，对你来说无异是慢性自杀。在这种想法的侵蚀下，你那虚弱的身体是无法承担苍魂珠突然之间在你身上爆发的力量的。即使如此，你也要牺牲自己，换回苏晴和那个少年这一世的相守吗？”
　　那时候的夜纱，忽然想起了韩顾晨。但，她欠苏晴，也就是池暮晴的，必须要还。所以，她接过萧妩墨手中的苍魂珠。
　　夜纱抬起手，柔白色的灵光亮起，渐渐凝聚为一颗波光流转的琉璃珠——这就是苍魂珠。她左手结印，右手上的珠子缓缓悬浮于空中。低喃起和昨夜一样的咒语，不同的是，这次身体却再也没有昨夜的不适，而是渐渐透明。四周慢慢亮起荧绿色的细碎光芒，像萤火虫一般，轻盈地在四周飞舞盘旋。
　　韩顾晨惊恐地睁大双眼：“夜纱——”
　　夜纱回头，漫天萤火之中，扬起一抹浅浅的、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轻轻的声音，“对不起，顾晨。”她眨眨眼，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晶莹的水光在眼底跳跃，满目哀伤，“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终于学会睁开双眼，去看周围的风景。
　　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不曾有过的关怀与温暖。
　　谢谢你，今天一直没有放开我的手，让我能带着你的温暖离开、
　　谢谢你……让我喜欢上了你……
　　她上前，捧起他的脸，轻柔地、虔诚地在他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再见了。”
　　夜纱微笑着稍稍退后，一瞬间纤细的身体透出耀眼的光芒，慢慢消散。就这样，在韩顾晨的眼前，化为千千万万的光芒，与那些萤火飞向了天际。
　　“你个笨蛋……”失去了禁锢的韩顾晨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看着那颗被夜纱的灵力所充盈的苍魂珠，一滴眼泪无声掉落，滴在上面粉碎成了漂亮的水花，“……我还没有亲口对你说，我喜欢你啊。”
　　萧妩墨捡起苍魂珠，仍旧是似笑非笑妖娆而神秘，“行了行了，亲亲顾晨，暂时别忙着伤心哦。先用苍魂珠把夜纱的‘遗愿’完成了复活那个少年让他和那什么晴长相厮守，之后，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比如让某人复活哦——”

　　为什么，只是认识了你不到九天，我却觉得已经是一生一世了呢？
　　也许是因为，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才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吧。
　　顾晨……

　　很多很多年以后。萧妩墨和湛明仍然是当初的模样，悠哉悠哉地在世界某个角落的学校当着学生，天天向上地混着日子。
　　“我到现在都不懂，你到底当初是为了什么把他和夜纱整那么惨。”湛明一脸不解地开口。
　　萧妩墨笑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好玩啊。”
　　他挑眉：“即使上演了生离死别的戏码？”
　　她点头：“即使上演了生离死别的戏码。”
　　无语。
　　萧妩墨的笑容更加开怀：“而且，儿媳妇明白了这一切只是你和我的圈套之后，还得叫我的那一声‘婆婆’……真是咬牙切齿的让我很享受啊……”而且那一天她和顾晨约会时的经典照片，美型到让她的钱包赚了不小的一笔呐。
　　依旧是，囧囧有神啊。

　　“啊啾！”远在千里之外的伦敦机场，少女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微卷的墨黑长发衬着白皙的肤色，咖啡色的眼眸在精致柔美的脸上晕染出一种独特的清灵。左眼角下一粒泪痣，微微透明。
　　“怎么了？”身边的少年有着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孔，五官的线条俊秀而令人安心，左眼角有着与少女一样的泪痣。放下手中的旅行箱，有些担忧地为她披上自己的衣服，“是昨天晚上吹了太多的风，感冒了？”
　　“没有啦。只不过肯定又是你那个亲爱的妈，我的婆婆背后念叨我了吧。”少女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脸明媚，“好了，顾晨我们快点登机吧，今天去北海道的班机可就剩最后一趟了哦！”
　　“夜纱，我总觉得你和她之间还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婆媳矛盾呢。”少年宠溺地揉揉女生的长发，目光柔和，“走吧。”
　　少年和少女并肩而去，渐行渐远。
　　灿烂的阳光从透明的玻璃落地窗斜斜射入，折射出水晶般璀璨耀眼的光芒，洒落在他们不曾分开的背影。
　　这段开始于盛夏的恋情，将会在美丽的阳光中，永远、永远地继续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