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座》藏璟

4、四 少将把纷纷

　　“舍温先生怎么啦？前几天好好的。”

　　布朗太太说道：“我瞧他那脸色，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你知道，菲林夫人家的小女儿不就是这样病死的吗？”

　　戈多太太急得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说道：“这可不得了了！最好给他找个大夫来看看。或许要找个巫师，给他驱驱邪。噢，天哪。卡伯利亚神志不清的人为什么这样多，真是令人糟心！”戈多太太早就把舍温当做了自己侄女的丈夫看待，那个小姑娘难得遇见一个心仪的男子，为此她的妹妹愁白了三根头发。可不能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病死了。

　　坐在戈多太太身边的汤姆森太太说道：“这又是怎么啦？”

　　“我听人说，有个有八千卓力存款的阔少爷要来卡伯利亚定居，可是他居然嫌弃咱们的石板路！这可真是不可理喻，难道他的鞋是金子做的吗？”

　　布朗太太很惊奇：“还有这样的怪人？”

　　戈多太太尖声说道：“我还以为奇怪的人全都去了东姆林，至少也在萨姆沙，而不会来我们这样的小地方！”

　　布朗太太问道：“他这么阔绰，为什么会来卡伯利亚定居？”

　　“鬼晓得！我听莫埃文夫人说，前任领主的庄园已经被他全部买下来了。噢，贵族做派！”

　　汤姆森太太说道：“这么说来，那片庄园里的大花园又可以排上用场了？”

　　“假如他不嫌弃我们这些乡下人的话，我想是吧。”

　　汤姆森太太高兴地说：“倘若他真的有八千卓力的存款，那么我的三个女儿任他挑选，总之谁嫁过去了都不会难过，哎呀，我真是期待极了。”

　　戈多太太说道：“别高兴得太早，汤姆森太太。那人的人品如何还得另当别论呢！”

　　汤姆森太太可没搭理她这一番话。她认为自己的三个女儿个个都是顶好的姑娘，而且她老早就给她们准备了丰厚的嫁妆，绝不会让她们低人一等。因此她仍然十分高兴。

　　这个高傲的阔少爷虽然比不上舍温先生讨喜，但明显更能引起她们谈论的兴趣。而似乎病重的舍温先生已经被她们抛在了九霄云外。

　　其实，无论从哪种意义来说舍温都没有生病，他只是无法接受传奇人物路易斯休伯安的死讯。他的邻居，同为退休军人的查理斯先生也很能理解他。

　　查理斯先生说：“老兄，别郁闷了！在北部战场上我曾有幸见过路易斯上将一面，他可真跟传言里的一模一样，高傲，冷漠，眼神如刀。听说他还很暴虐，真是典型的萨姆沙人，更别提他还是休伯安家族的人！你是南边退下来的，没见过他本人吧？”作为军人，他们还是习惯于称呼他为上将。

　　当时舍温回答：“噢，是的，先生，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现在舍温坐在一地的狼藉里，酒香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布卢街十八号。他已经喝了三瓶小麦酒了。

　　他在这样的醉意中，忽然想起来四年前第一次见到路易斯的时候，传说中的路易斯休伯安。那些是他原以为已经忘记了的画面。

　　那时战争还没有开始，年仅二十四岁的路易斯已经是中将了。但是他已经在军队中历练了四年，据说他已经被帝国元帅布鲁斯视作继承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就是皇室与军方的代表。

　　舍温并不是南方人，而是北方人，他是在洛加蒙入伍的。洛加蒙是一个重要的战略要塞，路易斯少将自萨姆沙来亲自检阅士兵。

　　按安排他只会在洛加蒙停留一天，但是他却暗中提前来了，毫无排场，只是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在军营中巡视了一圈。路易斯是在傍晚到达的，队伍里的士兵正在休整，却被迫扔下吃了一半的饭碗重新归队。

　　对于突然而至的少将，众人皆是怨声载道。

　　“嘿，别这样。”舍温的战友用手肘推推他，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路易斯休伯安殿下。别看他这副模样，要换做是我，一定比他狂多了！他有这个资本。”

　　舍温对于他的做派毫无意见，他见过太多比这还夸张的大人物了。他不认识什么“传说中的路易斯”，只是疑惑为什么他们的中将明明军衔比这位少将高，却还对他如此毕恭毕敬，因此被战友误会。但他认得“休伯安”这个姓氏，于是知道了他是帝国的皇族，恍然大悟。

　　少将把纷纷议论全留在身后，骑着马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