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眼瞎怎么办》慕红蓼

4、第4章

　　用过早饭，李宝依依不舍地和谭青木告别，离酒吧事件过去快一周了，不管是他还是谭青木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本来想再陪你几天的，但是有户人家求我帮忙除秽，他们实在给的太多了。真不知他们怎么就富了，每次见到我都谄媚的不行，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李宝调皮的吐吐舌头。
　　“呵，还不是因为你这大师名号响当当。”谭青木说道：“对于无法控制无法理解的事，人们更容易倾向于用风水玄学鬼神之说来解释，相比较下有钱人似乎更加迷信这些。在他们成为有钱人的路上，也许会做一些腌臜亏心之事，因而他们更容易把一些不顺利过度解读成灵异之事，再者因为不缺钱他们首先会考虑用钱来解决这些他们难以理解和无法掌控的问题。李宝贝，你还挺有眼光，这对你来说确实是个无本万利的生意，完全拿捏住这些人花钱免灾的心理了。
　　“这就是需求决定市场。”李宝得意道：“不过我可不是空手套白狼哈，我可是有真本事的，你就老是不信，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真想给你露一手。”
　　“算了吧，没兴趣，我也不想跟着你飞到瑶城，坐飞机也得四个小时了。”谭青木无趣的摆摆手。
　　最终李宝劝说无果，依依不舍地走了。
　　谭青木回家后就开始大扫除，先将客房收拾了一番，又把家中杂乱摆放的物品都归置好，最后扫地拖地擦玻璃，直到傍晚才结束。倒不是因为有洁癖之类的，而是一种强迫症吧，一旦开始做了，只要有限的时间内是可以完成的，他就会做到彻底才会罢休。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他起了好好收拾房子的心，不到一尘不染他就无法停止。
　　中午只随便吃了点剩饭应付，这会儿他已经觉得饥肠辘辘了。不喜欢叫外卖也没有时间再做饭，谭青木拿上车钥匙，决定出去吃。
　　离家七八公里有一家谭青木经常光顾的川菜馆，非常火爆并且只接受预订，抱着试试的想法打了电话，非常幸运刚好有人取消了预订。
　　天色渐暗，快到的时候他看见公交站台前孤零零地站着一个熟悉的人，谭青木还记得他的名字，白术。
　　一辆商务SUV停在了公交站台边，谭青木摇开车窗，探头说道：“这个点已经没车了，你怎么还在等？”
　　白术一愣，似是没想到会碰上他，笑了笑说道：“刚过运营结束时间，我想也许最后一班车也许还在路上，碰碰运气。”
　　“所以你就这么傻等着，万一没有下一班了呢，你不会打个车啊！”
　　白术露出一点尴尬的神色：“我住的挺远的，…贵了…”越说越小声了。
　　想到男人的窘迫，谭青木有点后悔刚才不经大脑的问话，“唔，你吃饭了吗？”
　　“我回家吃。”
　　“等你到家都什么时候了，”谭青木推开副驾的车门，“上来，我正要去吃饭，一起吧，吃完我送你回去，就当你上次帮我的回报了。”
　　“……我……太麻烦了，这不合适”白术踟蹰不前。
　　“啧，你怎么这么啰嗦，其实是我想找个人陪我吃饭行了吗？”谭青木眼神示意白术上车，“你不会想我这么一直饿着等你吧？”
　　白术抿抿唇，低声说了句麻烦了，乖乖坐进车里。
　　汽车发动继续朝目的地行进。“吃的了辣吗？”
　　“还行。”
　　“那就好，一个人去川菜馆吃饭也太没气氛了，今天碰上你，是我运气好。”
　　白术眼帘低垂，看着很是拘谨。
　　经济的拮据被他无意间撞破，白术的自尊心难免会受伤，谭青木现在有点后悔强硬地拉他上车了。一定是饥饿让他变迟钝了，但是现在后悔也晚了，所以还是好好吃一顿再想办法挽救吧！
　　谭青木点了两个热菜一个凉菜，又叫了一大份麻辣小龙虾，吃的不亦乐乎。白术在一边吃的很是斯文，看到谭青木很喜欢小龙虾的样子，就放下筷子，专心给他剥起虾来。起初谭青木还没察觉，等发现白术把满满一碟剥好的虾推到他面前，他顿时惊讶了，从来没有人给他剥过虾！不不不，应该说从没有人这样为他服务过，谭青木有点受宠若惊。
　　白术什么话都没说，摘了手套又开始扒自己面前的白饭。
　　谭青木看看面前的虾，又看看闷头吃饭的白术，再低头看虾，小龙虾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谭青木也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吃着就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档综艺，里面的男明星就是这么给他的女朋友剥虾的，不只剥了，还亲自喂她吃，当时电视前的谭青木都仿佛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儿。
　　而现在，被投食的人变成了他。
　　沉默持续了一会，谭青木又想找找话题活跃下气氛，抬头却发现白术偏头看着窗外，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谭青木也往窗外暼了一眼，夜色中，建筑群的轮廓层层叠叠，看得不甚真切，已经挺晚的了，他是想走了吗？
　　“不如我们……”
　　“听过寒江路怪谈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呃，什么怪谈？”谭青木咽下剩下的话语，疑问道。
　　白术娓娓道出：“有位女士去寒江路公安局报案，称自己收到了一份包裹，里面装着自家女儿全套的衣物，正是女儿离家前穿的那一身，怀疑是绑架，但是快递上没有任何地址信息，也不是任何一个物流公司派送的，它就那样静静地被放置在那位报案人家门口。
　　一开始警方怀疑可能是恶作剧，但是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报案人的女儿，失踪超过48小时，也没有任何疑似绑架犯的电话打来，警方也重视起来，仔细检查了包裹，报案人附近所有的监控，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报案人的女儿是自行离家的，并且跟随着她行进路线上的监控探头都没有发现异常，直到她上了寒江路，刚好有一段路监控坏了，至此经常查遍附近其他探头，再也没有发现女孩的踪迹。
　　更加离奇的是，这边警方还在调查，那边警局再次收到了报案，警局重视起来开始加大警力寻找失踪人。
　　然而，不久后第三个相似的报案人到来。
　　整理案件线索后，发现了其中的一些规律，第一，失踪的都是刚满16岁不久的少女，第二，报案人都收到了一份装着女儿全身衣物的快递，第三，三位报案人收到包裹的时间总是相隔七天，第四，报案人之间毫无生活交集，最后，这些女孩都消失在了寒江路附近。这些相同这无不昭示着这是一起有预谋随机性大且具有连环性质的绑架案。
　　凭借绑架犯从未试图联系报案人这一点，警方推断失踪的少女生存机会渺茫。上级要求立刻成立专案组不计成本了结此案，因为连环性质明显，非常可能会有第四个受害人，上级要求专案组务必要在这之前成功破案。但是绑架犯有很高超的反侦察意识，且细心又大胆，除了他故意放出来的信息，警方尽没能获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那最后破案了吗？”谭青木问道。
　　“算是吧。”
　　“这话怎么说？”
　　“因为…”白术顿了一下，眼中好似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把谭青木都吓了一跳，这人烘托恐怖气氛还真是有一手。
　　“第四起事件没有发生，第四个七天到来的时候，三名失踪少女都回家了。”
　　“啊，竟是这种结果，所以大家都没事吗，那她们失踪的时候都去哪了？”
　　“据说失踪的少女被警方问话时，口径都高度一直，说她们是在一个同好会上认识的，因为和家里有矛盾，想借此看清父母对自己是不是真的关心。警察再问关于这个同好会的事以及她们假装失踪为什么要做一系列同样的诡异之事时，少女们却三缄其口。经过医生的检查，三位少女身体和精神都非常正常，又是未成年，警察只好就此结案。”
　　“所以，其实只是那三个少女结伴想测试父母，才策划了失踪？”
　　“这就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不谈论她们奇怪的作为，就说这段时间，警方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三个人的行踪，她们就好像是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了。你知道的吧，在现代社会，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透明化了，比如你吃饭消费开车甚至只是在马路上走走都能留下你的痕迹，而那三个人，失踪期间没有任何消费记录，也没有被任何探头拍到。”
　　“也许她们用的是现金，又小心避开了探头，最可能的还是有其他人给她们提供帮助。”谭青木说：“现在的小孩子都挺叛逆的，我也有个表妹，她的想法我就完全跟不上趟。”谭青木想起他那个表妹，无奈的耸耸肩。
　　白术回道：“也是，所以最后只是一场乌龙。”
　　谭青木又说：“难道这还是个真事儿。”
　　“当然，到此为止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儿。”
　　“这还有后续？”
　　“对啊，不然怎么说是怪谈呢，真实以讹传讹慢慢就变成了怪谈。”
　　谭青木又有兴趣了，问白术那后来怎么传的？
　　每隔一段时间还是有家长收到奇怪的包裹，起初警察还调查，后来发现失踪的人最后都回家了，原来那件事情在好多学校流传开了，叛逆的少女们和父母吵架后就模仿起来，其实只是离家出走罢了，等玩够了没钱了她们就又回家。可能是当代的孩子们压力太大了，一段时间内，这竟成了一种流行的风潮，搞得家长群内天天怨声载道。
　　“呃，现在的孩子心思真是难以捉摸，但是这样也称不上怪谈吧。”
　　“听我说完啊，”白术声音突然低沉道：“之所以变成怪谈，是因为回来的孩子们都变了。”
　　“怎么变了？”听着白术突然变化的声线，谭青木脑海中闪过一些恐怖片的情节。
　　“都变乖了”
　　“哈？”以为会听到什么恐怖高潮情节的谭青木被这个反转整懵了。
　　“嗯，离家出走前还是问题少女，回来后就变成乖乖女一心学习的三好学生，这还不离奇，不古怪吗？”
　　我觉得只是因为她们离家出走后经历了社会的毒打，发现还是只有家里好，还是只有学校里有真善美，谭青木抽抽嘴角无声吐槽。
　　看到谭青木嘴角抽搐的样子白术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谭青木呆了呆，面前的男人外形出色，这么一笑，仿佛扫清了一切阴霾，谭青木感觉自己都有些心跳加速，真是男色误人，长的好看真是犯规。谭青木忘了自己也是犯规的一员。
　　“不过，”白术倏的收敛笑容，身体往前顷，话音一转：“传闻有一位家长，看到自己的孩子变乖变好，却没有感到欣慰，反而疯掉了，她亲手结果了自己的孩子，然后自杀了。之后这场模仿风波才渐渐平息。不过也只是表面上，这种闹剧偶尔还是发生，慢慢地就流转出一种说法，是有某些超自然的力量蛊惑了人心，闹得家庭亲子关系不和。”
　　谭青木深深皱皱眉，对这种结局感到非常不适。这些人自己不能好好经营亲子关系，居然还推给了怪力乱神，简直无法理解。
　　“也不怪呼其他人迷信，那位疯掉的母亲，到死都在呼喊，'她不是我的孩子，她不是，不是，我的孩子已经死了！'”白术叹息道。
　　谭青木本来只是抱着听故事的心情，听到这里，身体却有种徒然过电的感觉。相似的话语，他不久前也听过，这么巧吗…
　　谭青木蹙眉看向白术，对方没有什么异常的神色，也许是他多虑了，提起这句话只是个巧合，这句话本身也只是个巧合而已，这两者能有什么联系呢。
　　这会已经挺晚了，客人们陆陆续续都离开了，谭青木眼看着他们旁边的一对情侣也买单离去，他们周围已经没几桌客人了。他又看了眼窗外，好黑，于是对白术说道：“很晚了，咱们也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好的，我先去趟厕所，你等我一下。”
　　意外的，这次白术没有再推脱说不用送他，也许是知道说服不了谭青木。
　　谭青木在座位上玩了会手机，觉得无聊，收起手机打算找服务员结账，一抬头，瞬间愣住了。四周一片寂静。他能感觉到自己瞬间汗毛倒竖，心跳加速，甚至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谭青木机械的环顾餐厅四周，这里只有一个人，就是他自己。服务生、客人、前台接待，通通都不见了。
　　为什么，人呢，人呢。
　　谭青木飞速的离开座位，朝厕所跑去。
　　他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找，没有人，终于找到之后一个，他拉门，门纹丝不动。
　　“白术，你在不在，回答我！”厕所回响着谭青木的喊声，在这寂静的地方显得异常突兀，然而没有回话，无论谭青木如何大声，都没有人应声。为什么啊，这个隔间明明是从内部锁上的。
　　想到此，谭青木惊吓的心都要跳出来，如果有人，为什么不应答，如果没人，又怎么从里面反锁？顿时，面前的隔间仿佛变成了一头暗中蛰伏的巨兽，等着合适的时机就把他吞吃入腹。
　　谭青木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花几秒钟就跑到餐厅门口，手已经碰到了玻璃门，他迟疑了…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来各种细枝末节。为什么窗外看去没有什么灯光？这一片还是很繁华的，不可能没有路灯，不可能这么漆黑一片。他的杯子在白术讲故事的时候就空了，却没有服务生主动续杯，这是以前来着吃饭从未有过的情形。这家店生意火爆晚上要营业到11点，可是现在才九点多一点，然而白术还在的时候店里的客人已经开始变少了，谭青木甚至生出一种他们是凭空消失的错觉。还有白术，他为什么突然要讲那个故事，还是在他明显打算离开的时候，就好像是故意拖住他的脚步不让他走。谭青木感觉要崩溃了，寂静让他产生各种猜疑，衍生各种负面情绪。现在，所有人都消失了，下一个该轮到他了吗？他不知道是餐厅外未知的黑暗更加可怖，还是这未知的等待更令人恐惧。
　　狠狠闭了闭眼，不是梦境，是真实，他必须打破现在的困境，他不知道继续呆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即使要面对外面未知的黑暗。他不能坐以待毙。
　　谭青木用力推开玻璃门，踏出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