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眼瞎怎么办》慕红蓼

3、第3章

　　“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谁知道啊”
　　“我去看了一眼，唉死的好惨，这凶手一定是变态吧！”
　　“肯定是仇杀！”
　　“警察怎么还不来！”
　　“好像凶手已经被抓住了，我远远看到保安控制住了一个人！”
　　“真是晦气啊，怎么就遇上这种事情了，哎...”
　　"死了人也不关我们的事啊，既然人都抓住了，为什么还不让走，有没有管事的说说理！"
　　......
　　谭青木人还没走到，周围各种声音已经纷沓传来。拨开骚乱的人群，再往前走，就被保安拦住了去路，
　　“先生，请不要再往前走了，老板说了警察来之前不许任何人接近这边，你别让我们为难。”一个保安说道
　　“你们老板在哪里，我是他的朋友，我要见他。”
　　“老板现在应该在监控室，抱歉，我不能带你过去。”周围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还有个自称记者的人，非要进去拍照，差点就破坏了案发现场。保安数量不多，都在这边维持秩序，没有得到指示，谁都不敢擅离职守。
　　”我带他过去吧。“男人走到谭青木身旁站定，对着保安说道。
　　”是小白哥啊，老板的朋友咱也不敢怠慢啊，可兄弟们几个实在是走不开，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今天这事闹的，你们辛苦了。”男人转头看向谭青木，低声说道：“跟着我。”
　　“谢谢你，麻烦了。”谭青木说。
　　男人回头短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谭青木低头跟着他，没有瞧见男人看向他的略微奇怪的眼神。
　　去监控室的路上，谭青木试图给李宝打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只得收起手机，心中的焦虑不断加剧。
　　“到了”男人停在监控室门外，门半掩着，他礼貌的敲了三下：“老板，您的朋友过来了。”
　　唰的一下，门从里面被拉开，“青木！”
　　是李宝，谭青木听到他的声音，还没来的及放心，就被眼前的人惊住了。只见李宝浑身上下都是血迹，特别是手，就像在血池中浸泡过一般，无比骇人。
　　谭青木定定的看着李宝，他没有受伤，这不是他的血。这个认知并没有让谭青木好受一些，他控制住自己略微颤抖的声音：”你是怎么回事，谁的血，他们说凶手抓到了，你......“
　　“啊，不不不，不是我啊，青木你冷静。”李宝飞快的左右摆动双手表示和自己无关。
　　把谭青木带进监控室，李宝向他说出当时发生的事，“我在厕所听到有人争吵，后来就是惨叫，等我出来就看到很多血从隔间溢出来了，隔间门大开着，我没有看到凶手，隔间就只有被害人，他，他当时还有气，我想救他。”李宝顿了顿，那手虚空比划着：“那把刀扎在他心口上，血一直往外涌，根本止不住，我甚至来不及打电话他就没气了。”
　　李宝神色萎靡，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从眼前消失，他却救不了，这种无力感时时刻刻侵袭着他。
　　谭青木不知道如何安慰好友，只能沉默，半晌说道：“你的手机呢，我一直给你打电话。”
　　“掉到...里了，浸了液体开不了机...”
　　潞彦拍了拍李宝的肩膀，适时的说道：“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我们刚才在查监控，可惜厕所那边是盲区，但是附近的走廊是有监控的，按李宝的描述，那个时间段有4个人经过了那条走廊，他们都是嫌疑人。我已经让人封锁了所有出口，剩下的就交给警察吧。”
　　没有等待多久，警察就到了，潞彦去和警察交涉，说明了情况上交了录像，没用多久就锁定了嫌疑人。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蜷缩在卡座的一角，眼神呆滞，身上湿漉漉的，应该是血，但是因为穿了一身黑再加上酒吧灯光暗淡，而且滞留的客人们自己都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竟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那人被戴上手铐拉起来的时候才惊醒般的挣扎起来，“我可以出去了你们是来带我出去的吗！你们拷我做什么，我没罪，他是怪物，他是怪物，我杀的不是人，不是！”那人崩溃的大喊：“你们相信我，他把我男朋友吃了，他还要吃我，我没有办法了，我不想死啊！他死了我才能出去啊”
　　“因为杀人的刺激导致精神不正常了吗？或者是装作精神问题想逃避法律的制裁，不管是什么，你都得去警局好好交代。”说罢，强硬的把他带走塞进警车。
　　“哈哈哈！他终于死了，小殷，我替你报仇了，哈哈哈！！！”
　　一路上那人都在不停嘶吼，状若癫狂。
　　谭青木看着被警察强行带走的人，紧蹙眉头，那人的疯癫状态实在不太像是伪装，是精神病吗？而且整件事都透露着古怪，他看了监控，那人出现在走廊的时候非常镇定，他提到了报仇，很明显这是一起有预谋策划的杀人案。但是很不对，他是有机会在酒吧封锁前离开的，但是他没有选择这么做，知道自己跑不了所以干脆不跑了？也不像。谭青木注意到了，警察抓他的时候他虽然试图反抗，但却是质疑不应该抓他，而且那时他的肩膀明显的垮下来，让谭青木有种那人一直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了的感觉，似乎他不是不想走，而是不想独自离开，即使要带他走的是警察也无所谓。
　　奇怪，真的很奇怪，而且谭青木莫名的在意那人被带走前说过的话，他说他可以出去了？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不杀人他就不能出去吗？
　　随着嫌疑犯被带走，滞留的人群也被疏散离开，只剩下警察留守，法医还在处理现场。即使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从李宝的描述中不难得知受害者一定死状凄惨，他甚至看到有警察从厕所出来后就开始干呕。
　　“你没事吧，”那位调酒师低头看着谭青木苍白的脸，递给他一杯温水：“你的脸色很差，事情已经结束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已经结束了吗？”谭青木喃喃自语，手中的水杯温热，让他冰凉的手有了一丝暖意：“今天谢谢你。”
　　“……”男人叹了一口气：“三次了”
　　“啊？什么”
　　“今天你对我说了三次谢谢了，只是随手而已，不必这么客气。为顾客服务是我的份内工作。”
　　“有你这样热心的员工，老板睡觉都得偷笑。”
　　“呦，你们这是在聊我呢，说我坏话，嗯？”潞彦啪的拍上谭青木的后背，“今天我是真冤啊，摊上这么倒霉的事，好兄弟还在背后埋汰我。”
　　谭青木没有防备，被拍的向前倾去，男人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胳膊，待他站稳，就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是聊你，没说坏话，夸你呢，OK？”
　　谭青木又对着青木说：“谢…呃，那杯极光很不错，但是没有看到你调酒的过程有点遗憾，下次再来找你吧。”
　　“下次么…会有下次对吗？”男人看起来有点落寞的样子，下次再来也可以理解为以后可能都不来了。
　　“会。”未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谭青木有点懊恼，本来就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来捧场的，却遇上这种事情，谭青木想着看也看过了以后再不来了。算了，既然答都答应应了，过段时间再来一次也无妨。
　　“好了好了，白术，你也收拾收拾回家吧。酒吧要休业整顿，这几天就给你放个假吧，放心，是带薪假！”潞彦朝男人挤挤眼睛。
　　原来他叫白术。
　　待白术离开，潞彦说：“今天真是对不住，改天再给你赔罪，我帮你们打了车，你们的车明天我让人开到你家去。就先回去吧。他今天受到的惊吓不少，你带他回你那吧，让他自己回家我不太放心。”潞彦朝沙发上发呆的李宝努努嘴。
　　谭青木点头说好，带着李宝一起离开了酒吧。
　　翌日，警局来了一通电话，让李宝去配合录口供，谭青木陪他一起过去，折腾到下午才结束，负责案情的民警看着很友善，缓解了李宝回忆案情时重新升起的惊惧。走前谭青木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这位民警问了出来：“那个嫌疑犯现在怎么样了，是真的有精神问题吗？”
　　“他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很不配合我们调查，其他的很抱歉我不能多说了。”
　　“是我多言了”知道即使问也不会有结果，谭青木微微颔首，和李宝一起离开警察局。
　　“青木，你观心那个变态的情况做什么啊，这种恶人，就应该赶紧判死刑，多活一天都是对社会的污染！”李宝忿忿地说。
　　“没什么，随口一问，那人的精神看着很不正常，可惜，精神病如果在犯病的时候杀人，法律也没办法怕判他死刑。”
　　“哼，我看他就是装疯，就算真疯，恶人自由恶人磨，天道好轮回，他一定没有好下场！”想到被害人惨死的模样，李宝忍不住地开口诅咒那个凶手。
　　不过三日，李宝一语成真。
　　那个谭青木甚至不知名的凶手，死了，死在了看守所中。值班的民警担心他的精神状况，给他安排了单间，然而，早上来换班的看守打开隔间的门，就发现那人已经没有了生息。奇怪的是，那人身上全无外伤，法医仔细进行了鉴定，依然找不到死亡原因，最后只能认定为猝死。
　　这些细节谭青木都不知晓，他知道那凶手死去的消息是因为无意间刷到了一条新闻。有家属大闹警察局求说法，说自己的儿子只关了几天就一命呜呼，要警局给个说法，视频中家属抱着一张遗像在警局门口放声大哭，那遗像分明就是那天被警察带走的嫌犯。
　　谭青木没有想到，居然被李宝说中了，案子还没结，嫌犯却死在了警局，果然是没有了好下场。不过既然人已亡，那么与之相关的一切疑问也都没有意义了。
　　另一边，警局内，案件的负责人这边也是深感头大，杀死被害者的凶器上并没有检测出指纹，猜测嫌犯行凶时可能带了手套之类的东西，但是很遗憾并没有找到，因此目前还无法定案，嫌犯却在这个关头死亡了，无论谁都会觉得蹊跷。
　　嫌犯家属拿着这点不依不饶，硬说是有猫腻，还联系好多新闻媒体人，试图掀起舆论讨伐他们草菅人命。警局的领导不得不出面安抚，强硬的表示警局办事透明，绝对不存在不公的情况，但是一定会调查到底，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事件发酵了一段事件，也渐渐的平息了。不管是行凶原因，还是嫌疑犯莫名的话语，还是嫌犯的死亡原因，所有真相都只能深埋黄土之后，随着时间淡化直至从公众的记忆中消失，唯一无法抹去的只剩下两家未亡人一生都无法消弭的痛苦。
　　可悲可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