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哲学 “我能让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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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止漪不爱狡辩，此时说一句老师我怎样怎样显得更掉价。他干不出来这事儿。
迟熹就是单纯地认了，不亏，他俩确实不应该交头接耳。
二人缓缓站了起来，在全班的注视下，动作出奇一致地把手伸向桌面上的卷子，准备出去写。
“放下！还想抓紧时间做作业？门儿都没有！给我干站着去！”
迟熹又把手缩了回来。
杨子鑫转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就说你水逆吧。”
迟熹：“……”
他跟着凌止漪从后门出去了。
走廊很凉快，迟熹倚着墙，透过窗子去看PPT，教室前门没关，张雪的声音会传出来，这样也能凑合听。
凌止漪没跟他并排露头，那样太二逼了，跟俩企鹅似的。
凌止漪靠着对面贴了优秀作文的墙，角度刁钻点，但能看见课件。
他们互相保持沉默了两分钟，老师把投影关了，朝着窗子瞪一眼，开始讲卷纸。
迟熹回身看凌止漪，凌止漪正好也看向他。
俩人噗嗤一下乐了。好像被请出教室是件挺值得骄傲的事儿，一般人还没这待遇呢。
迟熹：“讲哪道题了。”
“……”凌止漪手背在身后，腿伸到过道，“阅读。自由审美艺术创造那个。”
迟熹往身旁挪了一步，双臂环在胸前，他好奇地问凌止漪：“你追求自由么？”
凌止漪想了想，“我没有追求，能过一天算一天。”
迟熹隔空踹了他一脚，“靠，我怎么感觉你在点儿我。”
凌止漪笑着躲开，欠嗖嗖地故意气人：“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迟熹咂巴一下嘴，反射弧长，没恼，他道：“那自由是什么，我想听你说。”
凌止漪站稳，看着迟熹，“由自呗，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自我主宰。”
“哦？”
“你没觉得主宰这个词挺逗的吗，充斥着一种古代农耕祭祀文明的味道，做主、宰了谁，那可是掌管生死的权力。”凌止漪说，“现在也不存在绝对自由了，宰了谁听着有点藐视法律，更多的是斩断一种……”
“情绪，念想。”迟熹说。
“对，外能拒绝别人，内能约束自己。”
“真有这样的人吗？”迟熹问。
凌止漪笑了，“当然没有，想什么呢。”
迟熹：“？？？”
那凌止漪在这一本正经扯什么？白瞎他听挺认真。
走廊里依然只有他们两个，一班教室离教学楼大门很近，大门又总是敞着，偶尔会听见汽车经过的声音，今天还有回荡在几个街区的大喇叭响：“回收洗衣机，旧电脑，冰箱，彩电，换钱——”
凌止漪头发比较短，没什么刘海，额头始终露着，眉眼毫不柔和，锋芒正盛，他声音略低，听起来稳稳当当。
“因为人活着，总得沉迷于一些东西，先奋不顾身，再一往无前，这是我们活过的证据。”
穿堂风呼啸而过，少年的校服被吹皱了，藏青色的领口微微卷了边，短袖袖口也朝着一方鼓起又落下。
两个人各自靠着身后的墙面，在透光的长廊中、放慢的时光里，望向彼此的眼。
凌止漪和迟熹相隔一两米，横在中间的却是没有相识的那些年里、各自成长之后留下的看似天差地别其实极其类似的感受。
只不过一个执着坚定，一个更喜欢回避和隐藏。
可千思万绪又有什么重要，他们还不是在这里吹着同一阵风。
凌止漪挪开视线，顿了一下，忽觉不妥，又补充道：“黄/赌/毒不算，违法犯罪也不行”。
结果一句没完，他感觉还是不严谨，“……劈腿出轨家暴什么的都不算，哎算了，我收回这句话，有歧义，你当笑话听吧。”
迟熹本来正愣着，闻言还真笑起来了。
“挺开心呗，要不去操场接着聊得了？感觉天花板都限制你们，反正室内肯定容不下了哈。”张雪从前门探出头说。
凌止漪立刻站直：“不聊了。”
迟熹赶紧鞠躬：“对不起。”
不聊那就是不聊，道歉也是真心实意，巧就巧在下课铃突然响了。无端给人一种故意算计时间的错觉。
张雪：“……？！”
迟熹难得没被请到办公室作客，倒也不是张雪念在往日情面（没有那玩意儿）。而是昨天的作业，要说谁写得勉强过得去、多少沾点边儿能有个几分，也就是他和凌止漪了。
矬子里拔大个儿呗。真拿第一的标准要求二位，说实话，光看那道古诗鉴赏，他俩谁也不够格。
只是老师们见过的学生太多，越是站在山顶的人，容错率越低，那些该死死攥着的分数，丢一分就像是罪过，每回出成绩不是捶胸顿足就是嘴角起泡下巴长痘，是真上火，心都脆弱着呢。
在众位科任的眼里，迟熹当然和以往的学生不一样……他根本没有心！
你要说他不在意吧，名次在那钉着，风雨不动安如山。你要说他在意吧，谁都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他确实没什么继续进步时刻鞭策自己做到更好的觉悟。
老师们对他真是又宝贝又头疼。一个个都和爹妈一样，替迟熹着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嘛，你说你不过是一中第一，这就知足啦？
奈何当事人不急，当事人亲爹更不急，撂挑子走人跑首都叱咤风云舌战群儒去了！
一班文科教师团队：“……”
妈的，就没见过酱婶儿的爷俩！
好不容易等来了个大神级别的苗子，良性竞争是好事，老师都挺欣慰。没曾想欣慰早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迟熹点的砂锅面。
一中食堂两层，东西一样，挺干净，味道也不错，就是因为人太多，不给私人订制。
除了荤素套餐，剩下像什么麻辣烫米粉米线烤肉饭这种，都不让你提要求。阿姨们忙不过来，总忘了谁不吃哪样配菜，又是谁要把什么玩意儿换成别的。
至于葱花香菜陈醋辣椒油，有专门的大碗摆旁边，自己吃多少搁多少。
食堂闹哄哄的，占座是个技术活，扔衣服没用，扔手机不敢，总得留个人看着。
李铭伟坐那兴冲冲刷手机，偶尔抬头瞅一瞅剩下三个排到哪里了。
“凌哥！帮我带几双筷子！”邓鲲离老远就喊，他端着自己和李铭伟两个盘子，没手了。
凌止漪隔着一堆人点了点头。
“熹哥！！勺儿，多拿几个，喝汤！”李铭伟站起来，往前走两步，开始东张西望。
迟熹啧一声，举着胳膊狂摆手，示意大傻子赶紧回去坐着，他听见了。
迟熹跟凌止漪在消毒车旁汇合，他的砂锅很沉，得两手端着餐盘，不然容易斜着滑走扣地上。
“我拿吧。”凌止漪躲开人群，他点的烤肉饭还没好，手里除了号码牌什么都没有，轻松得要命。
“谢了。”迟熹说完，径直往李铭伟的方向走。
凌止漪把四双筷子四根汤匙分给他们，这才转身去取烤肉饭。
“九号！九号来哪腻？！九号在没？”阿姨扯着嗓子喊。
“来了，这儿呢。”凌止漪快走了几步。窗口前围着的同学都很礼貌地欠身让开，然后直勾勾得看他。
“喊你老半天啦！”
“抱歉，刚拿筷子去了。”凌止漪说。
阿姨身后有个大叔，从亮着光不停转着的轴上割下烤肉，倒在盛好了大米饭和生菜叶的盆里，漫不经心地崴几下调料撒进去，然后拎着把儿贼长的大勺哐哐一顿搅和，原来平底的盆被硬生生刨成了光滑球面，彻底没了棱角。
这不特么的还没做完吗！跟家长叫人起床的套路如出一辙，六点十分能四舍五入成快七点了。
凌止漪递过去红色号码牌，站那干等着，顺便坦然接受旁边排队刷卡的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凌止漪偏头：“？”
有个刚交完钱等饭的姑娘，顺势站到取餐口来，问他能不能加微信。
凌止漪说：“不好意思，没带手机。”
“微信号多少呀，你说，我能记住的。”
凌止漪：“我记不住。”
“……”
姑娘不死心，又问：“那用不用我告诉你我的？”
凌止漪笑了笑，“不用。”
“天呐你也太直接——”
“还不回去呢。”迟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砂锅面太烫，他借着晾凉的功夫过来瞅一眼。
凌止漪接过阿姨手里的烤肉饭，“现在回。”
那位女同学看见来的是认识人，顿时开心了不少，她和迟熹高一时就加过好友。
“我能让迟熹给我推你微信吗？”
凌止漪眼神儿不错，此时正望着不远处的李铭伟啃排骨扒拉大米饭，闻言也没多寻思，“你问他。”
迟熹看着有点眼熟但叫不出来名字的人：“我有你微信？”
凌止漪：“……”
漂亮姑娘：“？”
她说：“有啊，你回去推给我呗就，举手之劳嘛～”
迟熹拽了下凌止漪胳膊肘，躲开经过的人，他没意见，就是不知道凌止漪乐不乐意。
迟熹朝凌止漪眨下眼睛，笑着揶揄道：“行么？”
烤肉饭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凌止漪迈出去半步，敷衍着说：“随你。”
然后俩人头也不回地走了。于是对话戛然而止。
走了？！就这么走了？女同学站在原地有点愣，不加就不加呗，但她怎么感觉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她说不出来。氛围也算正常吧，可她就像融不进去一样。
邓鲲见他们回来，递给凌止漪一双筷子，“好慢啊，李铭伟都要去添饭了。”
凌止漪道了谢，夹起烤肉饭里的一粒花生米嚼。
迟熹挑了一筷头砂锅面里的海带丝豆芽，一起吃了，“遇到个要加他微信的，多说了几句。”
李铭伟看看餐盘，炒油菜还有几根，拌干豆腐也剩不少，索性不去加饭，啥有听他兄弟八卦然后跟着起哄重要？他问：“给了么？”
凌止漪：“没来得及。”
邓鲲和李铭伟对视一眼，好家伙！挺遗憾呐？
迟熹没看见他俩的眼神，低头秃噜一口筋道的面条，“别啊，回去我推你，万一有公事呢？”
“……”凌止漪说，“你不是忘了加过人家了？”
“想起来了又，学生会的。”
李铭伟：“嗨，加呗，你当这是小说呢，逮着个异性示好就冷漠一笑，拒之千里，我的天妈啊，忒不现实了，要我说，先加着，也不是非得搞对象嘛，买卖不成仁义在，说不准以后用到谁。”
迟熹说：“得，我不用他就怕他用我啊，不麻烦别人，就是怕别人麻烦自己，能省则省。”
邓鲲被口水鸡辣够呛，拿手扇风，“嘿，有点道理哈，不过……有对象的拒绝很正常，你也没有，你拒绝啥啊。”
凌止漪张嘴就来：“我社恐，害怕聊天。”
李铭伟拍下桌子：“卧槽你大爷！”
邓鲲啪一撂筷儿：“妈的，你和你同桌上课都能因为聊天被撵出去，你害怕个屁。”
迟熹正崴几勺汤喝，闻言差点喷，一口气没上来，呛得直咳嗽，他贴心找补：“网聊，是吧，同桌？毕竟互联网交心不易。”
凌止漪随便在他后背拍了几下，没成想下手重了，迟熹偏头咳得更厉害。
“咳咳咳咳，嘶，起开，咳咳咳，多大仇啊这么使劲。”
凌止漪乐了，“主要是麻烦，加了不回话不体面，说话还耽误时间，不得学习么。”
李铭伟服了：“真能装逼！”
邓鲲无语：“嘚瑟个毛！”
迟熹掏出手机，开玩笑道：“现在就推你，加，赶紧给我加，多说话少学习。”
凌止漪：“多大仇啊。”
李铭伟吃饱了撑的，跟着拿手机出来刷，一中扯淡博更新了，他“操！”一声，开始念：
“匿匿匿匿，怎么赶脚我班语文老师也嗑凌迟，把他俩赶出教室的时候都是喊的cp名，惊呆我？万万妹想到哇，拽王不都是惜字如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哲学
，还差 