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晴秋 “你他妈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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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熹跟凌止漪交换了眼神。都觉得挺逗，当乐呵听呢。
邓鲲夺过手机开始读评论：
“宝，世面见少啦。”
“姐妹，惜字如金也分人。”
“经常在食堂见到，并肩即风景！[呲牙]”
“这不就是好朋友之间的相处嘛？咋啥都能嗑。”
邓鲲乐的手机都拿不稳，“哎哎哎等会儿，这条有回复！”
——“你别真香凹！”
——“咱们就是闲的，光学习不无聊啊，何必太认真[玫瑰]”
李铭伟端着空盘子起身，冲两人说：“确实，扯淡专用嘛，别当真。”
迟熹笑笑，“小事儿，没当真。”
“嗯。”凌止漪说：“也没法儿当真。”
四人把盘子放到餐具回收处，随大流走出食堂。
操场上有许多遛弯儿消化食儿的同学，九月上旬早晚温差大，有人嫌热有人怕冷，校服穿得参差不齐。
一中夏季校服是藏青色领子的灰色短袖，左胸口带着校徽，浅卡其色薄款长裤；秋季校服是藏青色运动裤和棒球服即视感的拼接长袖外套，厚实一些，不分红蓝，女孩觉得穿大红色裤子太傻，说什么也不同意，于是男女就都一个色儿了。
冬季校服是带摇粒绒内胆的冲锋衣，防雨抗风，买羽绒服的钱都省了。
校园广播里放着钢琴曲，很耳熟，就是想不起来，迟熹兀自嘀咕一句：“叫什么来着。”
凌止漪听到一耳朵，懒声回答：“秋日的私语。”
“对。”迟熹借引子问：“学过？”
“高中之后没怎么弹了。”
“哦。”
李铭伟边走边看手机，屏幕反光，他拿一只手拢着，突然咂摸过味儿来，“欸不对啊，扯淡博开通能有三年，几个粉丝的时候我就关注了，之前玩微博的人不多，可最近它属实没少涨粉，压根儿没几个人发过熹哥啊，本来我还不平衡呢。”
邓鲲：“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就一个人嗑毛啊，俩人也不是谁都有CP感的好嘛？不然怎么没人嗑我和你。”
李铭伟哆嗦一下，起一身鸡皮疙瘩：“咦～别膈应我。”
邓鲲老懂了，简直是懂王：“所以，女生只是喜欢两个帅逼搁一块儿，干什么都行。”
迟熹和凌止漪走在前面，闻言相继回头。
迟熹干脆倒着走：“邓鲲，你说实话，扯淡博幕后人员就特么是你吧。”
邓鲲：“冤枉啊我！”
凌止漪笑着把微博点开，在搜索栏打了几个字，找到之后进去看，粉丝不到一千，转评赞不算多，简介又长又中二——非官方/欢迎私信/接受表白吐槽嗑糖/杠精滚蛋别欠骂/壮哉我大一中。
他随便划拉几下，发现邓鲲说得在理，毕竟迟熹长得好看也不是一天两天，但是除了个别匿名表白的私信，就是上周书店的照片和今天那条，再没别的了。
嗑高二程熠林牧昀的倒是更多，凌止漪有点不服。
“迟熹，你要点强。”凌止漪调侃道。
迟熹转了回来，以为这人又提学习，他揽着凌止漪一边肩膀摇摇晃晃，“知道了，下周一开始拼命。”
脑子缺根筋，凌止漪把他搭在自己后颈上的胳膊扔下去，拉开距离说：“怎么不是现在开始。”
“……再歇两天，成么？”迟熹瞟他一眼，“你也顺便快活两天，到时候你求我我都不会停。”
李铭伟邓鲲唠上游戏装备了，正在研究该不该花钱氪金。
凌止漪走得快，正午的阳光晃了眼，他钻进银杏树的树荫下偷闲，顺势把迟熹扯过来躲阴凉。
树影摇曳，光斑浮沉，校服上是打碎了的银杏叶。
凌止漪老神在在，抬手揪了一片边缘泛黄的绿色叶子，偷偷、轻轻放在迟熹脑袋上，“谁停谁孙子。”
迟熹走在前面，浑然不觉，把银杏叶顶回了教室。
一阵风吹过就飘走的事儿，偏偏此时无风。
回座位上愣了会神，王优颜和杨子鑫看见他头发上的东西，乐半天，迟熹瞥她俩一眼，也不知道一天怎么那么开心，国宝路过的时候绊了一脚，她们都能凑一起嘎嘎乐半节课，迟熹就跟凌止漪在后面看前桌抖肩膀捂肚子，想忽视都难。
现在又在笑什么。
“呦，知道你爱喝茶，怎么，就地取材？”王优颜说。
杨子鑫：“哈哈啊哈哈。”
凌止漪去拖地了，不在，迟熹无语：“笑个头啊。”
杨子鑫：“哈哈哈哈哈。”
王优颜摘下那片叶子放他书桌上：“喏，可不就笑个头。”
杨子鑫说：“头发多真好，没感觉啊！”
迟熹并控手指捋平叶子边缘，夹在了书里。他挺喜欢银杏，活得久。
“你手是真的漂亮。”杨子鑫伸出自己的手，撇着嘴说。
王优颜拧着身子趴在椅背上，边端详边附和：“可说呢，我也发现了，迟熹的骨头长得特别好，连带着肌肉的走势都很流畅，一条儿一条儿的，长长一条儿人，不是一块一块的。”
“哎——”俩人一同叹气，又各自伸出一只手握在一起晃来晃去，晃得迟熹一阵眼晕。
他说：“不难看吧，有福气，一看就是不用干活操劳的命。”
王优颜：“不丑和好看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呢哥。”
杨子鑫：“嘛儿意思，说咱俩胖呢是不是。”
迟熹：“？”
每班都有一个通病，如果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的话，从午休开始他们就放飞自我，平时迷迷糊糊趴桌子上的不睡了，沉下心来做作业的也不学了，午自习上得细碎，心都长草儿。
既然如此，吃完饭还回来干嘛啊？女生们真提过这茬儿，被张兴国鄙视够呛：“你们当自己小学生呐？体活连着体育，这家伙给你美的，这么爱玩，干脆上午也别上了呀，出去撒欢儿呗！这是高三学生该提的要求吗？！”
于是只能作罢。众人装模作样在教室里坐半个点儿，个个低头，人人拿笔，心思在哪里还真不好判断，都太能装了。
预备铃一响，没等张兴国从他那个酷似酒吧吧台的旋转高脚凳上抬起屁股说句“走吧”，噌一下，全起来了，跟特么起/义似的。
“学习没看你们这么积极！哎可咋整啊。”张兴国是真愁。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国宝别太钻牛角尖了！”几个女生七嘴八舌，“是啊是啊，就四十分钟的课，再积极还能上天啊！”
“哼，净扯！当我瞎？没看你们跑跳打球，光挽着胳膊一圈一圈压跑道！”张兴国挥挥手，让这帮烦人丫头赶紧从他眼前消失。
一群人晃悠到操场上，王优颜问凌止漪：“凌哥，手机像素怎么样，内存够吗？”
张兴国跟出来瞅两眼，把兔崽子们交给体育老师再回办公室，他耳朵好使，一听这话，眉毛挑高了回头看凌止漪，凌止漪朝着他点了下头，然后若无其事地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还行，够。”
张兴国：“……”
高三虽然体育课运动会照常，但高一高二的各种球类比赛他们不能参加了。
这回就是纯友谊切磋，衣服都没换。
体育老师穿着万年不变的运动服套装，脖子上挂个荧光绿色的哨，跟张兴国打了招呼之后说：“集合！体委出来领着做准备活动。”
邓鲲和王优颜从队列里挪出来，王优颜说：“你先喊数，下次我来。”
“行。”邓鲲双手握一起，右脚尖点地，开始活动手腕脚腕，“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剩下那些人跟着做，都黏糊糊懒洋洋的，像僵尸。
解散之后，迟熹跟另外几个打了声招呼，抛弃向来选择篮球的李铭伟邓鲲，以及为女王们无偿服务的摄影师，自己去体育馆了。
平时他也是打羽毛球更多，高二文一恰好和他班体育课撞车，迟熹总和林予澄还有几个别班随机组合的同学打。
没有固定搭配，更不论男女，平时分伙就是手心手背，他不挑这个。但迟熹受不了菜的，打不起来，光捡球了，没劲。
迟熹和林予澄的混双配合得挺好，小学六年级时还拿了全市第一，第二是林牧昀那组，姐弟俩互相看不上，嫌对方拖累自己，根本当不成队友。
体育课时，他和林予澄偶尔单挑，多数情况下是双打，俩人没一伙儿过，必须得被拆开，要不然实力太碾压，谁也不想当受虐狂。
迟熹双手插兜，在唰唰的击球声、鞋与地面的摩擦声、以及“哎呦我操！”的赞叹和后悔声里，扫了一圈，没看见一个认识的影儿。
倒是有些陌生面孔，估摸是刚入校的高一学生，迟熹静静观摩了几个回合，能看出来，其中一个男生系统学过，仗着自己有点实力挺张扬，太喜欢使蛮力，狠狠抽高远球，明明出界了也跟赢球一样牛逼哄哄，显他有劲儿似的。
完全不懂喂球。
迟熹皱了下眉，他没把手机带出来，早知道提前在群里问一下了。
他刚想转身出去找李铭伟打会儿篮球，后边进来几个男生。
“迟熹？进去啊！今天咱俩SOLO！我就不信一个暑假过去我没点进步！”
“你可快拉倒吧，有些东西，该认得认，啊，不丢人。”
“谁想给你们当裁判啊，无语。”
都是高二的小朋友，迟熹笑着说：“我球拍在林予澄那儿，她人呢？”
“诶？我刚才好像还看见她了啊，要不你去外面瞅瞅？”
“快点回来！搜喽！”
迟熹摆摆手，“不一定，别等，玩你们的。”
迟熹下台阶总是一步跨好几凳儿，腿长，平衡感又好，反应速度是天生的，怎么折腾也迈不空。
“噔噔”两声，他“飞”下来，往操场走，脚下从石板方砖变成了塑胶跑道。
林予澄看见他时也很惊讶，扭头和旁边眼睛哭肿的小姑娘说了句话，迎着迟熹颠儿颠儿地跑过来。
“我微信告诉你了，没看见么？”林予澄问。
“忘了。”迟熹说。
“我送去的时候，你班都空了！”林予澄有点不好意思，“然后我贼傻，就拿回自己班了，你等着，我现在给你取去。”
迟熹赶紧拦下：“别，你忙你的，我打篮球，要不我也懒得回馆里，今天人多，场地都得抢。”
“好！那下周再说！拜拜！”林予澄没功夫跟迟熹闲聊，那边还有一个暗恋失败嗷嗷伤心的呢，她谢过迟熹，赶紧走了。
下午太阳火辣辣一晒，塑胶跑道的味儿挥之不去，迟熹光是闻着都能梦回初三体育加试、高二会考之前的日子，那阵子课间操从七彩阳光变成了鼓点跟节奏都很强的嗨曲儿，全学校一起跑步，外圈顺时针，内圈逆时针，跟军训一样喊口号，震天动地。
凌止漪举着手机左跑两步停下、右跑两步半跪着的轻快身影闯入视野，逐渐代替了大部队呼呼啦啦跑着的画面碾过他的脑海。
还挺敬业。
一二班的姑娘们英姿飒爽，踏过人造草坪，留下一连串笑声，又争又抢，和谐依旧。
凌止漪的镜头定格了太多这样的瞬间，他寻了个边线外的位置，坐下歇会儿。
迟熹避开外圈挎胳膊漫步的女同学，打算悄悄地从凌止漪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经过，去篮球场找李铭伟邓鲲。
他百分之百确认，这个角度不存在余光瞥见的问题，而凌止漪始终拿着手机拍照，没有回头。
当凌止漪说了明明是试探、却透露着无限底气的话时，迟熹怔住了。
凌止漪幽幽一声“迟熹”，比落在他头发上的银杏叶还轻。
迟熹左脚尖转动的同时，凌止漪准确地回头捕捉到了他，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是你”的欠揍又得意的表情。
与那种“犹豫着选了一个答案结果一翻解析还真懵对了从而莫名其妙产生自己原本就很行的错觉”不同，这人好像认准了、确定了。
就他妈邪门儿，凌止漪怎么可能看见他？怎么可能这么巧？
“去哪？”凌止漪保持着原来的坐姿不动，问他。
迟熹居高临下睨着人，没说话，抬腿就跑。
跑了？跑了！凌止漪腾一下从地上起来，都没来得及拍拍屁股上沾的灰，就开始狂追。
迟熹：“……”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最初不声不响是因为怕凌止漪看见他之后死活拽着自己一起看女生踢球。
后来被发现了也就无所谓了，至于跑么。
凌止漪：“？”
凌止漪也没搞明白，就算迟熹跑得跟把手绢丢在他屁股后头等着他追然后企图霸占他的空座一样，那他怎么傻逼似的还真追上了？
好在凌止漪还要点脸，没像退休大爷追小偷似的呜嗷喊“站住！”，只沉默地追着前面瘦高的身影，他也算有点运动天赋，跑步什么的对他来说是挺容易一事儿，但因为迟熹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起步晚了几秒的后果就是始终和人家保持着落不开也赶不上的距离，他在心里骂了迟熹一百次，妈的，这逼脚上踩风火轮了？
本该带球、断球、射门的姑娘们眼睁睁看着两个帅哥一前一后同速位移了一个带弯道的一百米，动作都放缓了：“……？？？”
操场其他路人也惊了：天呐！他们腿倒腾得都重影儿了！不是还有二十天才运动会么？练这么早？
飞机掠过晴空后遗落一条长直的尾迹云，重新开始比赛后的角球被射偏，足球擦过球门划出弧线。
咚地落地，轱辘远了。
王优颜喊道：“迟熹！别跑啦！给球踢回来！”
迟熹只好在开始第二个一百米之前停下，把球踹走了。
也就一两秒，凌止漪撵了上来，借着惯性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扣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微微喘着：“你他妈犯什么病？”
迟熹也调整着呼吸，回道：“你正常？正常人谁二话不说就开追？我……我真服你。”
凌止漪没好气地说：“有能耐你别跑啊。”
“？”迟熹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止漪：“我跑我的，关你毛事啊？”
凌止漪琢磨一下，好像是这个理儿，“那我回去拍照了。”
“我去找邓鲲打球了。”迟熹说。
“好。”凌止漪说。
二人背道而行了几米，又不知在什么心思的驱使下突然默契地转身。
眼神对上只消瞬间，尴尬、费解，不服气，全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异常同步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晴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